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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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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体课。
陈天放占了一个篮球半倾身站在树荫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中的篮球,忽然头顶飘来一道女声,“哎,方少文说你羽毛球打得还不错,要比比吗?”
蒋牧谣站在树荫底下,一手拿着球,一手握着球拍扛在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天放。
陈天放原地运球的速度稍稍慢了下来,眉一挑,道:“怎么,你那个搭档呢?”
“她呀,跟方少文聊得起劲呢,”蒋牧谣转身坐到大树底下,自觉地盘了腿,“还真看不出来,方少文居然还混网配圈。”
自那天晚上她回去给方少文引了线以后几天,她都没看见有什么动静。原以为是交友失败,没想到高颜竟然真能和方少文聊到一块去。这不,一周一次的平行班交流,两人又聊在一起了。
“怪不得这几天排练也没看见他人。少文他本来涉足的方面就比较广,还都是女生喜欢的一类。”陈天放笑了笑,将篮球抱在手里转身看她,“不过网配是什么?”
“网络配音。”
“那,你喜欢吗?”
蒋牧谣摇了摇头,抬了抬下巴点点手中的球拍,“呐,我比较喜欢这个。所以你打不打?不打我找别人了。”
“我担心你体力跟不上。”
蒋牧谣:“笑话,不存在的。”
“体育馆内还是外边?”
“外面吧,今天也没什么风。”
“好,”陈天放将手中的篮球抛向篮球场上打球的几个人,转身回来低头看蒋牧谣,“还有多余的拍子吗?”
“在长椅上,你自己去拿,我再休息会儿。”
陈天放看着蒋牧谣,“遵命。”
两人找了个空旷的场地打完了第一个回合,陈天放算了下,总共二十个来回,而且蒋牧谣打过来的力道和角度都不错。刚想夸夸她,对方的声音已经先于他过来了,“陈天放你可以呀,球打得不错。”
对面的蒋牧谣拿球拍当拐杖立在地面上支撑着身体,隔了一段距离,陈天放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的自信,“你不用让我,把你的力气全都使出来,我一定接得住。”
陈天放垂眸扫了眼掉落在脚底的羽毛球,俯身拾起,想起她被他强行逼着做生物习题时候的憋屈样子,再对比现在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眉眼一弯,“那你可小心了。”
本来男生就比女生力气大、耐力持久,再加上他手部力量一直爆发得快,虽然有意给她放了水,没几个回合下来,蒋牧谣已经后退了好几步,险些磕到再后面一点的台阶。陈天放见蒋牧谣仍没有停手的意思,轻叹了口气收了力道,一记球稳稳地落在两人的中线附近。
蒋牧谣愣了一瞬,几个大跨步迎上前,堪堪接住了最后一球,然后眼瞅着球又从天空高处原地降落,仰了头躬着身,脚下踩中一颗小石子绊了个趔趄,在稳住身形前就被人拦腰定了住。
“这么拼做什么?又不是比赛。”
蒋牧谣呆愣呆愣地仰起头,看见陈天放近在咫尺的面容与正好掉落下来被他接在球拍上的羽毛球,呼吸微微一顿,而后一下推开了他。“今天不比了,下次到体育馆内再比。”
蒋牧谣说完就要走,才一转身手腕就被扣了住。
“上星期天谢林萱指出来的问题,我想趁这节体课跟你说一下。顺便,再帮你对一下<浮世韶华>的戏。”陈天放见蒋牧谣转身过来,便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目光错开她的视线,“你以前没试过这种风格的,那天看你在台上的对戏,我瞧着有些地方还能做得更好。”
蒋牧谣视线重新落回他身上,点了点头,“我没怎么研究过镜头,之前也不知道大秀要录影相。”
“因为要评选红章中学的称号,每个学校的大型活动安排前后有所出入,市里不来人,索性就将现场的活动拍成录像发到市里再进行评选。另一方面,镜头角度的选择和后期的微处理也算是一种操作能力,做得好还能加分。”陈天放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将嵌在拍网上的羽毛球择下来,顺手接过蒋牧谣手中的拍子,“我去把拍子还了,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来。”
蒋牧谣见陈天放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便走到近前的几级台阶旁坐了下来,认真思考陈天放刚才说的话。
上周日的情况是她始料未及的,现在又接下《浮世韶华》的女主,说实话,比起那些有些业务能力、对镜头有研究但表现力不那么完美的副秀来说,她的确不够资格。从前她没心思参加这种活动,现在她有了兴趣和时间,也基本都是一个人琢磨剧本,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表演的时候需要配合镜头。
从一开始,二中的迎新大秀在她眼里就是一场和整个学校三个年极段的同学,甚至包括老师、校领导在内的大型活动。参演者演绎的是别人的故事,从舞台上下来,就是自己的生活与现实的互动。她并没有认真想过,如果拍成一段完整的录像,她需要做些什么调整、怎么做调整才能让这段流畅的场景拍出来也觉得舒服。
去年她作为观众参加迎新大秀的时候,当时只远远看到了每个场景上不下三台的摄像机,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么多摄像机进行拍摄,现在想起来,这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之前没跟你提,学生会也没对主秀进行培训,是因为时间还没到。”陈天放放完拍子驱着小小白过来,然后坐到蒋牧谣身边,“本来我们是想等四个剧本的主副秀完整合上一场,到周晓晓能通过以后再对你们讲走位与镜头的关系。不过现在提前先跟你讲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你再听一遍就是了。”
蒋牧谣歪着头打量他,“想不到你会的还挺多。”
“我虽然看起来什么事都不关心,放任他们去做,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说,就真的没放在心上。”陈天放低头笑了一声,而后转头看向蒋牧谣,“我也说不出什么专业的话,就是跟你随便谈谈,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事需要注意就可以了。如果你找不准感觉,大不了后期辛苦一点,或者多备几架机器。”
“听起来,好像我很大牌的样子。”
“是啊,你可是连周晓晓都看好的人。”陈天放又看了蒋牧谣一会儿,看到蒋牧谣忍不住移开视线才清了清嗓子收回赤-裸的视线,道,“我们这个大秀,就好比是连场次的话剧,与微电影、短电视剧都不一样。它不能重复拍摄,必须一次过。”
“所以,在面对镜头或者在你的角度看不到镜头的时间里,只要你站在舞台上,就必须牢记舞台之中几个近景拍摄的摄像机的位置。
比如演对手戏的时候,拿你我那个剧本来说,有一幕是贝德维尔来索菲亚身边的目的被曝光,索菲亚从远处走来,一步步走近贝德维尔,而贝德维尔身边站着揭露他真实身份的帕西诺教父。索菲亚是明确目的地向贝德维尔走去,此时她眼中只有他,也只想听他的回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线是以他们相互视线的走向为基础的,而这个基础,就是建立在摄像机与镜头的摆位上。
换句话说,就是在你走向我之前,得先明确知道几个摄影机位,然后根据位置以及人物关系、场景预设大致判断你走向我时的路线,并保证在这段时间里你的面部表情能被准确抓取。”
蒋牧谣消化了片刻,转眸问道:“正式拍摄时的摄像机是固定的还是?”
“在可视点上的摄像机是可以在各自的轴上转动跟拍的,主秀们的任务就是了解并判断在舞台上的摄像机可视点的范围。具体的元陈他们培训的时候会细说。”
蒋牧谣突然出声问他道:“你不具体讲是因为讲不下去了吗?”
陈天放眉一挑,正要张嘴反驳,耳中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东面的林荫小径随之开出来一量校园救护车。
车使出小径才停了下来,两人身后的行政楼小门里涌出一批人,跑在最前面的是宋启迪,他神色慌乱,双手打横抱着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救护车。救护车后门一关,转眼疾驰出了校园。
蒋牧谣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便响起了一堆人的说话声。
“你说这陆悠然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人会没事的吧?”
“不好说,像是突发的,我看悬。”
“没事没事,大家不要担心,陆悠然同学有班副照看着,有了什么情况都能第一时间解决,我们就静等他们的好消息,为陆悠然同学祈福就好。”
……
“哼,还真是藕断丝连啊。”
行政楼后面是单科分流教学楼,平常供文科班使用。蒋牧谣回头就看到了靠在小门边上目光幽幽的谢林萱,以及火急火燎才赶了出来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抹了抹跑出来的汗水,和蔼可亲地朝校门口露出一抹担忧的目光,又在学生地方确定了陆悠然的情况,这才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十班班主任的电话,并将班里的一堆人领了回去继续上课。
谢林萱回去之前,有意无意朝她投来一抹讥笑。蒋牧谣收回目光,眼里充满了忧虑。
她并不希望陆悠然出任何事,不管陆悠然跟她是否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而且,她也一样讨厌谢林萱。就算不是因为陆悠然对她说的那番话,单从谢林萱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针对一个女生,恨不得全世界都对陆悠然恶语相向时的模样,她就没由来地讨厌。
“在想陆悠然的事?”
“嗯。”蒋牧谣想了一会儿,转眼问他,“你有宋启迪的联系方式吗?我想等过一会儿,或者到晚上的时候问问情况。”
陈天放顿了一晌,“有,放学发你。”
蒋牧谣对他展颜一笑,“谢谢。”
陈天放局促收回目光,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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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灵动的双眼上,微卷的睫羽流荡出三分眷恋,刻意又无意。
陈天放站在镜头后,双手惯性插在口袋里,视线始终不离镜头一丝一毫。
走位进行到薛婴留了一班子剑舞团在公主府里,每天夜里过了酉时,总找了各色各样的借口到剑舞团所在的院落里。没事喝喝茶品品糕点,唱个小曲儿赏个花,反正就是天天到那里报道。
剑舞团里的人个个也都不是吃素的,早看出来公主对那喜好独来独往的游渊上心,总知趣地腾了地儿或者特地制造个机会让两人独处。这一来二去,薛婴每回来了小院落便径直去找游渊了。游渊起初不理她,薛婴送的东西也全不碰,后来被缠得失了耐性,就一剑挑散了薛婴的头发想要她闭嘴,结果这公主嘴没合上,反倒是跟游渊跟得更紧了,美其名曰要拜游渊为师。
后来又一日夜里,公主府进了刺客,游渊担心薛婴出事扰乱公子乌宿的计划,第一时间赶到了薛婴就寝的房间,并杀了前来刺杀薛婴的刺客。薛婴从小到大没见过死人,也没见过杀人的场面,拽着游渊哭了大半夜,终于在后半夜哭得累晕过去,睡着了。
游渊无法,只能在寝榻上坐了一夜。薛婴自醒来后见到陪了她一夜的游渊,又想起昨夜公主府入府刺客之事,成天有事没事就去游渊住处晃悠一圈,到后来连嬷嬷都不顾忌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公主前往郑国和亲的日子,乳娘侍女忙着打点途中所需一切,剑舞团也忙着准备剑舞。偌大一个公主府,也只有薛婴像是个置身事外的人。
薛婴对着圆月叹出一口气,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她的便宜老爹前几日派人送来的又一批首饰,心中微微犯苦。
原本没有这层身份,她从未想过要与人共度一生。后来得知自己的身世,又被父亲随手丢给了邻国的老皇帝做小妾,到再遇到游渊。这短短不过一两月余时间,却叫她好似度完了从前从来不曾体味过的人生。
和亲,是要去的,毕竟自己是薛国的女儿,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无故灭亡。只是,她在想一个法子,躲过和亲之后的事。
那郑国公虽年且半百,宫中后妃大大小小加起来,光是受过封赏的就有两百多人,而膝下却仅有一子一女。看起来,大概她一直计划在心里的那个计划也有可行之处。
郑国与薛虽是邻国,但是风俗却不尽然相同。凡是郑国王室公卿有喜事的,都是白日里先摆了宴席做足了东家的样子,临到月亮升起来才开始拜堂洞房。且要成婚的新人也能在酒席上露面与人谈笑,并不拘于形式,那郑国公的婚事自然也不例外。
想那郑国公,白日里被灌了酒,等到入洞房之时怕早已分不清南北。届时烛火一吹、锦帐一拉,她再随便唤个宫里的侍女爬上龙床,等第二天她再那么往床上一躺,谁还知道夜里龙床上的女子是不是她了。
薛婴转念又一想,若是一直这般无趣地在郑国后宫里待着,断然会闷坏她,莫不如寻个机会离开宫里出去逍遥快活。离开皇宫的办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装死人,再那么疏通一下人事关系,谁也不会注意到她这个邻国来的小妾,顶多做个样子发发国丧,给她那便宜老爹营造出一种郑国公十分重视这个她这个公主的假象,断不会真有人惦记她。
别的事情她都能想到,唯一不能确定的因素就是能不能找到一个武功高超的人带她离开皇宫,并且去过她想要的江湖生活。
薛婴眼睛儿一转,对着头顶那轮清冷月亮想起那个暂住在她府上同样清冷无味的剑客来。
自打她见到游渊起,她的视线从来就不曾离开过他分毫。前段时间装疯卖傻跟在他身后,应该至少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星半点的重量在。这思来想去,也就数他最合适。她若开口求他,他应该不会拒绝。
当然,薛婴有自己的私心。
江湖之大,她却举目无亲。游渊若是答应她将她带离郑国皇宫,自然也就甩不掉她这个尾巴了。而后普天之下,她便随他四海为家。
然而当薛婴忖着心思去找游渊的时候,却出乎意外又毫不意外地得到了游渊近乎凉薄的拒绝。游渊临窗而立,身形颀长,眉眼间尽是置身事外的淡漠,仿佛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于他并无影响。
生凉的玉阶将这份寒意传至薛婴身上,她听见他寒凉如水的声音与她道,“公主想要游历天下,与游渊并无干系。公主若单想从郑国内廷脱身,也无需游渊相助。晚间露水重,公主请回罢。”
薛婴仍是固执地站在他门前的玉阶上,直到明月越过夜空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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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放看看镜头里入了戏的蒋牧谣,再看看被蒋牧谣含情带意地对待着的高畅,一个没忍住,重重地咳了一声,打破了整个教室的安静。
周晓晓从镜头后探出脑袋,“好,过,准备下一场。”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尤其连着走了好几场的主副秀都松了口气。
元陈顺手给周晓晓和在一旁看了蒋牧谣连续演了好几幕还没带转移目光的陈天放两人各一瓶矿泉水,兀自点了点头,从镜头处将视线挪了出来,转到陈天放身上,“我说天哥,您这样全程盯着人家妹子看,就算妹子没给你看害羞,人男主男配什么的都给你这整得不好意思了。”
本来呢《浮世韶华》这边周晓晓就一直盯得紧,今天才正式将陆悠然的角色由蒋牧谣替换了过来。一开始他还担心蒋牧谣业务能力不行,担了两个角色容易串戏,跟《浮世》那剧本的其他主秀副秀合不来。但是今天的试戏走了好几幕下来,周晓晓都没带喊停的,甚至连他也忍不住看看舞台上的效果又看看镜头。
周晓晓代陈天放接过话茬,“咱们学生会的主席可就对他们班里这一个妹子上心过,第一次,能不宝贝着吗?”
显然她也没想到,今天折腾出来的工作日晚自习的走场能走得这么顺。往常学生会要赶什么进度,只会请周三晚自习的假,这次要不是临时换了人需要加快步伐重找感觉,她也不会霸占她们周四晚自习的时间。不过蒋牧谣那小姑娘似乎有意在调整镜头里呈现的画面感,虽然还不怎么专业,但至少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这个意识,并且试图认真去做,这就十分重要且讨喜了。
元陈笑得挤眉弄眼,声音大得唯恐还在舞台上稍作休息的蒋牧谣听不见,“就是就是,老大这春心一动呀,花枝乱颤,停都停不下来的。”
陈天放瞟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直接选择了无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到了舞台上的蒋牧谣身上。
“得嘞,今晚兴许还能提前收工,就差最后一幕了。”元陈搬出他的老习惯,久违地搓了搓小手,两眼放光,“收工以后请你们吃宵夜啊?”
陈天放眼神不收,直接拒绝道:“不了,我下课约了人讲题。”
周晓晓看了眼表,无奈地对元陈摊了摊手,“我也不行。今天不仅连笔头作业都没写完,明天政治课上要抽背的内容也还没背。”
“好吧好吧,就我闲。”元陈败下阵来,扭头四下看了看,嘟囔道,“奇怪,最近几天怎么不见方少文过来?他可最关心他的剧本能不能被传神地表达出来的,难道是改了性好好学习了?不应该呀……”
陈天放没说话,座上的周晓晓打了个手势,舞台上的场景瞬间转换成了最后一幕,心瘾。
染血的宫殿一眼望不到尽头,薛婴抬头望着身前即便将她的身体刺透也不会动容的游渊,眼泪落下来,仍还滚烫。
她试想了很多很多的结局,却唯独想不到,终有一日,她放在心上小心喜欢着的人,会将剑挥向她。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舞剑时突然取了郑国公的性命,也不想知道他进公主府的目的,只是隔了不长不短他这一剑的距离,她忽然想问问他,比起平素在公主府里的穿着,她这一身艳红的喜服,可还好看。
“你可是要问,为什么?”
一道陌生的声音穿过耳廓,薛婴艰难抬眼,泪眼迷朦中见一锦衣玉服的男子踱步而来,声音不缓不急,却一字字敲打在她心上,“游渊是我的剑客,也是我最得意的剑客,而我,是你的哥哥。”
“我应该叫你一声妹妹,只可惜,叫得晚了些。剑上淬了毒,过不了多久,皇兄得连你一同葬了。念在你我同为皇族,在妹妹临行前,皇兄自当为你解惑。
郑国一直以来就有吞并薛的心思,而我也一早就有将郑国收入怀中的打算。只不过后来出现了点意外,出现了一个你。
世人都说薛公不喜女儿,实则薛公最宠爱的却是一直被放养在宫外的女儿。
他一早把你们母女逐出王宫,实际上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女免受王宫后院妃嫔争权夺利的迫害,只是没想到,在生下你一年多以后,你母亲因旧疾发作便去了。这回将你接回宫中,也是他派人在宫外放的消息,好让有心之人将你接回来,送去郑国和亲。而和亲的最终目的,就是将整个郑国当作礼物送给他最爱护的女儿。
你一定不知道,郑国公在十多年前就被他暗中买通的侍从灌下了绝子汤,郑国后宫里的那些妃嫔,也皆都或多或少与薛的王公贵族有染,连同皇宫内的侍卫与前朝的重臣,都被他买通了。为的,就是等你前往郑国和亲的那一日,以王后之名,行君王之权。这郑国的方圆土地,自此就都是你的了。
但他没算仔细,郑国的这些人既然能被他收买,自然也就能为我所用。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出。
想来也真是可笑,哪有女子坐上一国之主王位的道理。
你既然挡了皇兄的道,皇兄便只好忍痛派出心腹安插在你身边,直到今日,取了你性命。听闻妹妹在公主府的时候对皇兄这剑客感兴趣的很,皇兄怜惜你一片真情,让妹妹死于游渊剑下,想来也算是成全妹妹夙愿。
算算时辰,城门外那些碍眼的家伙应该都快处理干净了。游渊,随我去城楼看看吧。”
公子乌宿话音刚落,游渊便利落拔了剑。薛婴身形晃了几晃,吐出一口血来,眼前明明灭灭闪过许多许多画面,最后停留在他青袍云履的纹饰上,合上了双眼。
这一生短暂,纵然有千般心愿琐事未竟,待到心事成瘾,即便死于那人手中,竟也觉得无憾。与他的那一小段过往,将来入了地下过了奈何桥,叫她也不敢忘却。因为忘了,等来世再碰到他,她还得同样再遭受一劫的。
冥冥过往,不敢思量,经日难忘。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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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沉浸在最后一幕的悲伤中,直到周晓晓喊了卡,蒋牧谣才甩甩手臂从地上爬起来,可把她趴得僵了。
不过,很过瘾。
蒋牧谣抬头冲几个主副秀笑笑,高畅也抱以一笑,视线转而飘向镜头那边幽幽过来的陈天放,嘴角扬起的弧度一僵,眼角极快地划过了一抹笑意。
看来,某人已经快等不及了。他不过是在正式“离职”前再享受一下“游渊”的待遇,至于吗。
高畅朝陈天放眨了眨眼,忽然拉住就要离开的蒋牧谣的衣服角,出声问道,“同学,你觉得,我跟他比,谁跟你搭戏更舒服些?”
“什么?”
高畅挑眉一笑,“我是说,如果陈天放演我这个角色,你会不会发挥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