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8、风雨已至3

　　时间一转，已过十日。

　　莫清韶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并且于今日启程前往极北之地，沈倾怀虽知莫清韶怨恨自己，可是还是想去见他一面。遂起身走出殿外，唤出莫及，御剑下山。

　　虽然匆忙了些，可是终归来得及。沈倾怀看到远处的莫清韶，只见他一身白色素衣，依稀能看到他的脸色惨白，神情漠然，恍若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握了握手中的缚魂囊，沈倾怀收了佩剑，落在了不远处。

　　这缚魂囊里装着的，自然是周晚之残存的一魄。沈倾怀想，莫清韶见到它，大概会很高兴。

　　两人隔得越来越近，沈倾怀依稀能听到莫清韶与同往弟子的对话，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莫清韶的身前，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沈师叔，宗主有请。”

　　来人是莫清耀的大弟子莫如岚，莫如岚行事乖张，可是深得莫清耀的信任。

　　沈倾怀现在顾不上他，看到莫清韶转身准备启程，心中有些着急，直接越过了莫如岚想要快步走上前。可是谁知莫如岚眼疾手快，再次走到了他的面前，甚至拔出了佩剑拦在了他的面前，说道：“还请沈师叔不要为难于我，宗主说请沈师叔即刻去见他。”

　　眼前剑光寒冷，沈倾怀虽然面上不显，可是心中顿时就动了怒，拔出莫及挥手便是一剑，剑气凛冽霎时就拨开了莫如岚的剑，语气冷然：“待本君见过他，自会前去。”

　　莫如岚见莫及出鞘，顿时心生畏惧，目光瞥及远处，已经不见莫清韶身影，这才侧身让路，恭敬倾着身子。“沈师叔，请。”

　　沈倾怀见他让开，也不恋战，快速向莫清韶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才发现那里早已经不见莫清韶的身影。

　　将手中缚魂囊收入袖中，沈倾怀转过身看向莫如岚。莫如岚还微微弯着腰低着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饶是如此，莫如岚也觉得在沈倾怀的目光之下，浑身冰冷。

　　沈倾怀收了剑，也没叫他起身，只是越过了他的身旁离去。

　　云层如群峦叠嶂，虽然看不清身后景色，可是莫清韶还是回头望去，目光久久不曾收回。

　　身旁弟子好奇问道：“师父，您在看什么？”

　　莫清韶收了目光，淡然道。

　　“无事。”

　　不过是等一个不会来的人罢了。

　　清肃殿中，莫清耀坐在主位，正在细细擦拭手中的佩剑。突然听到弟子禀报的声音，便将煞目收入漆黑的剑鞘之中。

　　“见过宗主。”

　　沈倾怀抬起手臂，手指重叠恭敬行礼。

　　“嗯。”莫清耀拈了拈胡须，问道：“伤可好些了？”

　　沈倾怀眸色一紧，他以为自己受伤一事无人知晓，谁知...莫清耀居然知道。

　　若莫清耀知他受伤，定也知晓生魂咒一事，便不再隐瞒，如实回答：“已无大碍。”

　　生魂咒乃千年前的禁术，知其咒者甚少，施咒者须以自己魂魄为祭，不得轮回为代价，方能实现。中咒者不仅会如所咒之言，也会身受重伤，这也是那日，沈倾怀为何会击伤莫清韶却没有护他的原因，那时他身受重伤，虽有心，可是却无力再护他。

　　莫清耀一边慢步走向于他，一边说道：“众叛亲离，不得所爱。倾怀，你可知生魂咒没有解咒之法？”

　　沈倾怀默然，他不仅知晓，没有解咒之法，还知如何施咒。

　　莫清耀走到沈倾怀身边停住了脚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细细查看他的伤势，在确定如他所言并无大碍后便松了手，继续说着：“本尊虽不能破解，可是却有应对之法，倾怀可愿从之？”

　　沈倾怀暗道莫清耀只问他答不答应，可是却不说方法是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他不回答愿，也不回答不愿，棱模两可的回答：“愿闻其详。”

　　莫清耀听言脸色难看了几分，语气也有些冷，说道：“倾怀，你身为我清梵宗掌罚峰主，修为强大，放眼仙家百门，又有几人能敌？自不必说前途无量，若因生魂咒一事，就此陨落，师兄我也于心不忍。”

　　说着，莫清耀便伸出了手，想要拍拍沈倾怀的肩膀，不说原主有洁癖不愿与让人触碰，就沈倾怀自己来说也不愿与这城府极深的老头触碰，所以他一伸手，沈倾怀便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莫清耀见状脸色又冷了些。

　　“你身为我宗中弟子一日，本尊定不会弃你不顾，所以这众叛亲离自然也就无甚威胁。至于这不得所爱...”

　　莫清耀顿了顿，看着沈倾怀的脸色无异，似乎在认真听自己言说，才继续说到。

　　“若是斩了情根，又有何惧？”

　　沈倾怀眸色一紧，看向莫清耀的目光也变得心惊胆寒。

　　情根掌人七情六欲，乃人之根本。若是斩了情根，和毫无感情可言毫无思绪的走尸有何区别？

　　沈倾怀心惊，万万没想到斩断情根便是莫清耀的应对之法，他更是不愿变成一个绝情绝性的怪物。

　　“倾怀，不愿。”

　　言罢，转身准备离去。

　　“倾怀！”

　　沈倾怀的脚步一顿，他当真是不想待在这里片刻，也不想与这老头儿纠缠，可是莫清耀的一句倾怀，还是让他止住了脚步。

　　“你身为清越峰主，应以大局为重！若是因你一人，毁我清梵宗千年清誉，你要如何同历代宗主交代？！如何同你父亲交代？！”

　　沈倾怀心中冷笑，眼神也越发冷然。交代？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又需要交代什么？

　　“倾怀，清梵宗的声誉，容不得你自私。师兄的苦心，你可懂？”

　　沈倾怀回过身，目光于他相对，“若是倾怀不愿呢？”

　　莫清耀心中对他失望，摇了摇头说道：“我知你心中有怨，可是生魂无解。倾怀，师兄也是为你好，不想你步琅烨尊的后尘，重蹈他的覆辙。”

　　琅烨尊，正是沈倾怀的父亲。当年他为情所困，绝望之际便是以这生魂咒封印了魔尊。

　　沈倾怀垂眸，眼中逐渐漫上痛苦。虽然心里不愿，可是身体还是一步一步走向莫清韶。

　　似乎是原主的情绪...方才莫清耀一提及琅烨尊，他的心中便涟漪泛起，一股浓烈的悲伤便漫上心头，难过的让他喘不上气。

　　起初沈倾怀还想挣扎挣扎，可是一想...算了算了，既然用着人家的身体，自然也要遂了他的愿才是，他想要守护苍生，自己替他守便是。他想要除魔卫道，自己替他卫便是。反正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无甚牵挂。

　　清越峰上薄雾弥漫，沈沛神色匆匆，拦住了打扫庭院的弟子，“述意，你可曾见到师尊？”

　　打扫的弟子停了手中的动作，初时神色有些迷茫，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恍然大悟的回道：“啊...我记得宗主的大弟子于两日前来找过扶临君，那时我还见过扶临君来着。”

　　沈沛不知为何心跳如鼓，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听到弟子的回话便急急忙忙的御剑赶去清肃殿。

　　清肃殿大门紧闭，只见莫如岚和几名修为高强的弟子镇守在外，沈沛赶了过去，果不其然被莫如岚拦下。

　　莫如岚虽然畏惧扶临君，可是对这实力与自己相当的沈沛却毫无惧怕之意，开口便是一番嘲笑：“我道是谁，原来是沈沛师弟，怎的？山下的妖除完了？”

　　沈沛心中焦急，自是不想无他纠缠，行礼过后便急忙道： “我有要事禀报师尊，还请如岚师兄通禀。”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嘛，扶临君在与宗主商谈事宜不便打扰。你若是着急，便在殿外等着，只不过要等多久，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沈沛看着莫如岚一脸嚣张，虽是气恼，却还是隐忍了下去，不是动起手来他打不过莫如岚，而是平时师尊教导宗中弟子须得相互扶持。

　　清肃殿镂刻雕花大门突然被打开，沈沛第一时间走了过去，只见自家师尊脸色苍白，唇瓣更是毫无血色，就连额头都冒着细密的冷汗，手掌紧紧捂着胸口，走路的步伐也有些踉跄。

　　沈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见到师尊的第一眼，他竟觉得师尊像是变了一个人。往日里的师尊性情虽然冷淡，可是眼中却是温和的，如今他的眼中却是无波无澜无情无欲，恍若一汪死水。

　　“师尊。”沈沛上前一步，想要扶住身形不稳的沈倾怀，可是沈倾怀却后退一步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沈沛不解，以前师尊从不抵触他的接触，可是为何今日...却是这般举动。沈沛不信，再走上前一步。

　　这一次，沈倾怀倒没有后退，而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远远的越过了他，走出了殿外。

　　“沈沛。”

　　沈沛愣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身后急忙行礼，“见过宗主。”

　　莫清耀从殿中走出，脸色虽然有些不好，可是对比沈倾怀来说却是好了太多，此刻莫清耀已经走到沈沛身前，叮嘱道：“本尊前几日受了些伤，倾怀替本尊疗伤，灵力有些不支，需闭关一段时间，若是无事，不要去打扰他。”

　　若是旁人，说不定就信了这番兄友弟恭的话，可是沈沛却是不信的。莫清耀的脸色虽然有异，可是细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不像是受伤所致，反倒是像过度耗用灵力。

　　若不是受伤，又岂来疗伤一说？

　　沈沛心有疑惑，却没有表露，恭敬回答：“是，弟子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