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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情绝恨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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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时隔多日,凰兮也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一天的黄昏。那日他赶到怨灵山下,看到了沈倾怀一身是血的模样。虽穿着黑衣,可是却全身被血湿透,露出的肌肤满是齿痕,浅破皮肉,深可见骨。就连昔日握剑的右手也遍布着参差不齐的伤痕,莫及几欲从手中滑落。
也是那一日,凰兮带着昏迷的沈倾怀回来后,发了一通怒火,生生砸了修葺好的虚魉宫,一时间无归墟人人自危,唯恐惹怒尊主。
一月过后,鬼疆来报,奉上了仙门遗失已久的缚仙绳。
缚仙绳如其名,若是被缠上,便会修为被封,犹如凡人。
凰兮没有将沈倾怀捆住,只是费了些时日,将缚仙绳炼制成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白玉手镯。
一月过去。即使沈倾怀从未睁开过双眼,凰兮依旧在夜晚回到虚魉宫,拥着沈倾怀入眠,一遍又一遍抚着他手腕上的消之不去的咬痕。
夜色幽暗,唯有一点烛火摇曳,为殿中带来光亮。凰兮褪了外袍,坐在榻前,看着沈倾怀手腕上的咬痕出神,他似乎还记得那伤痕是如何的刺目,深见骨,伤至筋,这也是那一日他为何握不住莫及的缘故。凰兮想,总该给这人一个教训的,索性就留了这道疤。可是几日过后又觉得碍眼,便将缚仙绳炼成了手镯模样,又能遮住一半咬痕,又能给他一个教训。
一夜无眠,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不再漆黑一片,变回了往日阴沉的模样。凰兮起了身,准备亲自前往落泉谷,做最后的了断。谁知刚走到门前,便隐隐听到身后有微弱的声响,回过头时,正看到沉睡了几月了的人从榻上坐起。
随着他坐起的动作,青丝倾泻在胸前,最终落在被上,与黑色的被褥融为一色。
凰兮并未做声,看着沈倾怀似有不适,抬手覆在额头遮住了双目。
沈倾怀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一醒来时便觉得头疼欲裂,像要炸开一般,难受的紧,片刻之后才放下了手,睁开双目,看到周围熟悉的摆设后才蓦然回想起之前的事。
“醒了。”
听到一旁的声音,沈倾怀这才惊觉一旁站了人,可是自己居然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发觉。抬头望去,正对上凰兮略显冰冷的目光。不由心中一惊,急忙从榻上起身,警惕的看着他。
为什么……
沈倾怀心中疑惑,明明决法咒语都没有念错,为何……他召唤不了莫及?
“在找这个?”
凰兮手中正把玩着莫及,那莫及异常乖觉,如同一把失了灵的普通剑一般。见沈倾怀看向自己手中,随手将莫及丢给了他。
沈倾怀警惕之心并未消退,见他把莫及扔来,只觉得又是一战难免,也不知这一次能否在全身而退。上前几步接住莫及之后,沈倾怀有下意识后退一步,一手握住剑柄正欲拔出,明明往日里不肖用力便能使莫及出鞘,可是为何现在……他竟不能将莫及拔出??
就算是傻子,在试了两次后都能猜到不对劲。难怪凰兮这般放心将莫及给他,竟原来是他失了修为。
凰兮瞧着他试了两次便停了手,只是垂着双臂紧紧握着莫及,袖袍宽大落下时遮住了他的手。
“出去。”沈倾怀见他盯着自己手中莫及,只以为他还记恨昔日旧事,道:“解了封印,你我再战。”
谁知凰兮恍若未闻,走近几步,挥袖收了他手中莫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沈倾怀手中没了莫及,唤了几声系统也不见它应答。他虽不畏生死,可是对上凰兮犹如盯着猎物的目光时难免有些发怵,不由得后退,谁知步伐还未迈开,眼前之人就跟发了疯似得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下意识的,沈倾怀便觉得不妙,一时忘了自己失了修为,抬起另一只手便一掌震向他的胸口。
那一掌力道不大,更何况沈倾怀失了修为,根本伤不了凰兮。凰兮也轻而易举截下那一掌,一手擒住他的双腕举过头顶。
面对凰兮突如其来的靠近,沈倾怀心中满是惊愕,眼中的淡然都被冲散几分,待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愤然。
“放肆!”
凰兮见惯了他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何曾见过他发怒,更何况还是因为自己的靠近。一想到这个人厌恶自己的靠近,凰兮不由心生怒火,一手揽住他的腰带入怀中。果然,下一刻怀中之人便剧烈的挣扎起来,怒斥一声:“滚!”
“沈倾怀。”凰兮微微低下头,薄唇擦过他的脖颈,附在他的耳边冷道:“莫清韶得了本尊放出去的消息,现在早已在前往落泉谷的路上。你猜,若是他在前往赤霜宗路上,看到了清梵宗弟子的尸体,该如何作想?”
那些清梵宗弟子死在怨灵山……而怨灵山靠近赤霜宗,时有赤霜宗弟子进出路过,若是莫清韶在怨灵山发现了清梵宗弟子的尸体……沈倾怀心中一震,似乎已经料想到后面的事,莫清韶势必会怀疑赤霜宗因招募清梵宗弟子不成而下杀手,到时只需要凰兮推力一波,仙门仅剩的弟子便会……自相残杀,甚至根本不用他亲自动手,便能将赤霜宗瓦解。
凰兮也不在意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反正人就在自己怀中,哪里都去不了。
怀中温热,不似以往在清越峰时高不可攀,也不似傀儡那般无趣只知听从自己的命令。是真正的沈倾怀,有血有肉有着自己思想的沈倾怀。尽管他脑中的思想是如何的杀了自己,可是不用质疑的是他此刻就在自己怀中,失了修为犹如凡人。
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还有谁能救你呢?”
沈倾怀顿觉不妙,以为凰兮要下杀手。却突然觉得脖颈沾染上一点温热,腰上的那只手也慢慢往下,就算是他不知情事,到了现在也该知道了凰兮的心思。
“混账!”
凰兮一愣,竟被沈倾怀挣脱了双手。
沈倾怀气极,他还妄想着就算眼前之人是魔尊凰兮,也终究还是沈沛,是那个扶临君亲手养大,自己拼力护着的徒弟。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删了他一巴掌,让他认清了凰兮是凰兮,就算容貌有多相似,他也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沈沛。
沈倾怀当真是气极了,一挣脱束缚抬手就给了凰兮一巴掌,打在凰兮脸上的声音很大,让凰兮久久没有回过神。
片刻,凰兮的左脸出现了红印。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起来,毫不抑制自己的怒火,拽着沈倾怀大步走到榻前,用力将他扔上床榻,欺身而上。
“凰兮!你敢!”
悄无声息的魔息自榻下而起,蔓延至沈倾怀的身边,紧紧缠住了他的双手。
“本尊与你早已行了天地之礼,结下不离契,有何不敢?”
殿门应声紧闭,偶有巡逻的鬼卫路过,隐隐听到殿内喘111息不止的声音便自发绕开此处。
“尊主可在里面?”槐荫迎面而来,还未至寝殿便遇上了刚刚经过的巡逻鬼卫,遂问道。
领头的鬼卫见已远离了寝殿,才停了脚步,恭敬回答:“尊主正在休息,不方便召见槐荫大人。”
槐荫并未多想,只是想复命而已。直到走近殿门,听到殿内暧昧的声音,才知道尊主此刻有多不方便。此刻她虽想离去,可是毕竟是应尊主召唤而来,却不得不守在远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强大如槐荫竟站的腿酸不已,也不见远处殿门开启。正思量着要不要先行离去,脚步正要挪动,便看到了远处殿门开启,似是在等她入内。
槐荫立刻走进殿中,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引的槐荫脸色发烫,目光不由得移开,不敢看向高座之人。却不经意瞥到右侧寝室。
重重纱幔因着殿门打开吹进了风而飘荡,隐隐能够看到纱幔后的床榻前散落了一地的衣衫,而榻上则安静的躺着一个人,那人的手腕裸露在被褥之外,槐荫眼神极好,一眼便瞧见了那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处略深的勒痕。
槐荫顿时吓得收回了目光不敢乱看,只是走向高座之下。可是越是走近,浑身颤栗的也越厉害。也发现了今日尊主不同之处。明明尊主与往日一般眼神轻蔑,可是今日举手投足间皆带着饕鬄后的惬意。
“事情处理好了?”凰兮问。
听得尊主略带情y u的声音,槐荫不由的心中一荡,反应过来后急忙跪下应是。“莫清韶在前往落泉谷的途中发现了清梵宗弟子的尸体,现已经改往朝瑶山。只是……”
槐荫欲言又止。
“说。”
“槐荫只是觉得莫清韶现如今很是在乎沈公子,就算如尊主计划的那般,槐荫担心他也会先放下心中成见,与赤霜宗合手。”
凰兮不屑:“不过是得了些失去的东西,心中有悔罢了。”
槐荫立刻明白尊主话中何意,急忙低头,“谢尊主指点!”
莫清韶此人虽自傲,可是却有两个在乎的人。一是已死的浅止君莫清袅,二是爱徒周晚之。槐荫记得,当初莫清韶因为周晚之一事恨极了沈倾怀,不惜种下傀尸咒送至妖界门下,成了尊主手中一把利剑。只是后来他得知了周晚之被沈倾怀所救便心生愧疚,屡屡坏她大事。
槐荫笑了笑,深明一个道理:一个人心中越是愧疚,便越能轻易将其利用。
正欲告退,槐荫突觉眼睛钻心一般的疼。
“啊!!尊主恕罪……”
那剧痛来的汹涌,就像有一双手要将生生她的眼珠拉扯出来,她立刻疼的冷汗淋漓倒在了地上。
凰兮皱了皱眉,很是不悦被鲜血弄脏的地面,嫌弃道:“将她拖出去。”
殿外鬼卫立刻应声而进,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直直将地上疼的昏了过去的槐荫带了出去。鬼卫看了看槐荫,两个眼睛只剩下了血窟窿,流下的血染红了一张艳丽的脸,看起来尤为可怖。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