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环的计策 ...
-
第三音乐教室门外，樱兰女生们对着门上挂着的“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议论纷纷。门里，公关部众人围成一圈坐着，面面相觑，当然，角落里正在悠闲地品茗的副部长除外。
“莲华要是在就好了。” 打破沉默的是常陆院馨的一声叹息。
“就是就是，果然这种事情最适合她去做了。” 光表示赞同。
“就算如此，她现在又不在这里。” 春绯有些苦恼地托着下巴，“要不然还是环前辈去吧。”
“诶！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金发紫眸的男生不满地抗议道，“任何其他人去也一样吧？”
“可是前辈你是提出这个计划的人啊。” 春绯解释。
环清了清喉咙，“所以我才要留在这里运筹帷幄，不是么？这个消息传递者可谓是整个计划的关键，如此重要的任务应该交给最可靠的人，——于是，铦前辈，拜托你了。”
崇沉默不语，直接造成了好几十秒的冷场。
“我说镜夜，你也来出出主意吧。” 环泄气了，转而向一脸平静的副部长求助。
“我当然很乐意帮忙，但是在这个计划里我是当事人之一，所以好像不太方便插手呢。” 凤镜夜耸耸肩，一副“真没办法”的样子。
“也是，总不可能让前辈自己去吧。” 春绯摇了摇头，再次陷入沉思中。
“对了，我们来抽签吧~” 一直没说话的Honey突然兴高采烈地开口，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副部长放下茶杯，向后靠去，心里隐隐地期待。把几本从姐姐房间里找到的爱情小说夹进给环的资料中，再表现出一上午的阴郁和一下午的闷闷不乐，然后思维已经进入浪漫情感模式的公关部部长就如他所料地开始行动了：
“镜夜怎么了吗？”
他没说话，也不用说话。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小森在烦恼吧。青春的恋情多么美好，萌生的爱意又是那么地难以开口。噢，可爱的丘比特啊，只求你那精准的目标也同样瞄准了心里的人儿——”
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没忍住把手里的笔记本拍到环的脸上。但也是多亏了他那夸张的用词，其他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了，接着樱兰公关部正式开展首次为其成员之一举行的“红娘”计划。
环的计策其实很老套：装病。如果处理得当的话，这个方法是能肯定够引出水森的想法的。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她离开日本的日期突然提前了三天，所以她明天就要走了，幸好在那之前就为那件事做好了准备，要不然她会很失望的...不，我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优先考虑的不是这个...
不远处传来的声响打断了镜夜的回忆和冥想，抽签的结果已经揭晓。只见春绯一脸的如释重负，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Honey和崇放松了姿态，而双胞胎兄弟其一握住其二的手，语带恳求：“光，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然后常陆院光很不义气地拒绝了自家弟弟。
音乐社的活动结束后，水森从艺术楼走出来，远远就望见了校门口的豪华私家车。莲华已经回来了么？但今天不是星期三啊？还是说老爷子又有事找我了？走近了，她才发现车上的徽章既不是宝积寺家的，也不是凤家的。
在围观学生的窃窃私语中，车门打开了，穿着樱兰校服的男生跨出车外，带着难以解读的神色向自己走来。棕红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是常陆院。
水森等了几秒，还是没看见双胞胎另一个。奇怪，他们不是总是在一起的么？
“水森，” 他一开口女孩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就算是双胞胎，他们的声音毕竟是不同的。
“馨？发生什么事了吗？光呢？” 她怀疑地盯着他。
“镜夜前辈，” 他看见那双深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在，猛地停住话头，开始为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感到明显的负罪感，“...因为太过劳累而突然晕倒了。” 由于紧张，他的语速飞快，吐词也颇为含糊。女孩直直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他以为她没听清，正打算重复一次，却看见她的脸“唰”地变得苍白，便立刻将话吞了回去。
水森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没多想什么，她举起双手，使劲抓住了男生的衣袖，大声质问道：“怎么会这样！？他现在在哪里？”
看见馨夹杂着惊讶和困惑的表情，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用的是中文。深吸一口气，她切换了语言，重复了一次：“他在哪里？”
“他在公关部，跟我来。” 男生握住她的手腕，向车子走去，感觉到她在不可抑制地颤抖时一怔，然后回过头用安抚的语气说：“别担心，他没事的。”
女孩像没听到一般在后座上蜷缩起来，眼神空荡荡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晕倒？动画里明明没有这个情节的不是吗？这是不是我的存在引起的？因为我总是都没有身为穿越者的自觉，没有小心处事？因为我不但接触了还成为了公关部的一份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惩罚不直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牵连到镜夜？！
肩上传来的压力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水森抬起头，很莫名地看见馨内疚的神色。“他已经没事了。” 男生重复着，再次责怪环的计策。
女孩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但她的焦虑并没有消减多少。“都怪...不应该的。” 她有些含糊不请地嘀咕着，重新低下头。
抵达樱兰学园时，车还没停稳她就跳出来，飞快地向教学楼跑去。馨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
第三音乐教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浅蓝长发黑色制服的女孩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试了几次才能较清晰地表达出意思，“镜夜...在哪？”
春绯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走到水森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引向教室里被厚重避光的布帘新隔出的一个角落。“他就在里面。”
环看着女孩急急忙忙地掀起帘子结果差点被绊倒的慌乱动作，将含着疑问的尖锐目光投向馨，压低了声音：“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光还没来得及为兄弟辩护，就听见馨毫不客气地反击：“这全都是殿下你自己的主意吧！”
环一愣，随后露出后悔的表情。当他打算沮丧地退到墙边种蘑菇时, Honey突然说道：“小环是好心帮忙的哦，小馨。” 和崇对视一眼，他展开一个洋溢着小花的微笑，“这大概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转机呢。”
公关部部长闻言立即打起了精神，瞬移到正在犹豫的春绯身边，凑上前将布帘小心地拉开一条缝。在崇毫无表情地靠过来之后，善良而富正义感的庶民公关终于也顺从了好奇心，加入了偷看的队伍。
突然变暗的光线让女孩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辨认出躺椅上的身影。“镜——” 她刚想呼出他的名字，却猛地停下了。
一片寂静中，只听见男生舒缓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意识到这点的水森不愿打扰，一度想要退出去，但在迟疑了片刻后，终是放轻了脚步，悄然走近。她在躺椅旁边站定，目光缓缓移动，像是要铭记他的面容一般，仔细地端详着他难得露出的毫无防备的神态：漆黑的发丝与眼睫，和异常白皙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挺直的鼻梁，再靠近一点能看见戴眼镜留下的浅浅印迹；淡色的薄唇，轻易就能吐出嘲讽的字句，或是弯成漂亮的弧度。
应该没事了，过度的劳累在这样休息过后应该马上就能减轻了。她渐渐安下心来，一瞬间有种虚脱的感觉，这才发现之前自己的神经绷得多么紧。
女孩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春绯的惊呼被反应迅速的光和馨掩住了。下一刻，她重新站稳了，但姿势明显放松了。整个过程中，她的视线一直胶着在躺椅上的男生身上，无法移开。
不是没见过他熟睡的模样。有一次专门负责叫醒三少爷的理惠有事，她曾自告奋勇地去叫他起床，但当时一心想着如何唤醒他，并没有好好观察。想起那次踩中地板上的被子摔到他身上接着差一点就趴在他怀里睡着的丢人经历，女孩忍不住微微苦笑起来。
太狡猾了镜夜，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展现出这样近乎软弱的一面，叫我如何继续压抑自己不现实的感情？
水森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心底的情绪不断翻滚着卷起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击打着硬如礁石的种种坚持和禁锢。
举双手投降吧，无论怎么逃避，怎么欺骗自己，喜欢眼前这个人的心情只一天天变得更强烈，根本无法置之不理，无法限制。
“快点好起来啊，镜夜，” 屈从了自己的情感和冲动的女孩俯身贴近男生，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然后等我...” 等我整理好思绪，再尽一切努力，诚实地把我的心情传达给你。
不管怎么说，对睡着的人告白总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既然他睡着了...
忽略脑海里在不停指责她“卑鄙”的声音，水森闭上眼睛，渐渐沉浸在独属于凤镜夜的湖水般温润的气息里，然后一点点向睡眠中的男生靠去。
饱含着美好寄愿，表示珍惜的，轻触。
布帘稍稍波动，站在外侧的环龇牙一笑，向其他人伸出大拇指，做出一个大功告成的手势。
还真是阴谋得逞的猥琐表情。春绯默默吐槽，但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这时，第三音乐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露出一块浅黄色的裙角，含着歉意的女声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
偷听的众人均是一惊，踮着脚尖的双胞胎直接失去平衡压到春绯身上，正要灵活跳开的Honey被春绯的手臂绊住，除去巍然不动的崇，几人摔成一团，环很不好运地成了垫底。
只见一部银白色的手机从环的指间飞出，“啪嗒”一声落地，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出一段不小的距离后恰好停在来访者的脚边。
“啊，真是抱歉。” 有着金红色长卷发的樱兰女生掩去惊讶，弯下腰捡起手机，向正陆续从地上爬起的公关部几人走去。“我知道这样擅自闯入很是冒昧，但我确实有事要找镜夜大人。” 水红的双眸扫视一圈，并未发现目标人物，椎名香织显得很是失望。
将手机递给环时，女生的手指无心地触到按键，屏幕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然后连着表情一起僵在原地。
环不明所以地盯着她，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
反应过来后，香织像受到了什么巨大打击一样倒退一步，安静的房间中，她的抽气声听得尤为清晰。“对、对不起。” 勉强憋出一句后她便转身跑了出去。
环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心里有些疑惑：虽然对于当事人来说可能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但在不知情的旁人看起来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才对。
毕竟，亲吻额头无论怎么看都是很纯洁的举动啊。
“怎么了？” 浅蓝长发的女孩从帘子后迈出来，疑惑地发问。
环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小森你继——” Honey跳到差点露馅的公关部部长身上，成功地打断他的话，然后露出纯真的笑容，“我们只是在讨论小镜醒了没有。”
双胞胎暗暗佩服，这招转移话题倒是用得及时。
水森果然没再追问，而是摇了摇头，“他还在睡，看来这段时间太辛苦了。” 语气中的关心和担忧很是明显。
春绯无语地瞟了环一眼，拍拍她的肩膀说：“镜夜前辈没问题的。”
这句泄露天机的大实话到了女孩那里只被当成了安慰的话语。她感激地向春绯笑了笑，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鞠躬，“麻烦大家照顾镜夜老师了。我现在继续待在这里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打扰了。”
她没去考虑自己究竟是以什么立场道谢的，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绝对不仅仅是作为学生。
环上前捏住水森的脸颊，作出生气的样子，“你啊，跟我们客气什么。” Honey则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小森就留下来陪陪我们吧。”
女孩犹豫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等到镜夜醒来，但她也清楚如果见到醒着的他，自己会多不自然，——虽然长久以来的心结是解开了，可她也还没完全准备好去面对他。“抱歉，我和夏穗约好了今天去店里的...”
“我们送你去吧。” 馨突然提出。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意识到他是在变相地为向她撒谎这件事而道歉。呵，真是心软的弟弟呢。
水森也有些意外，婉拒的话到了嘴边突然想起莲华现在不在，所以没法送自己去“童话”，接着她发现之前只想着快点到达公关部，结果把书包和长笛忘在车里了，不禁抽了抽嘴角。迹部，还真被你说中了，有时候我一点都不像个学生。
“那就走吧。” 光走到前面，很有绅士风度地为她推开了门。
走出门外时女孩对自己承诺：从德国回来以后，就当面告诉他。好不容易真正接受了自己的感情，结果第二天立即就要离开。她有些遗憾，但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这样她就有一周的时间来思考了。
水森和双胞胎一走远，环就立即拉开布帘，朝着装病的副部长得意地拍着胸膛：“如何，这次就好好感谢我吧~”
对方没有作出任何回复，倒是一边的Honey莫名其妙地在偷笑。
环奇怪地上前查看，随即落了满头黑线。
凤镜夜那家伙，居然真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环的计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