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计划外的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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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凤宅，水森颇为惊讶地看见安藤总管亲自在门前迎接，并一脸凝重地带了她来到房间里，由一早等待在那的千代帮她梳洗换衣。平日里总是温柔带笑的千代今天却是少见地严肃。
“千代姐，怎么了吗？” 坐在镜子前的女孩仰起头，深蓝的眼睛里满是疑问。
千代欲言又止，只轻轻叹气，将手中浅蓝的长发梳理得顺滑。
装扮完毕，总管将水森领到凤老爷子的书房，抬手敲门。
“请进。” 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却不是凤敬雄本人。
安藤总管轻声提醒，水森这才没有继续愣在门外。推门进入房间前她回头看去，在午后的阳光中，看不出总管的表情。
虽然已经多少有了心理准备，在看见迹部社长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时，水森还是觉得惊讶。要见我的人是他？为什么？
“坐下吧，水森桑。” 中年男子态度亲切地招呼着，用手拍拍自己所坐的长沙发。
女孩垂下眼睛，慢慢走过来，坐到男子的身边。不要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之前也都见过了，再说对方只不过是迹部景吾的父亲，日本最大也是最成功的财团的最高董事...这样的心理暗示好像只会起反效果，现在她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迹部社长看着浑身紧绷的女孩，不在意地笑笑，然后从茶几上端起一个精致的茶杯，递到她面前。“先喝口茶。”
“谢谢。” 水森下意识接过茶杯，抬头对上男子的目光，发现和他初次见到自己时的目光几乎一模一样，温和善意，沉稳内敛，些许兴味，再加上隐藏在深处的几分锐利和霸气。
女孩抿了口茶，渐渐放松了一些，深蓝的眼睛看过来，坦率而关注。
“最近业界迎来了网络交流方面的一场变革，而引导这场变革的是一个叫做K&M的新兴公司。K&M利用了不起的创意开发出了同名的聊天软件，迅速占领了市场，赢取了名声，更重要的，这个产品为大众带来了方便。对于一个新兴公司来说，这可是令人瞩目的成就。” 迹部社长娓娓道来，语句间透露出欣赏之意。
水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杯开始微微颤抖。为什么？！怎么会？！
迹部社长看向女孩，见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并没有表现出抗拒，还在认真地倾听，于是继续叙说，只稍稍放慢了语速，“能够选择迹部公司来推广K&M软件，我们深表感谢。当然，之后的成效不用多说，相信水森桑你也看到了。本人衷心地认为，这样的合作对双方都十分有利。”
是谁！？究竟是谁将我在K&M的身份泄露出去的！？震惊之下，水森感觉自己的头脑开始变得混乱，于是深深吸气，然后将已经有些拿不稳的茶杯放回茶几上。K&M的情况严格保密，但迹部社长却知根知底，她不认为会是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主动漏出了信息，因此只能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太不小心了。
等等，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将视线移回到身边的中年男子身上，发现他正密切注意着自己的反应，同时也在耐心地等待自己平复情绪，以便继续话题。
真是个厉害的人。为了不提前让我有所防备而用了凤老爷子的名义将我叫回来。没有选择书房里的皮椅，而是坐在待客的沙发上，这样一来缩短了距离，也减弱了公事公办的气氛，让我能够更放松。刚才递茶杯也是一样，给了我时间去调整适应，又避免了尴尬。还有他本身的态度，身居高位而不傲慢待人，反倒一点架子都没有。果然，能够领导整个迹部财团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那么，如果水森桑不介意的话，能否稍微告知我开发完聊天工具之后的计划？” 迹部社长的语调平和，但女孩仍是像是受到攻击一般，深蓝的眼睛里竖起了警惕的高墙。
这才是这次谈话的正题吧，摸清了我和K&M的关系，想进一步从我这里了解现阶段关于网络游戏的计划，然后让迹部集团也加入，分一杯羹。这在商业上是再正常不过的策略，也是对情报的有效利用。但更重要的是，这也许正是K&M本身所需要的。
计划陷入瓶颈已有一段时间，团队里的人们都忙得没日没夜，水森想起吃午餐时看见的玄也的黑眼圈，想起去蛋糕店时看见的御堂的疲倦，想起打电话时听见的京介的烦闷，想起达也累得已经好久没和自己开过玩笑，想起上次聚会时柳难得一见的没精神，想起和树趴在电脑前呵欠连连地说：“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我们大概真的需要外援。”
女孩静静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有些勉强地微笑了一下，“承蒙迹部社长关心，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概括一下，是这样...”
接下去的几分钟时间，书房里只有女孩的声音，刚开始还夹着明显的抵触，后来逐渐变得流畅清晰、条理分明。
“呵，看来我真是老了，” 听完水森的说明，迹部社长感慨道，“现在已经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的世界了。”
女孩不知对此该作何反应，愣愣的表情看起来很可爱，也和前一秒她专业成熟的表现形成很大的对比。迹部社长忍不住笑起来。
止住笑，他再次开口：“水森桑可认识犬子？”
女孩点点头，“打过照面。”
“那孩子虽然骄傲，但确实很有能力。” 中年男子露出父亲谈到儿子时的表情，温柔又自豪。
水森立刻明白了，他是想把这个良好的机会交由儿子，让他得到锻炼。
果然，迹部社长下一句就提出了让迹部景吾代表迹部公司与K&M合作，并许诺为合作提供很好的资源，无论是人力上的支持，还是财政上的保障。
这样的条件对于多少公司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啊。可是水森还是忍不住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您也知道，我并不是K&M的合伙人，没有权利代表K&M做出选择。”
迹部社长的目光中透出了然，他一开始对女孩此刻的心境看得很清楚。“那是因为你没有成年，所以法律上不承认，但公司的其他人全部都是承认的吧？” 更何况，K&M的成立和成功都是建立在她的创意的基础上的，不管法律怎么说，她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决策者。
“...是。” 水森不情不愿地承认。真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么？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好地说服他们，毕竟这次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是很有利的。”
水森没有说话。这点是倒是真的，现阶段的瓶颈一旦得到迹部公司这样强力的外援，肯定很快就能突破。
“当然，我们充分尊重K&M的原创主意，诚心诚意地希望合作。” 迹部社长趁热打铁，极力说服女孩。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方的合作已经是势不可挡的。水森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就注定了无法拒绝。
事情已经说定，迹部社长没再说什么，很快就告别水森，走出了书房。
浅蓝长发的女孩在他离开以后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明白这对公司是很好的发展机会，也能解决不少问题，但是情感上还是觉得难以接受。K&M是她一手创办的公司，是她的经济上和心灵上的双重依靠，是她为以后帮助镜夜作出的准备和努力，还可能成为她脱离凤家时谈判的筹码，然而现在接受了迹部集团的合作提案，也相当于同意了他们的干涉，突然一下这一切似乎就不再独属于她了。
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呢。K&M是我的，也是和树的，更准确地说，是我们团队大家共有的，我又怎么能为了自己的愿望，去限制公司本身的发展，去损害大家的利益呢？迹部集团愿意以这样优厚的条件合作，对公司来说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计划也会得到及时的帮助，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理智再清楚，终是压不过情感。十分钟后，女孩心情抑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离开凤老爷的书房。
她想要去镜夜的书房，因为在那里她能够真正放松下来，更容易调整情绪。可是当她走下楼梯后，却发现镜夜书房的门赫然紧闭着。
水森在门前站了好久，无法理解似地抬起手，好像要去确认门是不是真的关着。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书房的主人现在正在里面，但她没有敲门，也不愿意敲门。
最后，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里，蒙着头缩成一团。
不远处，负责人和总管看着女孩走进房间，然后把门关上，相互交换了一个含着担忧的眼神。
安藤总管摇头，“这次是三少爷失算了。”
负责人有片刻不解，但随即明白了，颇为吃惊，“你是说，水森的事情是他告诉老爷的？怎么会？”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意图，可惜...” 总管叹气，“他现在估计也不好受吧。”
水森躲在被子里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开始困了。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想着是千代来看自己的情况，并没太在意。
被子从头上被掀起，女孩立即赌气地转身背对来人，还一股脑往被褥里钻，一边不满地嘟哝：“不用管我啦...千代姐。” 被子再次被掀起，让她露出头来。觉得再撒娇就丢人了，她便乖乖躺好，继续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孩陷入梦乡前想，总觉得千代掖被角的动作好像比平常显得生疏了不少。
千代来叫水森吃晚饭，行至她房间门口，却看见有人从里面出来，正把门带上。“三少爷？”
“她已经睡了。” 他说，看不出表情，“明天让大叔送她去学校。”
“是。” 千代目送他顺着走廊走远，突然意识到，他刚才居然称呼负责人为“大叔”了，而且他自己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还是记忆中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而这是受了谁的影响，答案很明显。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计划外的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