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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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生物钟作用下的水森在闹铃响之前五分钟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赖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头颅里零件开始运转的声音，盍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系列的画面：精心配置的咖啡，泛着柔和光泽的瓷杯，千代姐欣慰好笑担忧加在一起的表情，迹部社长紫灰色的头发和炯炯的眼神，咳嗽的凤静夜，狼狈的凤信郎，大笑的凤雅宏...那位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丧失了绅士形象的大少爷，连带地想起两天前满月夜的小插曲.
手指试探性地触碰冰凉的琴键,滑过黑白分明凹凸起伏的表面,缓缓停在中央C的位置上，然后在一片如水的月光中静静抬头，又慢慢合上眼睛，许久，指尖才轻轻用力，发出的声音虽然软软的，却一瞬间打破了犹豫。水森挺直了腰板，微微扬起唇角，重新投向钢琴的目光简单纯真又带着些兴奋，很容易让人想起发现有趣物品的小孩子。
接下来的声响让外面手握门把正要进入的人一惊，加快了动作推开门，便看见身着雪白睡裙的小女孩抬高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出零零落落的单音，愣神了几秒后才逐渐从那些看似及其随意的音符中听出有些散漫的2/4节拍。又掷出三两个音符后，小女孩顺着已然明晰的节奏，忽然用力砸下一个不甚和谐的合音，闯入的人不由地一皱眉，刚想开口却发现她重新开始弹奏，之前的双手击打单音组成的节拍换由左手全权负责，右手则蹦跳于琴键间，勾勒出主旋律。
尽管眼前的演奏者动作里明显处处透着生疏和笨拙，可那不知名的怪异乐曲却被熟练至极的演绎，听的人情不自禁地被活泼的调子吸引，好像一不留神脚就要随着一强一弱的节奏踏出舞步。完全没有注意到听众的小女孩即兴地敲出小段的过渡，回到主调的同时融进了自己的清冽中微甜的声线。
I'm sitting here in the boring room
It's just another rainy Sunday afternoon
I'm wasting my time
I got nothing to do
I'm hanging around
I'm waiting for you
But nothing ever happens and I wonder
I'm driving around in my car
I'm driving too fast
I'm driving too far
I'd like to change my point of view
I feel so lonely
I'm waiting for you
But nothing ever happens and I wonder
I wonder how
I wonder why
Yesterdayyou told me 'bout the blue blue sky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 yellow lemon-tree
I'm turning my head up and down
I'm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around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nother lemon-tree
Isolation is not good for me
Isolation I don't want to sit on the lemon-tree
I'm steppin' around in the desert of joy
Baby anyhow I'll get another toy
And everything will happen and you wonder
I wonder how
I wonder why
All that I can see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 yellow lemon-tree
钢琴旁吟唱的水森心情格外的好，连带着原本含着些无奈的歌词也不再是忧郁的慨叹，反倒更似雀跃的述说。一曲终了，她滑下琴凳，展开大大的笑容，一幅很满足的样子。
凤雅宏倚在门边，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开合手掌数次，发出清脆而突兀的掌声，却在水森一愣后转向他的时候，很意外地看见她没有眼镜遮挡的深色眼睛中浓浓的伤怀之意，前一秒钟大幅度上翘的嘴角弯曲成细小的弧形，越看越像在自嘲。
“你......” 他一开口，恍然醒悟的水森立刻掩去了不自然的神色，虽然声音很涩：“真抱歉，未经允许就进来了。雅宏少爷来练琴啊，水森就不多打扰了。” 小小鞠躬后就迅速朝门口撤退。
凤雅宏也调整了表情，宽容地一笑：“水森会钢琴？”
小姑娘严肃地摇头：“不，除了这一首基本不会弹，我是学长笛的。” 接着立即发觉后半句的多余，有些尴尬地冲大少爷笑了笑，道了声晚安拔腿就逃离了琴房。没有理会身后好奇的目光。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半夜去琴房呢？上次就是因为看见镜夜先自己一步拉开门而被迫放弃进入顶楼隐藏的秘密房间探险的计划，这次好不容易实施了却被中途阻挠了。回想起皎洁的月光透过由大扇落地窗构成的墙面洒下来，孤独的钢琴在地面上留下轮廓清晰的影子，简洁的线条，单纯的黑与白，有着不一般的迷样魅力，所以大家都喜欢这个房间吧。说起来钢琴还像是房里唯一的乐器，那么镜夜是专门跑去弹琴的？难道冷静的副部长大人虽然明里不动声色，暗里却被环高超的音乐造诣刺激到了因此打算发奋图强练习钢琴？摇摇头甩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很无厘头的想法，水森在楼梯上停下了脚步，盯着面前自己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回头直视背后窗户外漆黑的夜空里的白玉盘。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直不低头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想念亲人朋友了呢？灿烂的月华中小女孩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另一个世界现在怎么样呢？过去的一个多月，家里新装修的房子可以入住了吧？爸爸是不是又加薪了？妈妈到底有没有买下那件上衣？斐斐家的小狗长大了多少？高阳追到他性子泼辣的青梅竹马了吗？室友会怎么处理那些一个星期没洗的衣物？严格的欧洲古典文学教授会不会看到那篇写了一半的论文？街角的亚洲超市不知道有没有从国内进口空心菜？美国接连下滑的经济有起色了吗？不管曾经的存在是否被抹杀，都会还是衷心希望大家过得好。孔子曰“既来之，则安之”，迪卡尔说“我思故我在”，萨特主张自己为自己的一切选择负责，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的。唯物的角度来说，感官告诉我现在能够看到听到触碰到的都是现实存在的，就算是唯心地去看，毕竟我的精神还存活还能自主掌控。总而言之，不要想太多，不要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在无谓的哀痛上......
阵阵凉意从光着的脚下大理石梯级传来，脸上汹涌的泪水流进了领口，冰冷的触感让她抱紧了双臂，轻叹：“果真是夜凉如水啊。” 语毕果断地转身朝楼下自己的房间走去，虽然很像是落荒而逃，从现实从自己这里逃离，可至少明天一早就能集聚了足够的坚强，然后可以昂首挺胸笑着去生活。
回忆至此，闹铃适时响起。迅速打断那尖利的声音，水森下床站到房里的穿衣镜前，拍拍脸蛋给自己一个鼓励性的笑容，注意到已经长长并且乱至一定程度的浅蓝头发，认命地走向洗漱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