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Error 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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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童宴宵感觉到肩头一沉。他稍稍侧了侧头，齐玖刷手机的手已经垂了下去，手机屏幕还亮着。
看样子是睡着了。在秀场那一次刺激还是影响到了他的一些机能，才会这么快就睡过去。
童宴宵看齐玖睡觉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好奇仿生人到底是怎么睡觉的？会做梦吗？
齐玖睡着真的就是正儿八经的乖，睡的时候是什么样，醒来也是什么样，甚至不会挪动半分。
童宴宵这么想着，冷不丁回想起只有一次意外。
那唯一一次，是那一天自己在家，齐玖在睡觉，难得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如果不是做梦，童宴宵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会让齐玖会在睡觉的时候掉下来。
齐玖作为一个仿生人，也会做梦吗？
他会梦见什么？
童宴宵侧头看着齐玖熟睡的侧脸，开始胡思乱想。
那天齐玖从床上滚下来，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的样子，还吻了自己。
所以他其实是梦到了什么吗？
童宴宵正瞎想着，还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整个保姆车突然狠狠晃了一下。
童宴宵跟齐玖坐在后座都没有系安全带，他不由自主地朝齐玖的方向冲过去了。
齐玖同样也被狠狠甩了一下，再加上童宴宵又压了过来，他还是睁开了眼。
“抱、抱歉。”童宴宵显然也看到了他醒了，连忙从他身上下来，他转过头看向前座，“怎么回事？”
小尹说：“好像有人跟车。”
“跟车？”童宴宵“哦”了一声，“是狗仔娱记吗？”
“不，不是，”小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跟司机确认了一下，“是私生跟车。”
“私生是什么？”童宴宵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他此前从没听过。
他转头看了看齐玖，希冀从他口中听到解释。
齐玖还没说话，小尹就说了：“私生粉，某一类粉丝的一种……emmm这能算粉丝吗？主要就是热衷于跟明星非公开行程的一个群体，通常会伴以过激的言行对明星造成困扰，更有甚者，他们以此牟利。”
“还有这样的人。”童宴宵虽然此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概念，但是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人性的卑劣摆在这里，总有人对于明星的私人生活充满了窥探欲并付诸行动，至于小尹说的“过激言行”、“牟利”，童宴宵都能想到大概是什么情况。
既然有人对明星的私人生活充满好奇，那产生这种情绪的人就不可能只有一个。私生饭可以跟明星的私下行程，用长枪短炮对准明星的私生活，拍摄照片或视频，向其他的粉丝展示，甚至出售，以此积攒自己的人气，或者获得盈利。
按理来说，私生很多行为跟狗仔是不谋而合的，但狗仔娱记是可以通过公司来处理，他们很多时候并不会真的对明星本人造成威胁，而私生饭却顶着粉丝的名号做尽恶心事，还难以约束。
所以才会有小尹之前话语中对“这种粉丝是不是粉丝”界定上的犹豫。
这可真是商业鬼才。
童宴宵真不愧是写了好几年人设，并为了写人设持续观察任性，以至于他在短时间内就大致想通了这些关节。想通之后，他更带着一些后怕的心惊。
他看向齐玖：“你一直会遭遇到这样的情况吗？”
这话语中带着点儿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与心疼，但齐玖接收到了。他伸手在童宴宵撑在身侧的手背上拍了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总会遇到的，别的偶像也会遇到的。”
“不一样的，”童宴宵缓慢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悲悯，却也说不出更多话来，只是重复，“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童宴宵心里很清楚。因为齐玖不是别的普通偶像，他没有正常人可以消解的能力，他可能甚至不知道别人为何会对他有所恶意。
可是童宴宵不愿意说出来。
齐玖也不知道是不是get到了童宴宵的点，他还是安抚地跟童宴宵说：“没事，我已经习惯啦。”
童宴宵难以抑制地感到难过。
他一言不发，车厢内气氛一时沉郁得可怕。
齐玖看了他一会儿，还是主动想了个法子，他凑过去跟童宴宵小声说：“本来这段时间私生跟得都少了许多，可能是我昨天在直播里盖章出轨，所以就又有私生想要知道我对象是谁吧。”
童宴宵冷不防被他提到这一点，看了一眼齐玖：“所以是因为我么？”
“你是我对象吗？”齐玖反问，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如果是，那就是因为你呀。”
童宴宵看着他，就连这种时刻，他都还有心思“算计”他，他只当他在向他撒娇，于是摇摇头：“我要是承认了，不就是主动将这个锅往我自己身上揽么，那我当然不要是了。”
听童宴宵否认，齐玖也还没有气馁，他说：“那我换个说法，如果你是的话，那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我。”
童宴宵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话又怎么说呢？”
他倒要听一听齐玖怎么把这话圆回来。
齐玖说：“如果你是我的‘同居男友’，那我在大众面前说出来，就是把你端到台面上来供人消遣窥探，那就是我的错，是我让你陷入危险。”
童宴宵眼睛微眯，这小孩儿看着这般了了，求生欲看起来还异常地强啊。
“所以，”齐玖见他没有说话，再接再厉，“你是吗？”
“我发现，”童宴宵外头想了想，“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他问得随意，却没有发现齐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齐玖其实一直不太确定，他借由直播向公众出柜，并不掩饰自己有一个同居男友。
不管别人如何猜测，在他心中，这个同居男友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童宴宵。
他原本心中惴惴，不知道童宴宵作何感想。齐玖在心中早已做下最坏的打算，最坏最坏，童宴宵会感觉到自己被利用，对自己心生厌恶，他早已做好准备。
可童宴宵并没有如他想象一般诘问自己为什么要拿他挡枪，甚至在段戎面前还主动替他cover了这件事，把出了他自己没人知晓的所谓“男友”的事安在自己的头上。
齐玖大喜过望。可不确定性还是如影随形。他依然惴惴，不敢细想童宴宵的举动背后隐藏的动机。
他怕童宴宵只是洞悉一切，只是自己的一架僚机。
他更愿意相信童宴宵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情。
他们明明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星期，童宴宵被自己绊住脚，几乎没有出过门，他们的相处时间并不短，那也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难得的平静时光。
齐玖鼓起勇气，把自己从段戎手中夺回来的软肋，交付到了童宴宵的手中。
童宴宵稳稳地接住了。
齐玖一直在孤注一掷，像一个赌徒。在T台上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可是童宴宵从始至终，没有肯定过一句。
他永不肯定，齐玖永远惴惴。
齐玖问出这一句话，蓦然觉得自己有些贪婪。
他知道童宴宵对自己不是没有关怀，所以他开始想要索取。
他想要得到童宴宵的一句肯定。
我有一个同居男友。
我很喜欢他，我希望他也能喜欢我。
如果你愿意，他就会是你。
你……愿意吗？
齐玖的心境被他这般点出，心中很是掀起了一片波澜，他面上不动声色，可沉默让他的情绪显露无遗。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他还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摸了摸脸：“这么明显的吗？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听得童宴宵皱眉。
“为什么呢？”童宴宵想了很久，他不是不知道齐玖喜欢他，只是不知道这份感情由何而起。
齐玖一愣。
“说实话，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童宴宵说，“你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我的？”
童宴宵从来不相信什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样的鬼话，齐玖是一个偶像，偶像的职责就是从别人那里收获喜欢。每一个粉丝都能从他身上精准定位到自己的喜好。
他自己也能说出自己喜欢齐玖哪里，可齐玖喜欢他哪里，他不知道。
思路走到这里的时候，童宴宵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原来自己……竟然也是喜欢齐玖的吗？
齐玖的每一面他都见过，每发现新的一面，都会觉得新奇又美好，齐玖天生就会讨人喜欢。
“为什么喜欢你？”齐玖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这个问题真是问倒我了。”
齐玖开始仔细回想跟童宴宵的每次见面。
住进童宴宵家之前，他们的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是齐玖却回忆了很久。
童宴宵没再追问，齐玖便一直回忆到了他们的车开回公司。
司机大哥车技了得，私生跟车早就被他甩开。
司冬曜早已在公司等着了，下午T台事件，童宴宵跟他报备完，他火速处理好这件事，就一直等着童宴宵把人给拎回来。
他在工作室等着，小助理要去别处放点儿东西，童宴宵就领着齐玖往工作室那边儿去了。
楼外天色擦黑，童宴宵走在前面，齐玖落后两步，他看着走在前面的童宴宵的背影，蓦地停了脚步。
原本两个人的脚步声现在只能听到一个人的，童宴宵很快也停步下来。
他转头看了看停下来的齐玖：“怎么？”
再向前走几步，他们就到达了走廊尽头的工作室。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分外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天的场景。
齐玖一路上把他们的见面的每个场景，都细细地咀嚼了一番，却到了现在，再临此景，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想的答案是什么。
“我喜欢你，大概是因为……”齐玖微微垂着头，刘海落下覆盖在眼睛上，缓缓说出了那个答案。
“你是我的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Error 0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