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Error 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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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童宴宵哑然开口：“你……”
“你害怕了吗？”齐玖抬眼看了童宴宵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昨夜淋着雨去找童宴宵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要和盘托出一切了，可是童宴宵什么也没问，他就又犹豫了。
童宴宵只问了他知不知道段戎对自己的心思。
他当然知道。
“你以前不是老觉得我人设崩了么，”齐玖说，“你没感觉错，我人设跟你最初写的有一些差别。”
关于这一点，童宴宵前不久刚想通，闻言又皱眉：“那不是你之前的人设没有被覆盖掉的部分吗？”
“嗯？”齐玖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出道之前，应该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吧，”童宴宵说，“因为我写的人设并不全面，我以为是你之前的人设没有被覆盖掉……所以不是吗？”
“不是。”齐玖摇了摇头，“是段戎擅自篡改了我的人设。”
童宴宵倒抽一口凉气。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最开始的假设，他以为齐玖的系统有除了他们工作室以外的专门的人跟进维护，所以才会出现跟他一开始写的人设不一致的地方。
后来经由司冬曜之口确认了并没有这一回事，因为上面明确要求了不允许对齐玖的系统做任何处理。童宴宵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从齐玖的经历这条线在思考。
“……他怎么敢？他又怎么做到的？”这也是童宴宵非常不确定的一点，这个技术到目前为止，公司里掌握仿生人系统管理的技术的只有他们PerfectIdol工作室，段戎如果想要篡改齐玖的程序，除非像此次找外部实验室的人来对齐玖的程序进行格式化，光凭段戎他一己之力，原则上来说是办不到的。
对于这一点，齐玖也并不知道。
“修改程序的话，至少需要关机，”童宴宵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很快回想起齐玖说的他自己的“开关”，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向齐玖，“他动了你的开关了吗？”
齐玖说他的开关在嘴巴里，以段戎对齐玖的心意，那不就是……
“没有，”齐玖摇摇头，“他大约只知道开关在嘴里，但不知道在哪里，我没有告诉他。”
童宴宵眉头紧蹙，他靠过来，哑然道：“他是不是对你……”
齐玖抬眼看他，眼神朦胧，闪烁着童宴宵看不懂的神色，童宴宵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对你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齐玖复又敛下眉目，视线落在膝盖上。此时童宴宵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齐玖看见童宴宵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忍不住伸出小指头想去够他的手指。
他用自己都不太能听清的声音问：“阿宴，你会因为这个嫌弃我吗？”
童宴宵自然也没能听清，他凑过来：“嗯？”
小指头不动声色一点一点挪过去，终于钩住了童宴宵的手指，童宴宵只是低头看了看，手却没动。齐玖笑了，没有回应童宴宵的疑问，只道：“我现在这样讲，你能听进去吗？”
童宴宵点点头：“你讲吧。”
“你昨晚问我，知不知道段戎喜欢我，我自然是知道的。”齐玖缓缓地说，“我出道满一周年的时候，他在周年庆后送我回家的路上，向我表白了。”
“我没有答应，”齐玖垂下目光，手上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车钥匙，“然后从那天开始，我经常会头疼，仿佛有一颗钉子从后脑勺被人钉进来。”
童宴宵咬了咬牙。
“每当那时候，段戎都正好在我身边陪着我，安抚我，”齐玖歪了歪头，回想往事的时候情绪倒没有什么波动，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是对我好，有一段时间，对他真的产生了一种近似依赖的感情。”
“……”童宴宵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闷得慌。
依赖感，这不就是齐玖当下对他的感觉吗？
“直到我有一次自己开车回家，”他把车钥匙举到面前，“我不小心按到了这个键。”
齐玖对那个感觉过于熟悉了，当即就疼得几乎晕厥，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还是没能相信这个按钮就是让他头疼的元凶。
童宴宵的视线在齐玖跟车钥匙指间来回逡巡：“这个钥匙是他动的手脚？”
“对，”齐玖说，“他找不到我的开关，就想用这样的方法控制我。”
“所以，”童宴宵抬手覆上齐玖的手，把车钥匙拿到自己的手里，“你刚刚在T台上摔倒，是因为我不小心踩到这个了，是吗？”
他的思维瞬间跳跃到了很久以前，他开着齐玖的车去公司，然后遭遇段戎的那一晚。
他亲手将这个段戎惯常用来对付齐玖的东西，又交还到了他的手里。
童宴宵一瞬间只觉得喉咙发紧，继而感到一阵后怕。
齐玖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听他说完，失笑道：“原来是你踩到的啊。”
他方才在台上，被熟悉的痛感击中的时候，一瞬间被恐惧攫住，没来由地感到慌乱。还以为段戎到了现场，明明他已经把车钥匙从段戎手中讨来了。
直到他倒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围上来的时候，齐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车钥匙已经被他交给童宴宵了，他无意识地安下心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任由被人扶下去，在休息室等童宴宵来。
他知道童宴宵一定很快就会来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此刻童宴宵都要内疚死了，“我从兜里摸烟出来的时候车钥匙掉在了地上，我不知道，后来我踩了一脚才……”说到这里他越发地说不下去了，齐玖都是因为他才遭的这个罪。
“不怪你，”齐玖抬手想要摸他的脸，手伸至近前，又缩了回去，“我要是早点跟你说，就好了。”
童宴宵看了看这车钥匙，心中还留有余悸，他把它还给齐玖：“这个，我还是还给你吧，我不适合保管这个东西，万一哪天……”
齐玖倏地把手攥成拳头，让童宴宵塞不进去，齐玖说：“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我为什么给你，你还不知道吗？”
童宴宵略一怔愣，手上已卸了劲。
他当然知道，齐玖把这个车钥匙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说，这是“定情信物”。
可是，齐玖真的懂什么是“定情信物”吗？他真的喜欢自己吗？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童宴宵心里泛起些微的酸涩，结合齐玖曾经也对段戎产生过依赖，童宴宵也不敢对齐玖对自己的感情抱什么希望。
更可怕的是，童宴宵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敢问。
外面有人敲门，两人朝门口看去，就看见休息室的门，被人拧开了一条缝，小尹探进来一颗脑袋：“秀结束了，现在外面又记者在等着要采访齐玖。”
童宴宵下意识想要替齐玖回绝掉：“他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去吧。”齐玖了一把他的手肘，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着装，又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趁我还没卸妆。”
齐玖都发话了，童宴宵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跟了上去。
留影区等着很多记者，记者都是要跟来现场的明星配合拍照，并且进行一些比较简短的采访的。
齐玖一现身，人群顿时一阵骚乱，镁光灯频频快闪，险些把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的童宴宵给闪瞎了。
齐玖倒是镇定自若，记者们看见这么大一个头条出来了，都急不可耐地想要采访，草草拍完了照片，便纷纷凑上前来。
“齐先生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在台上摔倒啊？”
“方便透露一下是因为什么原因吗？”
“今天对自己的走秀还满意吗？”
“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是否跟最近的舆论有关呢？”
齐玖扬起自己十分营业的微笑，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笑容不改地侃侃而谈：“非常抱歉，因为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不佳，给这次走秀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在这里呢我还是想跟品牌方及工作人员道个歉。”
“身体状况不佳是怎么一个情况呢？方便透露一下吗？”
“谢谢关心，并不是什么大病，”齐玖还是十分从容，“具体是从昨晚到今天来之前，公司对我的未来规划有一些新的安排，开了一晚上的会，导致今天上台时有些低血糖，导致走秀的时候踩空了才会摔倒的。我刚刚已经在后台临时补充过葡萄糖了，现在甜度爆表。”说着还冲着某一个镜头wink了一下。
记者们都被齐玖的举动给逗笑了。
不过还是有敏锐的记者捕捉到了更有用的信息：“你说未来的规划有新的安排，那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安排吗？”
童宴宵原本就站在一旁，想当一个透明人，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他直觉觉得这个时候身为经纪人的自己应该站出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说：“关于这个问题，可以留意我司官方公布的信息，齐玖后面还有通告，现场提问环节就到这里结束吧……”说着抬眼去寻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都知道今天台上的情况，也都知道齐玖目前身体不太好，连忙过来解了围，一群人这才脱身。
齐玖收拾好回到保姆车上，往里一坐，似笑非笑地看着童宴宵跟上来，说：“阿宴，因为你，我现在真的要变成流量了，本来还想沉淀一下转型当演员的。”
童宴宵心道，你本来就是顶级流量，转型哪有那么容易。但他也没说什么，很自觉地坐到齐玖身边去。
齐玖见他坐到自己旁边，忍不住就朝童宴宵歪过去，把头靠在童宴宵肩膀上，然后一边埋头刷微博。
肩膀上搁着一块毛茸茸的脑袋，童宴宵知道，只消自己一侧头，嘴唇就能碰到齐玖的头顶，他就不太敢轻举妄动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枚车钥匙。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踩到，导致齐玖摔倒的话，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个车钥匙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会知道齐玖把它放进自己手中的时候，是怀着一颗怎样的心。
齐玖无比清楚，这枚车钥匙是他的命门，却还是珍之重之的放进自己的手里。
童宴宵的心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能做出这样举动的齐玖，真的不懂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Error 0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