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小偶像》鸢礼

26、Error 026

　　齐玖在问鼎大厦里面有自己的休息室。他进了公司，轻车熟路地走回去，休息室里除了段戎没有其他人。

　　段戎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一看是他，脸上也没有什么波澜，点点头：“你来了。”

　　齐玖走过去，没接话。

　　段戎也不恼，把自己正在看的文档收起来：“怎么样？我之前给你发的流程，你记住了吗？”

　　齐玖点点头，坐到了离段戎最远的沙发上。

　　这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段戎是鲜少在齐玖身上见到的。

　　他原本也不想追究齐玖这几天去了什么地方，最开始那几天，他对齐玖的去向还十分在意，但总联系不上他，后来既然齐玖虽然失踪但是并没有出事，他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齐玖这次回来，他肯定是要再盯紧一点儿的，至于齐玖之前去了什么地方，那也就是无所谓了。

　　这件事在段戎的预想中还是一个十分理想的状态，但这次齐玖回来之后，他却发现齐玖的精神状态有了些转变。

　　说起来可能很荒唐，对着一个仿生人说精神状态，但段戎心里知道齐玖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对于齐玖的态度十分重视。

　　齐玖目前这个状态，就跟一个无底洞一般，你朝其中落下一颗石子，却得不到分毫反馈。

　　他们这样是没有办法继续交谈下去。

　　段戎没法，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根本不想问的问题。

　　“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他问齐玖，“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有多辛苦呢？”齐玖这才有了点反应，他反问，“失踪而已，查查监控录像不什么都清楚了。”

　　“你是故意这么对我说话的吗？”段戎说，“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去查监控。”

　　虽然明面上段戎是齐玖的经纪人，但对于本质是一个仿生人的齐玖来说，段戎更应该被成为是齐玖的管理者，如果齐玖出了什么意外，那首要问责的就是他。

　　这件事他清楚，所以他不敢去查监控，因为调取监控需要获取公司高管的许可，那段戎把齐玖搞丢这件事就败露了。

　　段戎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却没想过齐玖对此也是一清二楚。

　　齐玖扯了扯嘴角：“所以其实我的去向也并没有那么神秘，只是针对了这一点刻意避开你罢了。”

　　“你……”段戎皱起了眉，隐隐感觉到齐玖几天不见变得有些陌生，“为什么要避开我？”

　　齐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就突然有了点惜命的觉悟。”

　　不等段戎继续往下问问题，外面有人叩响了休息室的门，旋即，助理带着化妆师进来了。

　　“该化妆了。”

　　段戎这下也不好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好点了点头，然后退出去。

　　齐玖从沙发里起身坐到化妆台前，化妆师先跟过来给他捯饬发型，他的助理妹子小尹则是在后面忙着给他归置服装等等的物品。

　　“小齐哥，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啊？”小尹虽然是齐玖的助理，却并不知道齐玖是一个仿生人偶像，但她能被选来给齐玖当助理，也是胜在她做事本分规矩，口风也很紧。

　　齐玖从镜子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勾了勾：“寄住在一个朋友家。”

　　“朋友？”小尹姑娘给齐玖当了三年助理，从来都不知道齐玖有过什么朋友，跟他这么久，齐玖的生活路线总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可真正令小尹惊讶的事还不是这个。

　　“小齐哥，你以前从来不会回答我这样的问题诶。”小尹推了推眼镜。

　　齐玖微微一愣：“……是么？”他倒是没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小尹也不觉得这是坏事，“以前小齐哥给人的感觉就是完美爱豆啊，现在倒是有些人气儿了。”

　　“嗯？”齐玖咂摸了一下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眯起眼睛跟小尹开起了玩笑，“你这意思是我现在不再完美了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小尹被他逗得咯咯笑，“小齐哥你这几天倒是玩得开心了，可苦了我这个小助理了。”

　　“怎么了？”

　　“段老师总找不着你，就只好冲着我们发脾气。”

　　“哎呀，你们段老师，就是他自己没本事，才只能跟你们发发脾气。”齐玖这些天跟着童宴宵耳濡目染地学了一些痞里痞气的话，他学着童宴宵信口雌黄的口吻，真假参半地调侃了两句。

　　小尹也只当他是随口开了句段戎的玩笑，乐得不行，一转眼余光瞥见正主就站在门边上，面色不豫地看向这边，顿时消音，胆颤心惊地跟段戎打招呼：“段老师。”

　　齐玖从镜子里瞥了一眼门口，闭嘴了。

　　“刚刚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多话呢？”段戎走进来，看了一眼小助理，小助理在他的目光下节节败退，暂时躲了出去，他这才转向齐玖，顺着齐玖之前的话往下说，“是我太没本事了。”

　　跟小助理调侃段戎的话被本人听到，要是正常人铁定十分尴尬且面红耳赤，但是齐玖面色如常，还有空余看了一眼化妆师。

　　化妆师也是一个有眼里见儿的，给齐玖搞好发型喷上定型水，就说：“我的化妆包还在楼下没拿上来。”找了个借口遁了。

　　“我那是开玩笑罢了，”齐玖笑了笑说，“我刚刚不是都说了吗，我只是惜命而已。还不是因为你太有本事了么？”

　　段戎越听越不对劲，从前的齐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阴阳怪气过？他蹙眉：“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他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将手伸进了自己裤子的口袋中，却被齐玖从镜中捕捉到了。

　　“你又要用那个方法来对付我了吗？”齐玖敛下眉目，“或者说，那个方法已经无法满足你了，所以你打算找人将我格式化掉？”

　　段戎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你果然听到了。”

　　“不然我为什么要跑，”齐玖说，“可不就是惜命么。”

　　“我这是为了你好，”段戎说，“你已经一直运转了很久了，我只是想让你偶尔关机，休息一下。”

　　“哈哈，休息一下，”齐玖扯着嘴角笑地十分邪性，从镜子里看着段戎，“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的开关在哪里吗？”

　　齐玖对着镜子，一字一顿地对着段戎做口型：“我就不告诉你。”

　　这场谈话谈得不欢而散。

　　段戎到底还是没从齐玖嘴里问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来齐玖化妆的时候坐在一旁全程冷着一张脸。

　　化完妆，换好衣服，齐玖被送到西柚视频公司去做今天的直播准备。

　　因为是访谈直播，整个直播间空间都不是那么大，主要是齐玖跟西柚直播的主持人的一些问答访谈。

　　距离开始直播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主持人梁卫卓一直在做准备，他是直播主持人里面比较擅长挖掘一些八卦信息的人，江湖人送外号主持界的狗仔队长，像齐玖这种前几天在电视直播节目上疑似出柜的行为，经他一手就可以深挖出一些东西来。

　　但他今天拿到的这份问题稿件，他通篇看下来，却都没有那么辛辣，想来是对方有意在上面活动过，要他在这一次的访谈中手下留情的意思。

　　既然安排得如此明白，梁卫卓心中好歹也还是有一些斤两的，看完稿件就知道这一场直播的尺度在哪里了。心里有数，问起问题来就好办许多。

　　等到直播正式开始，齐玖跟梁卫卓共同出现在直播屏幕中。

　　“大家好，我是阿卓，”梁卫卓开场介绍了自己，紧接着又介绍了身边的齐玖，“欢迎我们本期嘉宾，颜值与演技并重的齐玖！”

　　“大家好。”虽然看不到实时直播弹幕，但齐玖还是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脸上是自己标准营业笑容。

　　段戎在镜头之外看着这场采访，他自己也开着手机的直播，静音看上面的弹幕。

　　梁卫卓一开始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齐玖都规规矩矩地按照之前给到的流程上的话术回答了，一切都井然有序地朝着理想的状态进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段戎心里总是突突突地跳，有些莫名的心慌。

　　终于，梁卫卓切入主题，问到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那我们知道，前短时间你有去观看本届金魁奖的颁奖典礼，”梁卫卓看了看台本，徐徐问道，“我印象很深，就是在典礼前采访的时候，你有说过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这句话，那我帮现在广大观众朋友问一个大家都很想知道的问题，当时这个游戏环节应该是有设计的对吧？”

　　这个问题过于温和，一点都不符合梁卫卓平素辛辣直接的问话方式，完全是在给对方递话，许多老观众已经实时在弹幕里质疑，甚至开始骂起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齐玖只要顺着他的话应下，之前的一切都可以当作“游戏设计”来处理。

　　但是齐玖没有这样做。

　　他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男人。”

　　段戎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抬手想要阻止节目组继续录制。

　　齐玖的话还没说完，他继续引爆炸弹：“我这几天都是跟我的男朋友在一起。”

　　哐当——

　　直播以外的某位童姓观众吓得把自己手里的扳手给扔了，还砸到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