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六个 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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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又重生，李景舒来到武德八年，已经三天了。
尽管这里没有网络，洗澡也不方便，厕所虽然干净但缺纸。
可李景舒小时候在农村长大，也没有网络，洗澡也不方便，厕所还是旱厕。
对他来说，日常生活倒没有太大的落差，命运依然青睐自己。
弘义宫的生活，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或许因为原主还是个小孩子，日常生活很规律。
昨夜又下雪了，李景舒要去给王妃问安的时候，乳母拦住了他。
“王妃说，下雪了，小郎和小娘子们都不必顶着风过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李景舒才不管刮风，握紧拳头：“我要去，反正雪都停了。”
乳母见拦不住他，干脆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包起来，才放人出门。
李景舒到后殿，秦王已经去前殿见属官，只有王妃在喝茶读书。
“阿娘！”
他已经能流畅地叫她，甩掉披风和大外套，几步跑到王妃身边。
长孙王妃笑着放下书，摸摸脸、摸摸手，看儿子没冻着才放心：“下雪了，何必冒风过来。”
李景舒坐在王妃身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轻声道：“我想见阿娘。”
乳母放好衣物，赔笑道：“四郎用过早膳就要过来，奴婢实在劝不住。”
王妃揽住李景舒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边，又让婢女准备煎酥茶。
煎酥茶类似奶茶，是甜咸口。天气凉，热茶喝下去，李景舒觉得很适口。
长孙王妃看着小儿子，满心怜爱，这个年纪的小儿郎喜欢玩闹，只有青雀每日问安以后，还喜欢留在这里。
唉，王妃想，这孩子一定被承道的话吓着了，看看，这才几天的功夫，脸蛋瘦了一圈。
昨日王妃叫来承乾，问他，承道是不是说，青雀不是秦府的孩子？
承乾说，没听过。
长孙王妃了解自己的孩子，承乾说没听过，就是不做保证的意思。
她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这几日有没有寻五娘、六娘一起顽笑？你几个姐姐倒是常带着她们。不要总闷在房里读书，和姐妹们说笑散心也是好的。”
李景舒捧着茶碗乖巧点头，果然，王妃脸上的神色更柔和了些。
长辈喜欢什么样的孩子，要怎么讨好长辈，李景舒上辈子经过多年锻炼，其实很有心得。
“等到腊月初一，要带着你们拜见圣人。”
王妃又叫人给李景舒拿来玉露团，“尝尝这个。这次五郎也去，你太小的弟弟们，就不去了。”
李景舒美滋滋地捧着玉露团，听到这愣住了，弟弟……们？
“今年腊月，六郎和十一娘都将满周岁，要试晬。”王妃突然想起，笑问：“青雀还记得弟弟、妹妹吗？”
李景舒都听傻了，飞速翻腾大脑里的记忆碎片，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对夫妇，目前已经有十六个孩子！
六个男孩，十一个女孩……虽然王妃亲生的只有仨。
李景舒目瞪口呆：“我、我不记得了。”
王妃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道：“难怪你不记得。他们那么小，与你平日少见。”
李景舒继续翻腾大脑里的记忆。
秦府这么多孩子，原主只和同母兄妹、以及养在王妃膝下的几个姐妹熟络一些。与其他异母兄弟，算得上是脸熟的陌生人。
理由也很简单：这是秦王府，而且原主年纪小、待遇高。
秦王府的资源多到溢出，原主又是亲王。
无论是起居还是读书，有小宦官、小宫婢捧着他，也有亲哥哥和姐妹经常碰面，他根本没有和其他小孩打交道的需求。
最重要的是，原主不是很活泼，乐意和异母兄弟一起玩的性格。
人际关系的压力不大，李景舒松了口气，然而“十六个孩子”，这五个大字，依然震撼了他一整天。
临睡前，他叮嘱乳母：“明日我要去探望五娘。阿姑帮我记着，阿娘说了，我不能忘。”
乳母笑着应了。
……
“四哥、四哥，你好些天没来看我！”
李丽质叉着腰，显然对来人很有意见：“你上次还说，要给我讲搜神记！”
糟了，李景舒翻遍脑袋，哪里有什么搜神记。
小五娘的表情已经从“给你个机会”，转变为了“你真的忘了！”。
不好，她好像要哭。
李景舒手忙脚乱，绞尽脑汁才想了个好主意：“别、别，让我想想，我给你讲个故事！比搜神记有意思多了！”
虽然上辈子没读过几本童话书，但李景舒记性好，作文写得也不差，现场给妹妹编了个故事：
美人鱼公主救了王子，却被王子忘记，之后献祭了声音，上岸游历，大杀四方。
当然了，给五岁小女孩讲故事，不会那么血腥。
【很久很久以前，海底有座珍珠宫殿。宫殿里住着龙王和他女儿们。公主中最小的那一个，名叫澜珠。
澜珠有一头海藻似的长发，眼睛像两颗亮晶晶的黑珍珠。她的尾巴是淡蓝色的，游起来时，身后便会洒下一串细细的银光。
龙王常常告诫女儿们：“海面上的世界很大，也很危险。你们还小，要等长大以后，才能浮上海面。”
姐姐们都听话，只有澜珠总是趴在珊瑚窗边，望着头顶那片摇摇晃晃的蓝色。
她想知道，海面上的太阳究竟有多暖，月亮是不是会掉进海里，还有那些长着两条腿的人，为什么走路的时候总要一摇一晃。
“他们不会游泳，多可怜呀。”澜珠常常这样想。
姐姐们听了，总要笑她：“傻妹妹，明明是你没有腿，怎么反倒替别人可怜起来了？”
澜珠不服气，便在心里记下了一笔：等我长大，我要亲自去看看！
终于，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龙王准许她浮上海面。
澜珠高兴极了。
她穿过深蓝色的海水，越过摇晃的海草，一直游啊游。等她探出脑袋时，太阳挂在天边，金灿灿的，好像有人将天空都擦亮了。
远处有一艘大船，船头挂满了彩带。年轻的王子站在船头，穿着白色的衣裳，看着远方。
澜珠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时看得入了神。
忽然，乌云遮住了太阳。
海风呼呼地吹，浪花一朵接着一朵，狠狠拍向大船。船上的人急忙收起帆，王子却被一个大浪卷进了海里。
澜珠吓了一跳，顾不得害怕，游过去将王子托出水面。
“别怕，别怕！”她说。
王子昏昏沉沉，澜珠用尽全身力气，才带着他游向岸边。澜珠把王子放在柔软的沙滩上，又用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呀！快醒醒！”
王子咳了几声，终于睁开眼睛。
澜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衣裙华丽的姑娘带着侍女跑来，看见王子醒了，立刻惊喜地喊道：“殿下！原来您在这里！”
王子感激地看着她：“姑娘，是你救了我！”
那姑娘没有否认。
澜珠躲在礁石后面，看着王子和那姑娘走远了，没有人提起她。
她在礁石后躲了很久很久，第一次觉得，海风吹在脸上，竟然有些凉。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原来，救了人，并不代表那个人就会记得你。”
说完，她转身游回大海。
不过，澜珠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要去陆地上看看。她想亲眼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澜珠游到了海底最深处，去找那位住在黑珊瑚屋里的女巫。
她知道，女巫能让她长出双腿，也能取走她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这一次，小公主已经想好了。
她要用自己的声音，换一双能走上陆地的脚。
至于上岸以后会发生什么——她自己说了算。】
五娘听得两眼放光，屋里静悄悄的，就连找丽质玩的几个姐姐都听住了。
李景舒同两个姐姐彼此打了招呼，各自落座，五娘马上问，“后来呢？”
“后来小公主怎么了？她的阿耶龙王，会让她用声音换腿吗？不对不对，她的阿娘呢？”
大娘、二娘看起来也非常好奇。
李景舒双臂环抱，卖关子道：“这个嘛，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啊！”丽质一拍案几，满脸控诉：“四哥坏！”
李景舒扬头，傲然不语。
看哥哥不吃这一套，小女孩马上跑过来，拉着哥哥的袖子撒娇：“好四哥、好阿兄，接着给我讲嘛。”
“不行不行，”李景舒慢条斯理喝茶：“故事怎么能一口气听完呢，那多没意思。”
丽质的嘴已经能挂酱油瓶了，然而李景舒油盐不进，丝毫不为所动：“不过我可以和你约好，下次、下次我一定再给你讲一段，好不好？”
丽质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很快，这段故事在弘义宫的孩子们中间风靡一时。
每隔一天，五娘就派人到李景舒书房门口“催更”，后来还加上了四个姐姐的婢女，一起催。
五娘甚至还亲自跑过来，趴在李景舒的书案上，问：
“四哥，澜珠上岸以后，是不是哪里都能去？”
李景舒想了想：“当然了，海的另一边还有别的地方，她会去看看。”
小姑娘托着脸，认真想了一会：“那她可真好。”
……
甚至某日问安的时候，王妃都问了一句：“给五娘讲的那个故事，后面还有吗？”
李景舒只能坦白：“故事都是我现编的。后面要讲什么，还得再想想。”
王妃掩面大笑，笑得很开心。
李景舒看着王妃脸上的笑容，移开了目光。
上辈子，他有一张保存很久的照片，是二十岁的母亲在镜头前粲然一笑。
这样看起来更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六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