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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异常状态解除】 从今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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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抱着李景舒的青年妇人守在床边,看着床上来回翻身的孩子,担心地说:“还是不舒服?我将侍医叫回来罢。”
李景舒裹紧被子,小声道:“没有不舒服,我累了,有些困乏。阿姑,我想睡觉。”
青年妇人是原主的乳母,姓陈。李景舒翻遍记忆,才知道该称呼她为“阿姑”。
陈阿姑摸摸小主人的额头、手心,确定了孩子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想想今天这一通折腾,她心疼地又加了两个暖炉在床边,道:“那好,四郎睡罢。我就在侧间,床边今日也有人守夜。四郎夜里想要用茶,想要小解,叫她们就是了。”
李景舒没有别的话,阖上双眼。陈阿姑小声叮嘱婢女几句,将床帐放下,退了出去。
厚实的床帐放下来,周围静谧无声,伸手不见五指。
床上并不冷,虽然没有火炕或者地龙,但室内有炉子,也有小暖炉用布裹好放在床上。
李景舒四肢摊开,盯着黑暗中的床顶,漫无目的想:
自己到底是谁?
李景舒,还是,李泰?
这一切是真的吗?车祸是真的还是做梦?会不会现在依然是濒死体验……
李景舒狠狠掐了一下人中,疼得他眼泪飚出来,所幸及时捂住了嘴。
痛感没有缓解烦躁,李景舒只能努力转移注意力,翻起了原主的记忆:
要晨昏定省,要读书,不要行猎,要在父亲面前表现……
尽管记忆不连贯,碎片记忆居多,李景舒还是觉得,原主活得真够累的。
他的眼睛困得睁不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我的话,就只要妈妈,其他的都不要。
……
【警告:检测到低概率异常事件!】
【异常!异常!非法成年意识侵入幼年本体!】
【幼年本体意识消散!非法成年意识清除!】
【位面校正程序启动……】
【搜寻外来替代个体……】
【检测到适配个体:李景舒】
【替代接管完成。】
【语言颗粒对齐完成。】
【异常状态解除】
滋啦滋啦的电子音很吵,已经入睡的李景舒皱紧眉毛,用被子捂住头。
……
【位面进入时空分支,与原位面无重叠!】
【留下来的是你。】
……
李景舒猛地清醒过来,不对,这里怎么会出现滋啦、滋啦的电子音!
电子音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李景舒用被子围住自己,只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叫“非法成年体消除”、“幼年体消散”,指的是原主的成年和原本的幼年版?
那么,难道是成年李泰的意识,侵入了幼年意识,但被发现,被清除。可幼年体自己的意识也消散了,所以需要找人顶替,校正这个时空位面。
自己因缘际会,获得了机会,重活一次,以后的李泰就是李景舒了。
是这样吗?
李景舒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但那个声音,怎么就没有了,要把事情说清楚啊!
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王妃和他李景舒的妈妈有同样的脸……
电子音倒是回答一下再走!
他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再次入睡,那个电子音也没有出现。
次日清早,李景舒揉着眼睛醒来,陈阿姑已经带人等在床前。
李景舒平生第一次这么多人围着伺候,或许是原主的本能在影响他,倒也没那么不习惯。
唉,果然由俭入奢易,自己也跟着堕落了。
乳母为他擦脸、擦手,婢女们准备好了温水、洁牙用的牛骨牙刷和牙粉。
李景舒一边刷牙一边想,虽然不如现代牙刷,但总好过没有……
早餐丰盛得出乎意料,有醇厚的乳粥、甜甜的豆粥、还有夹肉蒸饼,佐餐的小菜倒是和昨晚差不多。
李景舒盘腿坐在案几旁,陈阿姑也跟着坐在一侧。他奇怪地看过去,陈阿姑居然要喂他吃饭!
“阿姑不必!”李景舒拿起筷子,当即表态:“我自己来就好。”
陈阿姑也没有强求,笑道:“小郎也长大了。”
这年头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乳母对小主人,又只有婢女在侧,倒是没那么多讲究。
“四郎,一会用完早膳,可要去五娘那边?”
陈阿姑在旁边布菜,问道:“眼看快腊月了,前日王妃还说,侍读三日一面授即可。”
李景舒擦擦嘴:“那承……我是说,阿兄呢?”
“大郎那边,”陈阿姑想了一下,“倒是没听说。大郎毕竟年长,已经开始正经晨昏定省了。”
哦,李景舒点点头,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词。
虽然他是个理科生,中学就上过几堂历史课,毕业考试全程开卷。但一些基础常识,语文课也要讲,比如晨昏定省。
等下,李景舒吐出漱口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需要晨昏定省,岂不是没有理由去见王妃了?
李景舒严肃脸,认真对陈阿姑说:“我也长大了,应该去给阿娘晨昏定省。这是孝道,能做到还是要做。阿姑觉得呢?”
陈阿姑当然不能阻止自己养大的小郎君“尽孝”,马上喊道:“阿般,去准备小郎的衣裳和披风。”
昨日为李景舒穿鞋的婢女就是阿般,利索地拿来了李景舒出门要穿的衣服,和其他婢女一起,为他穿好衣裳,系好披风。
陈阿姑又重新给李景舒梳了头发,依然是左右两个小揪揪,幼稚得不行。
李景舒不喜欢,但还是接受了,他从小就很会接受不喜欢的一切。
从李景舒住的地方,到秦王夫妇住的正殿,很有一段距离,但他不肯被抱着,要自己走。
李景舒过高估计了这具身体,原主还是小孩子,而且是个典型厌恶运动的胖孩子。他擦擦汗,等着内侍替他通报,心想,锻炼要提上日程了。
秦王夫妇刚刚用过早膳,肩并着肩,凑在一起说话。
听说儿子来了,俩人马上整理衣服,分开坐好,看上去是一对严肃靠谱的父母,这才叫进。
“青雀,”李世民看起来心情很好,捋着胡子笑问幼子:“今日还头晕吗?”
李景舒站好,行礼,认真道:“儿向父母大人问安,儿一切安好。”说罢一揖。
青雀是他们夫妇的幼子,又被圣人过继,夫妇俩难免对他更宽纵。
是以夫妇二人虽然颇为惊讶,但孩子大清早过来问安尽孝,没有哪对父母会不喜欢。
李世民招招手,示意李景舒过来,长手一捞,就将孩子抱进怀里。
王妃拢拢儿子的衣领,笑问:“是侍读讲给你听的?”
“是!”李景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等年后,我还想请侍读为我讲‘礼记’。”
“礼记?”夫妇俩异口同声。
不怪他们惊讶,时下贵族子弟到六七岁的年纪,都才开始初读《论语》《孝经》,且只是通读而已。
礼记作为“大经”,不该给这么小的孩子授读。
长孙王妃决定下午就招侍读问问,可性急的秦王已经问出口:“青雀,为何想起读礼记啊。”
“……承道堂兄说,我不是娘和阿耶的儿子了,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李景舒迅速选出最佳背锅侠——昨日气哭原主的李承道。
尽管素未谋面,但李景舒已经知道,那小子是东宫之子。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干掉了哥哥弟弟,这点事李景舒还是知道的。所谓瞌睡来了掉枕头,东宫的人是现成背锅侠。
李世民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王妃:“二娘?”
昨天王妃和他说,孩子们在宫中玩闹,青雀哭了,承乾没处理好,所以罚他抄书。
她说的轻描淡写,李世民也没当回事,小男孩顽皮,青雀也没有受伤。但今天听儿子这么一说,他难免多想。
去年,曾作为东宫宿卫的都督杨文干造反,皇帝下诏令秦王奉命平叛,当时人人都说,杨文干起兵是东宫主使。
皇帝对李世民许诺,等得胜归来,就会废储,让他这个秦王入住东宫,成为大唐的新太子。
可是李世民打赢了,杨文干等涉事之人也死了……皇帝不认账了。
皇帝陛下将这件事归结成兄弟矛盾,处罚了东宫和秦王府的几个属官,就此定案不提。
自那之后,秦府与东宫之间的气氛愈发微妙。
他正想着,王妃握住了丈夫的手,却对李景舒道:“你当然是耶耶阿娘的儿子,不要听外人胡说。”
“可是……”
李景舒做犹疑状,长孙王妃就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四郎,你要信阿娘的话,你是阿娘的儿子,是你阿耶的儿子,永远都不会变。”
“至于其他,”长孙王妃与秦王四目相对,又看向李景舒,摸摸他的小胖脸,郑重许诺道:“其他的事情,自有父母为你做主。”
李世民也挤出笑意,将李景舒放下来:“去罢,天冷了,不要读书读得太劳神。过几日就是腊月了,这几天好好休息。”
儿子的背景消失在门口,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去,一字一顿地对妻子道:“我一定会让青雀归宗!”
长孙王妃面色肃然:“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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