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毒太子妃》宋家娘子

44、沦为妾2

　　晌午，秦妱从禅房出来，脚步一顿定在原地，一双眼睛灼灼迫切的看着院中挺拔而立的男人。对方负手而立，目光幽深看向她，那一双眼里包含了很多很多东西，不用细细说给她听，也能在转瞬之间了然。

　　秦妱弯唇，不自禁的眼泪就开始打转。

　　苏北辰叹息，他觉得，在秦妱闯入他心里的那一天开始，他所谓的骄傲冷伐都成了浮云，对秦妱，他是一点点都心硬不起来，有意冷落两天反倒折磨的自己坐立不安。

　　上前，在秦妱失神的空挡将她双手包裹在自己手里。

　　“本宫要回去了，还有五日你也便该回京，回去之后便是我们的大婚，一切事宜本宫都会让人提前准备好，你无需记挂。”

　　“嗯。”

　　“顾真宜昨日便已经被找到，已经遣送回京，对她不用再浪费心思，剩下的本宫会推波助澜，以后不会让她再威胁到你。”

　　“嗯。”

　　“就会嗯？”说了这么多得到的只有嗯，苏北辰低下头哀怨道。

　　秦妱仰起头，跟他四目相对，眼泪又一次凝聚眼眶，唇瓣轻颤好半天才喃喃哽咽道：“太子，还生臣女的气吗？”

　　女儿家的小委屈，可怜巴巴，软软糯糯。

　　苏北辰心尖都像是让人捅了一刀，叹息懊恼，道：“生什么气？本宫之前就是昏了头才那般跟你置气，这件事从头到尾与你就无关，平白给了你脸色，现在哪里还会生气？你心里不要委屈怨怼就好。”

　　“臣女不敢。”

　　“妱儿。”苏北辰捧住她的脸，态度坚定，“在本宫这里，不要那么小心翼翼。”

　　“臣女…”

　　“私底下就不要臣女自称了，本宫…”话音一顿，苏北辰轻笑从她脸上移开双手，握住她的手半低下头，“我还是喜欢你在我身边随性的样子，没大没小，无拘无束。只有这样，我才确信自己是让你快乐的。”

　　“太子。”

　　“唤声北辰听听。”苏北辰抬眼闪烁戏谑。

　　秦妱怔了下，眼里闪过慌乱局促。虽然一直以来自己都不是很守规矩，在苏北辰面前也是过于随性率真，可太子名讳她还真没喊过。

　　唇瓣蠕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眼睛也不敢再往苏北辰脸上落。

　　苏北辰沉声诱哄：“我马上就要回京了，再见，就要大婚之后，你就喊一声满足满足我。”双手轻轻搓揉秦妱的手，软软的嫩嫩的，让他爱不释手。

　　秦妱脸庞涨红，半侧过头凝视地面，绯红的侧颜更加惑人心神。

　　苏北辰看的嘴角弧度加深，耳边回荡清甜浅语：“北辰。”

　　苏北辰走了，秦妱心情也随之大好。

　　傍晚，秦妱在打盹中又一次听完佛学，从大殿出来，挽着赵氏手臂。

　　“听你父亲送来的消息，顾真宜已经被找到了，不过，人似乎神志不清，身子也毁的差不多了。”说完，赵氏原地顿住，看着月色下的暗处不知道想什么，一回头凝眉沉声道，“你可是故意的？”

　　“祖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三分，人若再犯我灭满门。”

　　赵氏嘴角轻颤，皱眉看着明明说出十分残忍的话，却又一脸笑意平静的秦妱，内心波澜有些无法平静。

　　半晌，用力握住秦妱的手腕，沙哑道：“妱儿。”

　　“那日，若我不那么做，今天被父亲找到的人就是我。”秦妱叹息笑道，一回头，表现的很平静，“祖母，届时，你要可怜同情的人就是我了，这天下嘲笑的人就是我了，而我与太子只能有缘无分。但是，除了你们，这天下没有人会同情我，会可怜我，而她顾真宜跟月娇珑恐怕已经开始交杯换盏庆祝我的遭遇。”

　　“孩子，祖母知道以前对你忽略太多，对你了解的不够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没有。”秦妱笑着摇头，深吸口气，“父亲与哥哥待我极好，过去妱儿那么不懂事，给他们添了那么多麻烦闯了那么多祸事，他们都全心全意护着我，从未因为我的行为而对我有所放弃。”

　　“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妱儿对她们的遭遇只报以同情，至于别的，都是她们自作自受。”秦妱冷笑。

　　上辈子，月娇珑迫害自己，无依无靠的自己只能拼命挣扎，险中求活，受尽羞辱践踏最终还是一杯毒酒结束了短暂一生。这辈子，她月娇珑的不幸不过才刚刚开始。

　　翌日，天亮。

　　一道圣旨从京城大街飞奔而过，入了太傅府。

　　紧闭的大门，沉重的气氛，自从月娇珑在泰安寺出事，这个地方就没有了过去祥和，处处散发着戾气。

　　月易鸣握着明黄圣旨不断颤抖，脸色铁青眼珠子发红，慢慢转身与还处在震惊中的几个人对视一眼，举起圣旨发出冷笑。

　　“他皇家也太过无情无义，说反悔就反悔，金口玉言难道是个笑话。”高氏红着眼珠子低吼。

　　月易鸣表情骤变，喝道：“住口。”声音沙哑很多继续警告，“妇人之见，你是想让太傅府更加倒霉吗？这种话，岂是张口就来？”

　　高氏愤怒之后清醒，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会引来什么后果，苍白着脸后退一步。

　　月申宇从椅子上撑着站起来，叹道：“虽然六皇妃的位置保不住了，可怎么说都还是六皇子的人，妾也比下嫁他人好得多。”

　　“我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六皇子如今局势如日中天，皇上也明显开始重视六皇子，朝堂一部分人更是明确拥簇，与太子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也明显有了优势，就算是为妾，也好过其它下场。”

　　“凭什么？”高氏猩红着眼嘶吼。

　　月易鸣反而已经平静下来，冷冷瞥了眼还不愿意接受现实的高氏，冷哼声收起圣旨，咬牙说道：“就凭他是主，再者说，你是有更好的主意吗？娇珑毁了清白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他身为六皇子还愿意将她抬入后宫为妾，已经是给足了太傅府面子，你若想死，也别拖上太傅府。”

　　“我那儿何等出色，在京城可是天之骄女，怎能与人为妾？她可是六皇妃，她明明是六皇妃。”

　　“娘，你冷静点清醒点好不好？”月申宇低声吼道。

　　高氏猩红着眼怒视月申宇，一字一顿：“冷静？那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去给人做妾，妾是什么？妾是什么你们不懂吗？”

　　“娘。”月申宇头疼无奈。

　　突然，沙哑的声音穿插进来：“我同意。”

　　众人同时向声音来源处看过去，总算愿意踏出房门的月娇珑还刻意打扮了一番。虽然，面色憔悴看着充满病态，但也正是如此更让人怜惜心疼。

　　对这个结果，太傅府没有人愿意接受，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月娇珑苍白的唇瓣一点点弯起，眼中流光深陷，慢吞吞道：“为妾便为妾，进了宫，入了明昭殿，我也是伺候六皇子的女人，那明昭殿可还没有正主，女儿自信与六皇子的情分不会这么快就尽了。”

　　“娇珑。”高氏哽咽上前。

　　月娇珑眼泪凝聚眼眶，伸手握住高氏的手，冷冷说道：“娘，还能为妾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你知道的，女儿这辈子除了六皇子谁也不要，更何况，也没有那个资格去选择。但是，女儿绝对不会放弃不会低头，我要让秦妱那个贱人不得好死，百倍偿还。”

　　…………

　　回程的路上，相比来时安逸了很多。

　　马车上，秦妱靠在车璧翻看信件，抖了抖递给对面杜廖雪，看着对方接到手里清冷说道：“苏北陌还真是不挑食，月娇珑都臭成那样了还愿意将她抬入后宫为妾，啧啧，这倒是让我大开眼界，吃了一惊。”

　　“为妾？”杜廖雪诧异，低头翻看信件。

　　秦妱挑眉不语，嘴角弧度轻蔑。

　　一目十行，杜廖雪最快的速度看完，抬头笑出声，充满嘲讽：“堂堂六皇子该是多么饥不择食。”

　　“他还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怎么说？”杜廖雪将手里的东西捏成一团，挑眉询问。

　　秦妱冷笑：“他六皇子与太子争斗多年也不过才有今天的场面，他想要继续跟苏北辰争，就要有足够的实力，无非就是拉帮结派，收买人心。第一步，自然是从朝堂众臣下手，那太傅大人虽然是个文官，可是在朝堂多年还是有几分底蕴人脉，他岂会这么容易放弃？一个女人罢了，抬进后宫还不是他想怎么安置就怎么安置。”

　　“这么说来，月娇珑就是进了宫，往后的路也未必好走，日子也不会好过。”

　　“杜姐姐，她可并非清白之身，就算是太傅府嫡女，千金之躯，就算是平常百姓之家都未必能够容纳她，更何况是六皇子那样的人物。呵，苏北陌？”秦妱笑意不明扯了扯嘴角，轻蔑冷冷道，“看似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可能如今，六皇子的这番做法已经被城中百姓歌咏传颂，赞叹他重情重义，呵呵呵，真是可笑之极，伪君子罢了。”

　　“妱儿。”杜廖雪对秦妱表达出来的厌恶与痛恨有些不明所以。

　　秦妱不以为然耸了耸肩，冷声道：“我只是客观的发表自己的想法，对苏北陌，我确实是如此看法。”

　　“他那种人，一辈子都活在面具后，总有一天面具会破碎。”握住秦妱身边的手，杜廖雪沉声说道。

　　秦妱轻动身子，视线投向窗外，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嘴角微微轻扬，弧度冷冽。

　　京城，月娇珑的事情在城中吹了已经好几天还不曾消退热度，除却这个，便是丞相府那位庶女，更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事。

　　丞相府。

　　王氏跟顾恩恩可算是抓到了机会，如今，自然是要趁机将顾真宜这个眼中钉狠狠踩进尘埃。

　　大厅，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人，消瘦了一大圈，面色蜡黄，眼窝凹陷，低着头有些力不可支微微摇晃，偶尔抬头往两边打量一下，闪过惊恐瑟缩起身子，将手握在一起放在嘴边用力咬着。

　　右手边，椅子上两人，趾高气昂鼻孔微张，发出几声哼哼。

　　顾恩恩甩了下帕子表情畅快，看向主位黑着脸的顾伦，脆声道：“爹，这小贱人现在可是已经让我们丞相府成了百姓口中的笑料，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往后，恐怕人人都要对我们丞相府避恐不及。爹，女儿还不曾议亲，这岂不是连女儿都祸害了？”后面的话落，皱眉沉了表情十分不满。

　　王氏挖了眼地上的人尖锐符合，道：“可不是，恩恩可是丞相府嫡女，这本是该做将侯王夫人的，可因为这个贱蹄子，恩恩都被那些市井下三滥连带着一起嘲讽议论，我们恩恩有什么错？她自己倒霉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丞相府一起？”

　　顾伦一直都没说话，眼睛发红，脸色铁青。

　　地上神智有点混乱的顾真宜在听到这些指责控诉抬手抓住头发，用力拉扯发出哀鸣哭嚎，却没有做出一个字反驳。

　　仰头，看着主位上的男人又开始大笑。

　　顾伦厌恶的移开视线，本来还想这个女儿有点能耐跟姿色，怎么也能替丞相府谋取一番利益，可如今……

　　越想越生气，呼吸都重了几分，抬手一挥：“你既然是主母，身为她的母亲，她的终身大事你也该替她谋算谋算了，这京城她恐怕是待不下去了，随便挑户人家赔点东西嫁出去就行。”

　　冷冷的吩咐，听不出丝毫对顾真宜的怜惜和心疼。

　　地上本有点疯癫的人表情一点点凝固，歪过头眼泪决堤，突然嘶吼：“我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对我也要如此残忍？我是被人陷害的，是被将军府那个贱人陷害的，你是我的父亲，却没有替我讨回公道的打算，你却为了丞相府脸面要将我这般扫地出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爹，我也是你的女儿呀，你知道…你知道这些日子我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吗？你知道…你知道我有多期盼你能带我回家。”

　　歇斯底里的咆哮充满绝望跟痛苦，回荡大厅，余音绕梁。

　　顾伦只是冷眼听着，一点波动都没有。

　　椅子上的母女更是表现出鄙夷和幸灾乐祸，对她的遭遇只有痛快何来同情？

　　顾真宜转过身，目呲欲裂看着顾恩恩，咬牙切齿：“最坏的就是你，最恶毒的也是你，从小到大，仗着自己是嫡女对我言语羞辱，动辄打骂，处处为难与我，几次三番陷害与我。”话落，抬手指向王氏怒吼，“还有你，蛇蝎心肠，不配为人，教出来的女儿比你更加歹毒，你们母女联手以欺负我为乐，你明知道她怎么对我却选择纵容袒护。是，我娘是妾，我出身不如她，可我也是爹爹的女儿，也是丞相府的小姐，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一手遮天。”

　　“戚，抱怨有用吗？自己没用还要怨恨别人。顾真宜，你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顾恩恩冷笑讽刺。

　　王氏还是第一次被顾真宜这么冲撞，恼恨之下黑着脸抬头，对顾伦提议，道：“妾身觉得老爷的打算着实合情合理，她如今可是人人眼里被马匪玷污的人，若继续留在京城，对丞相府只有坏处，只会让丞相府再也抬不起头，说到嫁人，妾身确实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话落，眼中阴毒闪过。

　　顾真宜身躯一颤，双手撑着地面指甲用力抠着，紧紧抿在一起的唇瓣能都看到在抽搐，腥红的眼睛痛恨的看着王氏。

　　王氏笑着跟她对视，挑起秀眉笑的得意，一字一顿说道：“伺候本夫人的金妈妈有位远房亲戚，就住在那离京百里的老庄，那位亲戚有个儿子正值壮年却并没娶亲，这你嫁过去好歹是个正妻，也算没有亏待了你。”

　　“哈哈哈哈，对，好歹是个正妻，妹妹就偷着乐吧。”顾恩恩的消声回荡。

　　顾真宜眼睛越等越大，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一般，痛恨的几乎想吃人。

　　她便是再不济都是丞相府小姐，可如今，这毒妇居然要将她嫁给一个奴才，还是离京百里的那种穷地方。

　　手指一根根从地上拱起来发了白，嘶吼一声：“你们这么恶毒，你们如此欺辱我，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你们会不得好死。”

　　“够了。”顾伦咆哮。

　　王氏跟顾恩恩听闻忍住上前撕碎对方嘴巴的举动，忍耐怒火慢慢平静。

　　顾伦高声吩咐：“来人，将你们二小姐带下去，暂时不许她离开院子半步。”

　　“爹，不可以这么对我，爹你不能…不能听母亲的，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去老庄，爹…”顾真宜崩溃痛哭，手脚并用向前爬，哀求着顾伦。

　　然而，对方根本不为所动，冷漠的看着进入大厅的侍卫拖着顾真宜离开。

　　惨烈的哭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顾恩恩跟王氏也瞬间神清气爽，反正再过不久，顾真宜就会永远消失在她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