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恋人啊》桃心

4、第 4 章

　　清晨时分乔池醒过来。背上的那人从昨夜入睡之后就再也没变换过姿势。

　　乔池轻轻下了床，准备淋一淋水就走，岂料听到细微又温柔的叫唤声，他赶紧跑去拉开衣柜的门，果不其然猫仔已经在衣柜里排便了，屎和尿液滴滴答答，幼猫四处走动，沾染了一身的秽物。

　　乔池也不嫌弃他，抓了一包卫生纸开始擦拭猫的身体，然后又把衣柜里面的秽物清洁了，害怕那猫屎的味道熏到了俞晋，又找来了浴室里的熏香蜡烛点上。之后用一个烟灰缸装上清水，让猫饮用。

　　猫的年纪太小了，还不足月就感染上猫瘟，刚进行过医治之后，不能贸然给猫吃东西。
　　乔池趁着俞晋未醒，抓紧时间淋浴。他不愿在做完的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和俞晋打照面，所以越快离开越好。

　　万幸，俞晋睡得很沉，大约得益于昨夜的数次高潮将他彻底拉入黑甜的睡梦中。乔池蹑手蹑脚地背着书包，强忍着不适感，离开了酒店。
　　路上经过买早点的铺子，什么都不敢买，只能要了一个白面馒头吃。因为吃水状的东西害怕排便，每次做过之后好几天后面都不舒服，甚至正常排便也不舒服，为了让身体舒服一些，他尽量减少用餐。就光靠忍着，没让旁人看出任何异样。除非他自己吐露，根本不会有人看得出端倪，猜得出，他究竟每月特定的时间里，经历过什么。

　　直到太阳升起了，九点之后俞晋才慢慢醒来。

　　虽然拉着遮光布的总统套房内依旧犹如黑夜，但是看了看案头的灯，知道已经九点了。

　　频繁的高潮次数让他松弛，满足，同时也让他疲惫。他已经并不是年轻时一夜接连泄了数次都可以接了命令出任务的年纪，昨夜压在身下侵犯的人早已不见，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呆住半晌，渐渐才想起去厨房找水来喝。

　　浴室的抽风机低频率的运作着，很显然早上有人用过浴室，然后又离开了。
　　俞晋并不介意乔池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他找上乔池，并非贪图对方年轻貌美，干净清纯，或者是活好高潮多。而是因为乔池安静隐忍，特别耐操，无论发生多大的事，被糟蹋成了什么样，他都能像没事人一样洗干净了穿着衣服离开。

　　俞晋很清楚，这样的男孩儿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况且，处在最低微的位置，还能有保有这样的一份体面，这也正是自己所求的。这是俞晋的想法，他的确也就是这样的人。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在乎自己的脸面，俞晋也不例外。

　　遇上他这样的人，即便是强迫人，也不想把事情办得太难看了，鱼死网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这样姿态太难看。更何况，俞晋不想弄脏自己，活了几十年了，他也不认为谁值得自己撕破脸。

　　俞晋稍微收拾过自己，拿上车钥匙，就驾车离开了酒店。

　　乔池在步入那家咖啡厅之前，赶紧几口咬掉了手中的面包。吃了几天的馒头面包，加上服用一些抗炎的药物，让他感觉轻松了许多。

　　进门的卡座里正坐着一男一女在低声交谈，听到门铃响了，说着‘欢迎光临’，两个人立刻抬起了头来，瞧见是乔池，彼此都松了一口气，乔池快步走了过去。

　　“哥，姐。”乔池还是挎着他的黑书包，一路跑过来有些急了，但是他不想错过这次见面，依旧急赶慢赶到了咖啡厅。

　　明宇见他鼻上有汗，抽了张纸巾给他，说：“不急，慢慢来，你先喘口气歇歇再说。”
　　乔池却晃了晃脑袋，执着地道谢：“不了，哥，上次那事我想好了，我帮你们！”
　　他说得铿锵有力，漆黑的眼里都迸出不一样的神采来，但是明宇和彩棠听了，却是心惊。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地沉默住了。

　　乔池好不容易见着了他们，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敏感，这样的机会他知道不多，所以越发珍惜。不知道两人为何而沉默，这就令他慌张起来，“哥，姐，是不是出了事儿？我已经考虑过了，我去做，没人会发现，我每月都去一次他家里，对他家里很熟悉，你们把窃听设备给我，我……”

　　明宇立刻打断乔池，说：“小池，对不起，上次说的行动方案，领导没批准，不能执行了。”

　　乔池在见面之前思前想后好久，终于琢磨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方案来，这令他都快忘记了身上所受的那些痛，所以一接到两人的电话就飞奔而来，那等于是一个希望。但是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答复，一瞬间，好像有人拍了他后脑勺一记，把他拍愣住了。

　　明宇和彩棠微微尴尬，心虚地看了对方一眼，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大男孩儿。
　　彩棠试图解释说：“乔池，主要我们考虑到还是太危险了，你还这么年轻，不应该为他冒险。”
　　这个说辞很浅薄，明宇纵然清楚，但是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说辞了。

　　真正的原因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上级临时决定不动他们这一条线。虽然他和彩棠跟了很久，才慢慢接触上了乔池。从最开始仔细计划，小心接触，到最后彼此信赖，乔池这个年轻向上的青年，虽然看着瘦弱但是却目光始终坚定，始终温柔，他是个积极阳光的好青年，未来拥有非常多的可能性。

　　明宇和彩棠不忍心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了半年的努力白费，也不忍心叫乔池失望，所以明宇还在劝说：“你还小，小池，不必要为了他这种人搭上自己的前途，你将来有很多选择的，小池，放心吧，最终恶人是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乔池没想过自己的希望如此轻易就被打翻在地，那些彻夜难眠的每一个夜晚，每一个为了想出最完美计划的夜晚，怎么好像还没开始就一切都结束了。他漆黑的眼睛盯着彩棠时泛着一层雾，真真叫人不忍直视。

　　但是彩棠和明宇再于心不忍，也清楚地知道上级的指示高于一切。

　　打老虎，打老虎。越是大的老虎越不能轻举妄动。

　　两人心里非常清楚，一切努力在上级的命令面前都无比苍白，这下，恐怕真的要令这个清瘦好看的年轻人失望了。这种令少年失望的感觉徒增了良心的负罪感。明宇伸出了手去，用力地握了握乔池的手，彩棠干脆长吐一口气，直言不讳道：“小池，我能理解你想要帮我们的感情。我们，还有我们单位都很谢谢你的配合，以及这么久以来对我们的信任。但是俞晋和他背后的靠山，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上级领导考虑再三，你毕竟只是一个大学生，不能为了我们就去冒险，这样既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对我们工作的保密性来说也有欠稳妥。我们是考虑到你的个人安全，还有你家人的安全才最终决定放弃计划的，对于这次计划的放弃，我和明宇也感到很难过，毕竟我们两花了半年的时间来追踪俞晋，现在放弃了，未免太可惜，不过为了保全大局，我们还是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你懂吗，小池？”

　　彩棠个性耿直，纵然她知道自己的发言有可能引起搭档明宇的不满，但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失望难过，索性把局里的决定全部告诉了乔池。

　　乔池听后，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沉默地垂下了头。连被明宇握着的手都抽了回来，明宇尴尬地看了看彩棠，彩棠坐在乔池身旁，从侧面看过去，乔池白皙的脸颊好似要被阳光照得透明一般。她不得不认为，这个男孩子真的太消瘦了，应该多吃一些，活泼一些才好。

　　她伸出了手搂住乔池，想多给他一些姐姐的温暖，却不知怎么自己也被惹得鼻头酸了起来，嘴里说些安慰乔池的话，其实也是为了舒缓一点儿心里的难过。

　　“没事儿，小池，事情总会解决的，姐向你保证。你看看你这么瘦，骨头都磕的我疼，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来，姐请你吃饭，别的事儿不想了，你是学生，就该好好吃饭，好好学习，那些大人的事儿，就交给哥哥姐姐们来管。”

　　乔池本来没想哭，但是听了这席话，反倒落了两滴泪，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温温热的，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眼泪水。

　　彩棠一早知道乔池这孩子是孤儿，长大成人的过程之中，想必有无限的辛酸没处去说。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又或者是无数个和乔池这般大迷茫地年轻人，心生怜惜，跟着湿了眼眶，抱着乔池就跟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劝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最好的，就是这样陪着他，让他心底好受一点儿。

　　明宇坐在对面，看着两姐弟纷纷红了眼眶，又气又惊，惊是惊彩棠那样女汉子的性格，居然也有这么动情的一面。气则是气彩棠这样女强人的作风，居然也在办案的过程中让感情占了上风。

　　三个人默默无言，坐了半晌。乔池才抽了抽鼻子，声音嗡嗡地说：“那哥，姐，这事儿不让领导知道行吗？我保证，不会让人发现，叫人发现了，也不扯上你们。”

　　明宇心头哎呀一声，知道今天和这孩子的谈话，算是白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