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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22.

      俞镰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看见俞晋深夜回家,他脚步生风,面容疲惫,明明是漂亮华丽的长相,但是眉眼之间却写满了焦虑和烦躁。
      俞镰认为这样不行,不能不提醒一下父亲他的状态不大对劲。
      俞晋从医院回来还未吃过任何东西,荣管家帮他热了饭菜端上桌供他一人享用,俞镰一步一停留慢慢从房间走到了大厅,看见俞晋已经吃过了晚餐,在看手边了材料了。

      俞晋看见儿子的出现并未感到诧异,毕竟俞镰常年蜗居在家,一改他从前喜欢外出游玩的作风,即便在家里,他也常常昼夜颠倒,自做自的事。俞晋放任他,不管他,只要不吸毒,一切都可以接受。

      俞镰寻思着俞晋的脸色,认为他此刻心情比较平静,才敢说道:“爸,你最近晚上回来,失去医院了吧。”

      俞晋看着最新出的有关人事调动和国企改革的文件,眼睛并未移动一分,直到俞镰说道了‘医院’两个字,他的眼睛才动了动,无意之间泄露了心思。

      他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是因为提问的人是俞镰,他才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俞镰也不遮掩,直接一针见血道:“爸,你怕不是最近在躲着乔池?这些天白天不见你的人,但是晚上却偷偷去医院看他,您别不承认,陪护都告诉我了。您这样做,是为什么?躲他做什么?”

      俞晋盯着眼前大大小小字号的红头文件,胸前起起伏伏,他已经生气了。俞镰这样当面的戳穿足够把他一直试图维持的假象打破。他在外是人人羡慕人人巴结人人都给足脸面的董事,领导,人上人。但是在家里,尤其是在俞镰面前,无论他身家几何,他也仅仅只是一个父亲而已。

      俞镰知道他动气,但是却也不怕他,就像从小到大他都知道父亲从不会动自己一根手指头一样。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且还要连自己也一同瞒着。到底是为什么?他作为父亲最亲近的人,认为自己应该知道其中原因。

      时间安静了很久,俞晋胸有闷气,却又对俞镰发不出来,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冷冰冰,硬邦邦说了一句:“不该你管的事,你不用知道。”

      俞镰自己也能猜到一个大概,连忙追补了一句:“爸,如果你真的对乔池是……是那个意思,那你好好对他,他值得别人对他好。”

      一席话毕了,俞晋胸中却一点儿气也没有了。
      他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没发怒,也没动气,俞镰甚至不明白他低着头不看自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俞晋才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准备回书房。路过儿子身旁的时候留下了一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俞镰反复思索却琢磨不透,心想着,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究竟是怎样?不是陪床的关系?那两个人又算什么呢?
      他一直以来以为父亲对乔池动了情思,所以才会一而再三而三地做出姿态,无论是叫他来家里吃饭,还是刻意留他至晚上送他回家。每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泄露心思。可惜乔池并不太中意。

      他甚至想过劝父亲放弃,或者是干脆认真追求乔池。可惜一直时机不对,如今话终于说了。却换来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俞镰叹息,非常无奈且迷茫,至时至今仍不知道自己说出的一番话究竟是对,还是错。

      俞晋却因为头天晚上儿子的一番话,第二天白天,大中午的时候从公司离开后直接叫司机开车来了医院。
      乔池正在和宠物医院的陈院长通电话,快一个月见不着人了,陈院长还以为他想开溜,乔池打了电话过去致歉,陈院长的一颗心才放回原地。

      “你这身体伤得不轻,我来看看你吧?”

      乔池不愿让人知道自己的窘境,立刻阻止:“算了院长,您走了又要耽误医院病人,况且我这属于先斩后奏,已经平白无故旷工许久了,您还能留我,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要劳驾您来看我,那我更加不好意思留在医院了。”

      陈院长听他语气还不错,像是恢复得不错的样子,便说:“好吧,我不来,我转点钱给你,就算表达我的心意了。”

      乔池又准备阻止,却听得陈院长一口气说下去:“你先别激动,等我说完,照说,你在我这里工作了三年的时间,我们相处也不短了,你平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什么事都做,比我买的机器还敬职敬业,我给你钱,这是代表我一点心意。第二,你还是小辈,才即将大学毕业,就算在路边遇到一个有困难的年轻人,我也不忍心看着却不去帮忙,况且你是在我这儿工作的医生,我作为长辈就更加应该关爱你们小辈,所以这个钱你拿着,也不多,算是我一个长辈的心意,你就不要再拒绝了,再拒绝那就是你这个孩子不懂事了。”

      乔池咧了嘴笑笑:“嗯,好,都听陈院长的,我没事儿,我好着呢。”

      俞晋刚准备进病房的时候就听见了乔池和旁人打电话,从乔池和那人的对话来看,那一个人,必定是个能让乔池开心的人。

      他没想偷听,却也没想过打断乔池通电话,恰巧这时陪护去取了饭菜回来,发现他竟然也来了,立刻招呼道:“俞总,您来了?也不早说一声,没给您取一份餐,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取。”

      俞晋却摇摇头,表示不用了。陪护又说:“哟,来看小池对吧?他就在里边呢,今早上医生来看了,说恢复情况不错,他的头啊,已经没问题了,身上的伤只要再静养三个月就能下床走动了,这孩子听话,按时作息,骨头都长得不错呢。”

      陪护知道他是付给自己工资的人,所以对他说话格外认真热情,俞晋总算是听到了一点儿有关乔池的好消息,他面色稍缓,点了点头,又改变主意了,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留下来吃一顿中午饭。

      陪护积极地表态:“那您等等啊,我去给您取餐,医院的东西可比不了您家里的东西,口味清淡,您多包涵。”俞晋点头,自然清楚这些。

      除了最开始几日他也留在医院里陪护,俞家会定时送饭菜过来,渐渐地,后来他忙去了,俞家也不送饭菜来了。俞镰对吃得东西一向不上心,他并未认为家里的锦衣玉食是仙丹,能让乔池病情好转得更快些。他在医院陪着,一直有什么便吃什么。医生建议病人跟着吃医院的菜单,配比更科学,也清楚病人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乔池从头到尾并未关心过这件事,他入院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除了回答医生的问题,其余说话的时候,是很少的。

      俞晋在门外等着,等着陪护去取餐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里面房间的声音没了。他猜测是乔池打完了电话,便从玻璃窗望进去,正巧能看见他的侧脸。他好像在为什么事情笑,他一笑了,自己便也跟着笑了。

      等回过神来,碰了碰自己的嘴角,他才觉察到是自己在笑,突然那一瞬是惊异,下一秒却又是复杂的感情。他还未曾意识到,居然自己也会跟着他人的情绪起伏而起伏。此情此景,心境何其复杂,难言。

      他竟一时没想忍住上前敲了敲门,轻轻唤道:“乔池。”
      那是他的名字,只是却没料到,仅仅只是这一句,又看见他立刻躺下盖好了被子,只留出一个背影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打定了主意要装睡,放在门把手的上的那只手立刻被冻住了。

      陪护去取了餐饭回来,兴冲冲地往病房里钻,嘴里说道:“回来了回来了,俞总,不好意思久等了,这……”
      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俞晋早就走了。

      他知道乔池是不愿意看见自己,且俞镰说错了,真正躲着的那个人,是乔池而绝非自己。他烦躁地叫司机开车回了公司,随随便便吃了一顿工作餐,等忙了起来,才能忘记了中午发生的不快。

      乔池收到陈院长转来的五千块钱,那么多的钱,陈院长非但没有说要开除他,还说权当给他放病假,等他完全康复了再回去也不迟。正巧最后的半年会忙着毕业论文的事,宠物医院的医生位置还给保留着,这个消息对于乔池来说,是所有不好不开心的事情中最值得感到幸福的事情。他甚至一下冲动也给许姑打了一个电话去,想要分享给她这个好消息,且算一算和她未见面的时间,已经有一月多时日了。

      下午漫长的听取中央文件精神传达会议,数百的企业高管全部出席聆听,郭晓敏也不例外。
      俞晋坐在最前排的中间位置,目不转睛盯着大屏幕无暇分心,弄得郭晓敏几番想要问一问他有关乔池家里的事也找不到机会。

      重要的会议照例有媒体出席,且会在最后采访公司最重要的领导。不过俞晋却一结束会议,就找了借口离开,副手帮他顶上回答了几个问题。郭晓敏看着他离开单位,猜也能猜得到他大概是去了何处。

      俞晋心里已经不太计较中午发生的事,他只是感觉烦躁,没想到乔池居然拒自己到如此的地步。乔池是他的,这个念头深扎在心底,但同时却又成为一个最无力的事实。
      无法说出,且不被了解。

      他怎么能?

      没有人,包括俞镰和乔池,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却除了自己。
      他纠结地皱起眉,单手撑在太阳穴的位置,想起很多事情,乔池,爱,恨,不明白,不了解,闪躲,还有两人真实的关系。每每想起这些都会令整个人烦躁,焦虑,纠结,且郁郁寡欢,讨厌,甚至厌恶这些情绪的存在。

      但是即便如此,越讨厌,也就越上心。

      他已经决定不要再受任何因素的困扰了,直接告诉俞镰乔池真相,告诉他们理应知道的一切。然后把乔池严格管束起来,无论是不承认,不接受,还是想逃避,想闪躲,通通都无济于事。是父子便是父子。割不断的羁绊。两个人之间最古老最原始的牵绊。

      为什么不能呢?

      推开病房门的一刹那,俞镰受惊地一般站了起来,有些慌张地说道:“爸,爸爸,你来了?”仿佛是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到来。

      俞晋毫未觉察到异样,点点头:“我来看看他。”
      简单,却又沉重的一句话。没想到俞镰急急忙忙要阻止他走入里间的动作:“爸,爸爸,乔池不在里面,不用进去了。”

      “唰”得一句话,好像闷热夏日傍晚天空中闪过了一道雷电,一时之间情绪,冲动,念头,全然都不对了。
      俞晋不知不觉用了狠劲,死死扣住俞镰的手问:“那他去了哪儿?你怎么照看的?”
      俞镰不计较他的怒火和怪罪,只是说:“他家里出了事儿,不得不走,还特地说了,叫我们别管。”

      俞晋顿时只觉得从胸口窜起一股火气,能够把他自己全部都烧着了。他摔开俞镰的手,转身都朝着医院外走。
      俞镰微微活动手腕,并不在意那里已经红了一片。他从不劝俞晋什么,也知道劝并无用。他从楼上望下去看见父亲的车开出了医院大门,知道他必定是去找乔池。

      与此同时郭晓敏接到俞晋的电话,非常简短的一句话:“打个电话问问乔池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这等同于交代工作任务,她急匆匆了解了情况之后朝城西的一家医院赶去,不过俞晋比她更快一些,她到的时候,俞晋已经到了手术室门口了。

      辛巫扯了扯乔池的衣角,示意他站在走廊上的两个人。两个都是他们家的大恩人,一个曾出过钱,一个曾出过力。但是乔池却不闻不问,执意抬着头,望着手术室外挂着‘手术中’字样的电子灯箱。

      俞晋死死盯着乔池的那一双眼睛,如果能杀人,可能早就将他掐死在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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