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恋人啊》桃心

17、第 17 章

　　20.

　　乔池的手机依旧没有充电，到了他醒来，当时查房的医生在旁交代事情，俞晋和俞镰都在病房内，乔池缓缓睁开眼还未看清周遭的一切，医生一回头，便发现他醒了。
　　欣喜道：“这不，已经醒了，都说了就这几个小时的事儿。”

　　医生之前说，乔池躺了三天，也该醒了，再不醒来，只能试着把人叫醒。俞晋对此非常震惊，认为简直是草菅人命的做法，不可理喻。医生却笑，安慰他，这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会说这样的话，乔池的脏器没有受损，只是骨头上的伤，已经睡了三天，再不醒来，那就是罕见的病情了。
　　俞晋心里清楚，却依旧不平。

　　直到乔池醒过来，他想也没多想，头一个凑上前去便问：“感觉怎么样了？”
　　乔池转了转眼睛，又疲惫地合上眼。
　　医生只道是寻常，从旁帮腔：“没事儿，可能是睡太久了，头晕，让他歇歇，一切都会好的。”说着便离开了病房。

　　俞晋被这一个无心的举动弄得心情异常复杂，纵然医生解释再多，真实的原因可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乔池当然不会是因为头晕，而是他并不想一醒来就看见自己。乔池睁开又合上眼的那一瞬给人感受异常强烈，俞晋如当头棒喝一般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竟然一个人站在一旁又傻又尴尬，而且过于讨人嫌，如此复杂且深刻的感触，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俞镰还在一旁虽然不曾觉察任何不对劲，但是俞晋便像一刻也无法多呆似得，草草丢下一句“我出去打个电话”，就逃一般地离开了病房。他没未想象过，乔池如果再醒过来，自己应当如何面对他。这原本不是一个问题的问题现在出现在了面前，他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好像毫无办法应对眼前的一切。

　　乔池他是自己的儿子。

　　俞晋躲到医院外的僻静处去抽了一根烟，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这一事实。

　　过了几日郭晓敏从外地出差回来，和俞晋汇报完工作，问起乔池的近况：“听说他已经醒了对吧？身体都还好吗？”

　　俞晋勉强作答，郭晓敏见他兴致不高，也不便多问乔池的情况，只是挑了些不相干的事情说：“中秋之前，我去乔池家里看了看，这事儿没来及给您汇报，也是我疏忽了。”

　　俞晋自从知道了乔池和自己的血缘，便有意无意回避起来带他长大的那位姑姑。郭晓敏提了起来，他虽然心理抗拒，但是也马马虎虎应付了一句：“这没什么，乔池生病，你去看看他家里人没什么不对。”

　　郭晓敏又答：“我去探望他姑姑，原本也没打算告诉他乔池入院的事儿，想着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操心乔池，可不是一种负担？正巧那日遇见了乔池的同学，那孩子我听乔池说起过，常常去他家里帮忙，看得出乔池信任他，我就告诉了他乔池的事儿。他倒是一听就想来医院看看乔池，我想着乔池前几日身体不好，人也昏迷着，给他推脱了。这几日乔池醒了如果他愿意，也可以让那孩子来探一探，毕竟别人关心着乔池的安危这也是人之常情。上次我去的时候恰巧那孩子带乔池的姑姑去看病，乔池身上负担不轻啊，为难这个孩子了。”

　　俞晋从前并未多关心乔池的家庭情况，他只是模糊知道一点儿乔池的窘迫，但是到底有多窘迫，他并未深刻的体验和了解过。直到事情渐渐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他才想起问郭晓敏：“他的姑姑是生了什么病？花费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郭晓敏一听这话，立刻感觉出风向不对劲。难道俞晋还准备负担乔池姑姑的医药费不成？
　　心里一惊，她已经实话实说了，试探着问：“俞总，您这是打算帮一帮他们家？”
　　俞晋未曾想过自己的意图竟然如此之明显，让郭晓敏一看便明白。他微微错愕，想要掩饰，已经来不及了。
　　郭晓敏接着说：“那可不是一笔小费用啊……”原本乔池四年大学已经接近尾声，俞晋的资助到此为止，当然乔池如果还想深造，那是另外一回事儿，不过看乔池的样子也再无精力估计学业，就业赚钱对他来说是好的出路。

　　“几年前好想就听说了她得了尿毒症，这种肾功能上的疾病要医，并不是一笔小费用。乔池每个月也带着她上医院去透析，这透析的钱一月一点，一月一点，长期以往，一个正常的家庭负担都会加重不少，更不要说乔池那样的家庭……”

　　郭晓敏认为俞晋帮人量力而行，没必要对于一个贫困学生，他家里的什么事情都包揽了，那简直就是在做慈善，而不是在资助。

　　“你去了解清楚，我心里有数。”
　　俞晋抛下一句这样的话，郭晓敏便打住了。她从上司的态度之中看得出他确实是下定了决定要管这事，便只有说：“好吧，我回头问问，给您个准数。”

　　俞晋心里计算，肾上的疾病大不了五年换一次肾，那一笔手术费并非昂贵得支付不起。他做事非常雷厉风行，确认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刚巧到了下班时间，他们两人一起离开公司，乘专属的电梯去停车场，半路上，郭晓敏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儿：“说来也奇怪，我去看乔池，竟然在他家的门口看见了一男一女应该是开着公检法的车，不知道您有没有听乔池说过，他认识反贪局的人？”

　　这番话引起了俞晋的注意。他看向郭晓敏的眼神带有意外，郭晓敏承认这个消息有点让人过度联想了，便找补了一句：“我也只是看见那两人说去找乔池，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儿，并不太清楚，您如果方便，可以私下向乔池打听打听。”

　　毕竟认识那样的人对于乔池这样一个学生身份的普通在校大学生来说有些过于牵强。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牵上线认识的。俞晋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儿，很自然地联想到之前个监视器上边去，他盯着郭晓敏思考他她是否是旁敲侧击一再提醒自己，电梯“簌簌簌”地从六十几层楼的顶层降到地下，门开前他说了一句：“好，我明白了。”
　　郭晓敏自知此事敏感，不再追上多言，她并不希望俞晋真被查出些什么来，毕竟那样的结果，谁也落不到好。

　　坐在车上，俞晋脑海里反反复复思考临别前郭晓敏说过的那一点儿消息。去怀疑乔池和那些人的关系已经毫无必要，他反倒要好好掂量掂量，是否是郭晓敏太杯弓蛇影，又或者是凭空揣测刻意夸大。他以惊人的速度从怀疑戒备乔池转换到了戒备起别的人来，乔池或许只是被他人利用，他并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在被谁当枪使用。亲疏分明，在血缘的影响下高低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