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小药奴》舍宓

24、24、现场 她是那么的

　　微暗的室内，来自曼珠沙华的幽微花香萦绕着，让人有些昏然。

　　墨漠以手撑额，神情有些困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陌生。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他伸手盖住右脸上那块狰狞的疤痕，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惑人的笑来。

　　——她是那么的喜欢看美人，这样的自己，只怕会吓到她吧？

　　“公子？”

　　门外陈执事的声音低低响起。

　　墨漠一挥袖，盖住了镜子，再抬脸，他的脸就完全成了另一副样子——俊美得好似神仙中人。

　　将镜子收进箱子里，他才懒洋洋地应了声：“进来。”

　　陈执事手里端了一个食盒：“该用膳了。”

　　“放那吧。”早上在外面呆了许外，此时的墨漠有些懒怠动弹，靠在那里没动。

　　见他如此，陈执事也不敢多劝，只在屋子里磨蹭着不肯出去。

　　“公子，”他俯身收拾着墨漠随意丢着的玉带香包等物，“我听院侍说，您将院主大人赠于你的金线玉送人了？”

　　墨漠长眉一挑，微阖着的双眼掀开一条缝，自鼻子里哼了一声：“好像我才是千颜殿殿主吧？”

　　陈执事心头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人逾矩了！可是那枚玉牒确实干系重大，院主大人上次特意送来的时候曾说……”

　　“闭嘴！出去！”
　　墨漠突然发怒，将对方赶了出去。

　　陈执事连连告饶，退出门去，那双天生的笑眼也耷拉下来，变成了苦相。
　　他抬头看看天，今天天气很好，一碧如洗，但他的心头却是沉甸甸的，不知该怎么向院主大人交待。

　　夏日午后的阳光很是热烈，照在身上滚烫的。
　　但是元锦却很喜欢这个温度，她将墨漠赠予的玉牒仔细地挂好，同元宝打了声招呼，便推门出去了。

　　身上的伤还有些痛，但是用了墨漠留下来的药膏之后已经没什么大碍，至少不影响行动。

　　一路走来，她基本没有停留，尽管身上带伤，到青玉院时，仍是比素日里要快了将近一刻钟。

　　元锦低头抚了抚那枚玉牒，面上带出一丝了然。

　　徐淳风在青玉院是有自己的房间的，原本整洁的屋子，有整整一面墙，都被他贴满了纸张，上面用各色的朱笔，涂满了各种记号。

　　元锦到时，他正对着那面墙发呆。
　　原本朝气勃发的青年，此时看起来有些有些狼狈颓废。

　　“徐公子。”
　　元锦轻轻出声，打断了对方的思索。

　　“你来了，”徐淳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便是我这些日子查到的东西，很多，也很杂，我需要你帮我整理一下。”

　　元锦定定地看了那面墙一会儿，突然转身。

　　“我想出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徐淳风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身影，张了张嘴，又看看墙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纸条，最终神色一定，追了出去。

　　“你要去哪？”
　　虽然出门，但是他仍是带了厚厚的一个本子，一边翻着，一边道：“卢远生是陈九杀的，这已经是没错的。只是我比较奇怪第二个死者，为何死状会同卢远生一样？目前为止，我并没有查到他同卢远生之间有什么联系。”

　　这些时日以来，因了白衿的那句“这一切究竟是为何？又是何人所为？”
　　所以他的重点一直在找别人杀死死者的动机。

　　卢远生一案，基本已经清楚，他平日里性格嚣张跋扈，恰好遇上陈九这个愣的，两者一冲突，后者冲动杀人。
　　这一点，从陈九的认罪书以及淞涧堂里众人的说辞都能对上。

　　但是第二名死者郝健，就死得有些蹊跷。此人出身寒微，平日在淞涧堂也是谨小慎微，人缘口碑都还不错，也没听说跟谁起过冲突，可是为何这样一个“老实人”，会被人杀死在湖山院？

　　对于他认为陈九就是杀死卢远生的凶手的说法，元锦不置可否，径自往前走着。

　　拐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就是湖山院门口那座湖石。

　　“这不是案发现场么？”徐淳风有些想不通，这现场已经被他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基本没什么好看的了。

　　“你收集来的信息太多，”元锦偏了偏身子，让过一名过路的侍从，“我想先自己看看。”

　　“也好。”徐淳风点头：“或许换个人，能发现些不一样的信息。”

　　由于之前发生过凶杀院的缘故，湖山院已经暂时被封了起来，门口有两名青衣的院侍守在那里，其中有一个，便是那日随着林执事去采药院抓她的黑脸膛侍卫。

　　“站住！”
　　那名侍卫上前一步，拦住了要进门的元锦：“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看着险些伸到自己脸上的长剑，元锦眨眨眼，没有说话。

　　“让开，”徐淳风脸色变了变，“她是师父经允许参与查案的。”

　　那名侍卫脸色一变，同另一名侍卫交换了个眼神，对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他悻悻地退回原位，将门拉开一条缝：“不许在里面呆太久！”

　　徐淳风有些不高兴，这些时日，他经常往湖山院跑，发现这里的侍卫一天比一天难缠，若不是他发现现场没被人动，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在有意包庇凶手了。

　　一进院子，左手边，便是当初卢远生死的地方。那里一片狼藉，显然是那天被水泡过的。

　　而另一边，则是第二名死者郝健被人发现的地方。

　　元锦皱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似漫无目的，实际却是在丈量。

　　“你发现什么了吗？”徐淳风有些着急，紧紧跟在她后面。
　　这些日子他把现场都整个背下来了，可是还是没找到凶手。

　　元锦没有说话，仍是自顾自地转悠着，时不时还蹲下去在地上摸来摸去。

　　门外的侍卫见她这样，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侍卫悄然退出去，独留了那个黑脸膛的侍卫守在门口。

　　看了一会儿，元锦似是失望地摇摇头，起身：“徐公子，两人的尸身在哪里？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徐淳风点头，带着她正要出门，突然自院外传来了一个笑眯眯的声音。

　　“公子爷您来了！”林执事手里提着一只冰盒，“夏天暑热，吃点冰镇绿豆汤败火！”

　　徐淳风皱眉，看向门口的侍卫：“是你去通知的我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不高兴，总觉得林执事来得也太勤快了些。

　　“哈哈，”林执事打着哈哈，将那冰盒打开，取出一只碗：“公子别怪他，是我让他跟我说的，最近您忙着破案，实在是太过辛苦！”

　　徐淳风脸色稍霁，取过冰碗：“怎么只有一碗吗？”

　　“啊！”林执事一拍额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来：“看我，也没打听清楚，竟不知道公子还有客人！”
　　说着，又冲着元锦一礼，“不知这位姑娘是？看着有些眼生。”

　　他的表情太过刻意，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做假。

　　但是元锦并没有戳破他，只稍稍侧身，躲过了那一礼：“林执事客气了，我可不是什么客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药奴，奉命协助破案罢了。”

　　林执事的眼睛一缩，面上却是笑得越发的开心了：“这样啊，那敢情好，这样我家公子也就能稍微轻松一些。”

　　“对了，”他状似无意地凑过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啊？”

　　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就在林执事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的时候，元锦这才缓缓开了口。

　　“也没什么有用的，”她的表情带着些矜持的得意，有一种想炫耀却又胆小的感觉，“就是发现卢远生的死亡现场同陈九说得没有什么出入，还有就是郝健的死法虽然乍看同卢远生有些像，但实际还是不同的。”

　　看着她的表情，林执事心底绷着的弦一点点松了下来。
　　脸上却是一副虚心好问的样子：“那这能说明什么呢？郝健为什么也会死在这里呢？”

　　“当然是说明陈九就是杀死卢远生的人啊，不然为何他对现场如此熟悉？至于郝健，”元锦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微妙了：“他嘛，自然是凶手原本想嫁祸给陈九的，只是他没料到陈九那么快就招认了罪行，并且自杀了！”

　　林执事提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哈哈哈，姑娘说得极是，看来啊，有你在，我家公子定会轻松许多！”说着，他将空了的冰碗接过，冲着徐淳风一礼：“公子喝完了，那小的就先走了，前面还有事忙。”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自己真的只是来看望关心一下主子一般。

　　一直到他离开，元锦的脸上一直都挂着那种衿贵得意的微妙表情没变。
　　而门口守着的院侍，也一直盯着她没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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