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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叛 ...

  •   药谷

      天乐蹲在药圃边,给药株浇水。

      天边有大片乌云缓缓逼近,天色,已有些暗了。

      天乐仰头望天,皱了皱眉,冲屋内的方向喊道:“师傅!要下雨了!”天乐边喊边向屋内跑去,对着闻声来到门口的白老急道:“哎呀!师傅你怎么还站在这儿!要下雨了,我们的药材还有不少在外面晒着呢!得赶紧收回来!”

      白老平素最是疼惜他的那些药草,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只站在那儿,摸着胡子,展眼望向天边,慢吞吞地道:“嗯,是,要下雨了啊。”

      天乐急的跺脚,道:“师傅!您今儿是怎么啦?我不跟您说了,得赶紧去收拾,不然淋湿了可就药效大减了!”天乐说完,蹬蹬蹬地向二楼跑去。

      白老似乎没有听到天乐说话,也没有看到即将到来的乌云,只是伫立在门边,眺望远方,叹道:“雨,终究还是来了。”

      魔教,正殿前

      林炎拦在秦恕前方,嚷嚷道:“喂喂,你一好就翻脸不认人啊,这都几天了,你去哪儿了?”前些天秦恕内力暴动,林炎在密室内守了这人一天一夜,秦恕直到次日夜里才恢复过来。本来林炎以为,经此一事,两人关系该更加紧密了。

      没想到,自那日后,秦恕就仿佛失踪一般,不去演武室不说,就连之前林炎找过秦恕的书房,一连数日,秦恕愣是打破了往日的习惯,一步都未踏足。

      林炎就纳了闷了,这秦恕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在躲着他吧?

      没必要啊。

      这不,今日,好不容易让林炎给截到了,他必须要问个究竟。

      秦恕错开视线,别过头,道:“最近,公务繁忙。”

      “你公务繁忙你把头扭开干嘛?”林炎“唰”地一下窜到秦恕侧方,双眼仍是紧盯着秦恕,开口道。

      秦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转回头颅,疾走几步错开林炎,用听起来倒是很正常的语调,道:“本座今日约了左护法下棋,有事改日再谈。”

      当然,这个正常需要忽略他已经微红的耳尖。

      林炎双手抱于胸前,暗道奇怪,他总觉得秦恕很别扭,但是又说不上来怪在哪。

      之前秦恕把他当成“男侍”对待时,尽管秦恕对他关注颇大,又破例给他习武资源,但是他总有种秦恕高高在上的不真实感,难以交心。那日在演武室,从秦恕选择相信他的那刻起,他第一次,真真实实地触碰到了秦恕的内心。

      林炎本以为,这是一个转折点,一个好的征兆。没想到转折点是没错,但是转成秦恕躲他了。林炎摸着下巴,不得不深思,他是不是又误解了什么东西?

      说起来,秦恕这次躲开他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哦,对,和左护法下棋

      和苏澈下棋

      和苏澈,下棋

      等等,和谁下棋?苏澈?今日?

      林炎猛地愣住,脑中闪过《邪祭》中的内容:秦恕在内力暴动后数日,受邀在大殿和苏澈下棋,苏澈反,秦恕失败,随外逃。

      怎么回事?为何今日和原著重合了,他明明已经拦住苏澈了啊,为何还会有这一出邀请?

      林炎脑海中迅速地闪过前几日的种种。

      当时苏澈的从容,苏澈的主动告辞,苏澈没有再追查。

      他是不是漏了什么?什么重要的东西!

      该死!冷静点,他已经成功阻拦苏澈了,没有魔令,苏澈不会轻易暴露,今日下棋,也有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的下棋而已。

      林炎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感越发浓烈了,不行,他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做。林炎看着视线内秦恕的背影,疾走几步,追上秦恕,勉强笑道:“下棋啊,那么好,我要旁观!”

      秦恕扫了林炎一眼,没有阻止,二人一同跨入正殿内。

      魔教正殿,为平日里众人商议要事的场所,林炎第一次和那群侍者面见秦恕时,便是在这处大殿中。林炎上次来时,恰逢刚刚穿越,颇有些魂不守舍,根本没有余力仔细打量大殿,今日细细看来,不得不感慨,不愧是魔教的正殿,真真是气派。

      黑曜石般的地面从脚下蔓延至层层台阶上的教主宝座,两侧有根根伫立的雕龙红柱,支撑着整座庞大的殿宇。阶梯之下,有一圆桌,其上摆着棋盘,苏澈仍是那番白色衣装,纤尘不染,温润出尘,此时,正坐在圆桌的一侧,手执白棋,缓缓落于棋盘之上。

      大殿中,只有苏澈一人。如此安静的环境下,脚步声便委实有些突兀了。

      听到声响,苏澈抬头,直直地看向秦恕,淡笑道:“你来了。”苏澈眼中似乎只有秦恕一人,林炎被忽视个透底,林炎摸了摸鼻子,压下心中不安,跟在秦恕身后来到桌前,站到了一旁。

      秦恕撩起衣袍,坐在圆桌另一侧,不解道:“为何约本座来大殿下棋,这于理不合。”

      苏澈没有接话,反对秦恕道:“你且看看这局棋。”

      秦恕皱眉,低头看向棋盘上已经成形的棋局,道:“这是,珍珑棋局。”只见棋盘之上,黑棋寥寥,白棋步步为营,几乎侵占了整个棋局的阵眼。

      苏澈赞道:“不愧是你,那请问,若你执黑子,此局,当如何破。”

      秦恕从木盒里拿起一枚黑棋置于指尖,沉思良久,缓缓摇头,道:“已是死局。”

      苏澈蓦然抬头,直视秦恕,道:“不错,已是死局。”

      话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陡然出现一人,观其身形,正是千手老人。

      千手老人手中拐杖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嘟嘟”声,站在苏澈旁边,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没错,正是死局!秦恕小儿,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千手老人笑得猖狂,如逢绝境又遇新生的困兽,咆哮着伸出獠牙。

      秦恕仍是坐在原地,对千手老人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视千手老人如无物,只是直直看入苏澈眼中,平静道:“为什么。”

      苏澈与秦恕对视,眼中一片幽暗,淡淡道:“魔教教主之位,自令人垂涎。”

      秦恕闻言,手中发力,劲由指生,传到棋子之上,棋子脱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苏澈!

      然而,苏澈眼看着视线中黑棋步步逼近,竟是坐在原地不闪不避,下一刻,棋子擦过苏澈重重地击在苏澈身后的台阶上,竟在黑曜石打造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深坑。

      待棋子击空后,一道口子才在苏澈侧脸显现,伤口不深却长有半寸,鲜血从苏澈的脸颊缓缓滑落。

      秦恕紧盯着苏澈,冷冷道:“本座再问你一遍,为什么。”

      苏澈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脸部的刺痛,苏澈看着秦恕,两人对视间仿佛一瞬便已经历了十数年。

      ……

      山崖之上,剑与扇相击,发出清脆的嘶鸣声,一触即分

      有一少年轻摇折扇,笑道:“秦恕,你的武功又见涨了。”

      少年秦恕摇了摇头,道:“你我此次,不分上下。”

      苏澈笑了笑,转头看向山崖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羡慕,道:“今日教主生辰,宴请四方,来客众多,教主坐在上方,接受四方朝拜,真真是好不气派!”

      秦恕与苏澈二人俯瞰下方,只见魔教四周,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秦恕听到苏澈的话,认真道:“苏澈,他日,你做这教主,我做护法,你我二人合力,定可将魔教推向顶峰。”

      苏澈闻言,蓦然扭头,看向秦恕,诧异道:“你是教主的亲子,教主定是会传位于你才是。”

      秦恕笑道:“你是父亲好友之子,父亲待你,视如己出,这教主之位合该你我二人竞争,这是其一。”

      “你待人亲和,教众多数拥护于你,这是其二。”

      “最重要的是,”秦恕负手站在崖上,有风吹起少年的黑色衣袍,“我无意这教主之位。相较于繁重的责任加身,我更向往于轻衣单骑,游荡天下。
      ”
      “你,是认真的?”苏澈向前一步,追问道。

      “自然”秦恕点头道。

      “好!”苏澈闻言,走到秦恕身边,挥扇割下秦恕的衣摆,转而又撕下自己的衣袖。将二人的衣服系在一起,打了个结。

      秦恕不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苏澈对秦恕眨眨眼,透着分狡黠,道:“约定啊!”

      “你想想看,女子和男子成亲时,不是有割下一缕头发,系在一起,寓意永结同心嘛。”

      苏澈将系在一起的衣袍举起,在两人中间晃了晃,道:“那我们兄弟二人,今日便割下衣袍,系在一起,寓意嘛,我想想,就叫兄弟同心!”

      秦恕无奈道:“你别胡闹了,等下还要去拜见父亲,让父亲看到我们的衣袖残破,又要说我们了。”

      “哈哈哈,我不管,兄弟同心,兄弟同心!”

      ……

      宴会上,一黑衣少年同一白衣少年立于下方,拱手行礼,贺道:

      “恭喜父亲大寿,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恭喜教主大寿,祝教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上方有大笑声传来,连声道好。

      四周窃窃私语声不断

      “魔教年轻一代,人才辈出啊!这二位少年,都是玉树临风,堪称少年天才啊!”

      “可不是,这一人乃是教主之子,另一人则是武王苏信的儿子!老教主说了,公平竞争,下一任教主就在二人中诞生啊。”

      “我看好这白衣少年,为人温和,是块好苗子!”

      “是啊,我也是。”

      “巧了,我也看好他啊!”

      ……

      演武堂,秦恕周身黑色玄能涌动,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老教主在一旁抚掌大笑,激动道:“不愧是我儿!居然觉醒了玄能啊!”

      苏澈看着,亦是十分高兴,却听有人声传来:

      “这可是玄者啊!一旦成为玄者,未来不可限量啊!”

      “谁说不是!我看啊,下任教主,必是他无疑了。”

      “是啊是啊,倒是可惜了,那人温和的性子,但是这世道武力为上,他是万万争不过一名玄者的。”

      ……

      卧室中,老教主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秦恕和苏澈侍立于床侧

      老教主将秦恕唤到近前,断断续续道:“我儿,你身具玄力,经脉拓宽,今日,我便将毕生内力连同教主之位传于你。”老教主拉住秦恕的手,勉强支起上半身,紧盯着秦恕,一字一句道:“这是你,命中该担的责任。”

      秦恕紧握老教主的手,脸色苍白,重重点头。

      苏澈在一旁垂下双眼,遮住眼中的复杂,有伤心,有不舍,还有一分,隐藏的极深的,不甘。

      ……

      回忆尽散,大殿之上

      苏澈直直回视秦恕,语气激动,道:“那老头儿不公!难道只因你运气好,觉醒了玄力,这教主之位便该是你秦恕的吗?”

      “自古能者居之,秦恕,我不服你!”

      屋外有雷电闪过,大雨将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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