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已经分不清》请叫我小航航

19、抑郁

　　第十六章抑郁
　　银夏的辖区面积虽然非常大，但是实际的城区面积却很小，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不到方圆几公里，而苏杭他们的学校作为地区重点中学，自然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市中心最为黄金的地段，这就导致了在校生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多姿多彩，出了门就是商业街，隔壁紧邻着美食大道和各种娱乐场所，后门附近则是整个市区最大的服装市场，当然这里的衣服比起商业街来说自然差了一点，但是胜在价格实惠而且种类繁多，因此也是人来人往，苏杭估计他们学校的几千个学生几乎盘活了附近所有的产业……
　　吃了无比热闹但是却又沉默的一顿饭以后，苏杭从学校后门走了出来打算到处逛逛，结果刚一拐弯就看到了熟人；一身标志性的简约款运动服，再配上黑底大红花的布鞋和闪亮的油头发，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之前在教室里的元军么，此时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妇人，远远地看过去头发有些散乱，穿着那种老式的土布衣服，脚下是同款的布鞋，不过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双手还攥着一个红色的布包，上面隐隐约约有些什么字，他们两个一看就是母女，苏杭知道元军的家在远离市区的一个县城的乡下，平时除了放长假之外几乎很难回去一次，这次估计是趁着周末放假，家人从县城来看望女儿；苏杭跟在他们的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追过去打个招呼，或者是假装不认识从旁边走过去；想了一下，他还是没有追上去，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一边随手看着路边小摊上的商品，一边缓慢移动想等到拐弯的时候在绕过去。
　　元军和那位中年妇人一路缓慢的在人流涌动的街上走着，妇人时不时地还会停下来从路边摊上拿起一些小商品或者是特价的衣服鞋子之类的看上一会，不过最终还是都放了回去；苏杭注意到老妇人看的大多数都是女鞋一类的产品，元军有时候也会在旁边和她低声交流，元军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平时无论是吃穿用度都是班级里最节省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她与周围的同学，尤其是女同学格格不入，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不然按照她的外貌来说也不至于被冠上“四大美女”的称号。一路等在后面走走停停，那位老妇人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挑中了一双鞋子，接着在和店家几轮的拉锯战中最后付钱买了下来，然后直接递给了旁边的元军；元军小心翼翼地把鞋盒放到了袋子中，苏杭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元军带着老妇人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地下商场里，趁着这中间的间隙，他急忙加快脚步窜到了他们两个的前面。苏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有意避开他们，可能在他的心里始终认为，有一些人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家庭的隐秘面暴露在世人面前的，元军是这样，他亦是这样。
　　绕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苏杭又回到了商业街，虽然仅有一街之隔，但是在踏进去的那一刻，他就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差别；行走在这条自己十分熟悉的短短街道上，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玻璃橱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默然的看着人来人往，和店门口的服务员一样在人流中随时捕捉着潜在的顾客；苏杭曾经在刚来学校的时候出于好奇进去过其中的某一家店，试了几件衣服以后，就被吊牌上的价格震惊了，然后在导购的目送之下逃离了店面；从此以后，苏杭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都只是在门口匆匆得看一眼，在也没有进去过。
　　回到宿舍，空无一人，看这情况兰铮和齐龙要么还没有回来，要么就是去洗澡了。对于洗澡这件事，兰铮和齐龙有着非常深重的执念，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每周一次的洗澡大业坚决不能耽误，而且一定要是在学校的澡堂里面洗，记得有一次因为澡堂装修，没有办法使用，他们只能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公共澡堂，结果兰铮和齐龙以飞一般的速度洗完了澡，然后在某个上课日的中午放弃了吃饭去了学校澡堂……并且从此以后将每周一次的洗澡时间由周末成功变为了浮动时间。不过洗澡这件事对于苏杭来说就比较克制了，在苏杭看来，穿着拖鞋，拎着东西穿过大半个学校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还得接受一路上人的注目礼观看，这个他就受不了了，尤其是每次从澡堂子里出来的时候，苏杭都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恨不得一个人都见不着，直接飞回宿舍里；久而久之，他就不在去学校澡堂子洗澡了，而是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而且人少的地方，每周趁着周日大家都不在的时候一个人迅速地解决洗澡的问题。
　　既然他们都不在，苏杭就迅速的收拾好了东西并且找了一个大袋子，把东西装进去以后独自一人匆匆出了学校；很幸运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认识的人，而洗澡的人也不多，径直走进一个小隔间关上门，他才放下手里的东西；苏杭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独立设计，睡觉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隐私空间了，洗澡的时候他实在是受不了在和别人坦诚相对；随着热水缓缓流下，苏杭感觉自己一直紧张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也只有在这样一个隐秘而私人的小格子里，他才能真正的放下防备。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已经改头换面的苏杭出现在了学校，不过宿舍里依然没有人，他在简单的休整以后来到了教学楼前面，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碰到了元军，不过这一次苏杭还是清切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元军油得发亮的头发消失了，换成了蓬蓬头，不知道是洗头了还是洗澡了，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这次倒是没有回避，露出笑容也回了苏杭一句，然后就径直上楼了；苏杭注意到元军的脚上穿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看来之前那个老妇人买的东西就是这个了。
　　眼看着时间快到晚上了，苏杭再次来到了食堂，这时候的食堂已经陆陆续续有些人在吃饭了，由于中午那顿饭实在是吃的太饱，苏杭现在其实并不太饿，但是考虑到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还有很久，他还是决定来随便吃一点。简单吃了一点饭以后，苏杭回到了教室，果不其然教室里已经趴了一群人正在埋头补作业，自从班主任出台了周末作业晚自习之前收的政策以后，每周日下午都是大家补作业的高峰期，苏杭作为数学课代表更是被寄予了厚望，全班几乎一半的数学作业都是从他手里流传出来的；而他也是有求必应，反正只要能按时把作业交上去，不给自己找麻烦，那他也就无所谓了。
　　苏杭的作业早就不知道流传到了谁的手里，大家都想着在晚自习之前赶紧完工。班级里面现在反而是一片安静，老师要是现在来教室里面看上一眼，一定能够看到一片祥和的学习氛围，和晚自习时的情况形成强烈反差。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忽然后排传来了骚动的声音，大家都看了过去，只见元军的那个女同桌正在和她争辩些什么，看到大家都已经聚焦到了他们那里，那个女生突然抬高了声音“既然大家都在看着，那各位给我们做个证，我今天上午才取的生活费，就放在抽屉里，结果刚才发现少了50，我问过了，今天下午只有她一个人在班级里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迎着大家四面而来的目光，元军的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但是却仍旧只是一个人不断的重复着“不是我”这三个字；这时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而元军的同桌又开口了，她对着元军说道：“我也不冤枉你，只要你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抽屉就行。”这个时候周围也有人开始说道“你就让她检查一下呗”“对啊，要是不是你，你就让她看一下啊”，各种各样的声音传进了元军的耳朵，她不明白为什么下午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而唯独自己成为了怀疑对象，甚至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僵持了几秒钟以后，元军似乎忽然失去了力气，放开了双手，那个女生在她的抽屉里一阵翻箱倒柜，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现。不过马上她就注意到了元军崭新的鞋子了，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新鞋子挺漂亮的啊。”元军依然沉默地低着头一语不发，只是一本本的把四处散乱的书籍都整齐的摆放进了抽屉里，然后离开了教室，直到晚自习过后，她也没有回来。
　　那天下午的那个招呼成为了苏杭脑海中元军最后的印象，后来听说她回到了自己的县城读书，虽然失去了最好的教育条件，但是却更加自由自在，与其在钢筋水泥中作一个孤岛，或许回到乡间野地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而她的同桌，则依然好好地在班级里学习，甚至由于失去了生活费还结交到了几个好姐妹，不过就是有一段时间老是被数学老师点名批评，当然这和苏杭有没有关系就没有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