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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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闻言，神色自若地放下酒壶。
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小动静，倒忽有一着浅粉单衫的女子开口道:“薛五好生厚此薄彼，怎的宋郎君来迟便要被罚，明郡王殿下就得薛五偏爱，未曾守时也不计较了？”
这话看似未宋昭鸣不平，却实在将他同薛氏放到了对立面。且这用词，仿佛薛代溪同曲随玉不清不白一般。
若是席上男宾说出这番话必是要被耻笑小肚鸡肠，可她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众人也只当她心直口快。
沈妙漪看过去，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姑娘，云鬓间一支嵌南珠金钗熠熠生辉，只此一样便能瞧出这姑娘必定出身显赫高门。
她在心底对照了颐京几家姑娘的名字，并未找出对得上号的。
陆翡之略略凑过身来，低声同她道:“那是信阳翁氏的十七女，自幼养在信阳本家，为了陪伴近来神思不宁的太子妃去岁冬月才匆匆入京来，听说在家中很是得娇宠，性情最是天真直率不过。妙漪想来是不曾见过的。”
直率是有，天真倒怕不见得。
“的确未曾见过，多谢翡之姐姐提点。”她轻声道谢，抬首看向那翁家姑娘，柔柔道:“十七姑娘这话可错了，薛五哪里是偏心明郡王殿下，而是偏心她兄长呢。你瞧瞧，便连十七姑娘说起时也只记得宋家郎君的错处，哪里还记得薛郎君也一同迟了。这不是怕再提迟者受罚之事，叫大家再想起薛郎君，可不是要白费薛五一片苦心？”
她这话便强行将翁十七的才子佳人的风月事一说变做了一番兄妹情深之语。
薛兰堂自知自家那顽劣小妹断断不会跟他有什么处处维护的兄妹之情，乍一听沈妙漪这番话，不觉忍笑。
也难怪沈家姑娘能同他那小妹结交。
“我薛家兄弟姐妹间素来和气。”薛兰堂温言道，“自然惹人心中羡慕。”
薛代溪到底不肯白白受这口气，接着就道:“十七姑娘怎地就能看出我偏爱明郡王了。郡王殿下也是情非得已才来迟。莫不是十七姑娘也有偏爱之人，一时才有这番看什么都是偏爱的心境？”
“薛五不可胡言乱语!”翁家小姑娘一听她这话，本就被沈妙漪和薛兰堂连损带贬一番言语惹得不快，顿时气急。她尚在议亲，怎可传出与人不清不楚于名声有碍的流言!当下便厉声喝道。
曲随玉此时起身笑着赔礼:“这倒是我的错了，两位姑娘不必在意，我自罚三杯向在座各位赔礼。”
在场他身份最高，自然无人敢说不是。
曲随玉端起酒爵连饮三杯，这事儿便算草草揭过。
薛代溪暗自冷哼一声，同沈妙漪讲:“他倒是会做人。我被那谁针对时也不见他出来辩白。”
沈妙漪忍不住一笑，难怪这丫头气成那样，也没有叫那翁家姑娘的名讳，原来是不认识。
“是翁氏的十七女。□□方才告诉我的。”她轻声解释。
薛代溪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是翁江春，连名字到人没一处讨喜。既然是她，曲随玉这样处处维护也不奇怪。毕竟翁氏同太子交好，还把最出色的女儿都嫁给了太子。可惜太子身后有皇后和陆氏，皇后又尤其厌恶翁氏，翁氏除了赔进去一个女儿什么也没得到——曲随玉怕是想争一争翁氏这个助力。只怕他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好像很不喜欢那位明郡王。”沈妙漪有点不解薛代溪的厌恶从何而来，从她了解的剧情里，这位男主该是颐京万千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可如今一看，事情好像并非如此。
“这种人——”薛代溪语露不屑，“不过是想妄图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罢了。前两年，他来过薛氏，想求娶我一位族姐，不过族姐没看上他，婉拒了。不想原来是盯上了翁氏。只是哪个门阀会为了一个女儿便上他贼船？不仅无用，还蠢。除非是家中只有独女也无多少亲戚的。这样的人家颐京也少见，魏行真是一个，凉国公家里只有两个女儿，也勉强算一个，再一个……便是你……芸芸，你以后可得躲着这人走才好!”
……这个男主有点不行啊，说好的一代明主呢？
听得出薛代溪是特意告诉她这些，她不自觉微微一笑，“好，我以后必定绕着他走。”
薛代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要继续说话，却被人阻止了。
是陆翡之。
“薛五同妙漪说些什么呢？竟把我们都落下了。大家可都等着东道主主持今日的雅会呢，薛五，这回可是真真厚此薄彼了罢？”
陆翡之与翁氏那姑娘不同，此番出言乃是好意提醒，薛代溪也自然领情。
“是我不好。”薛代溪笑嘻嘻接话，“我给大家道个不是。今日这雅会咱们来玩些往日不常见的，大家有什么提议都可放开了说上一说。”
沈妙漪对雅会兴致缺缺，这些高门小姐办的宴会，外里再如何千变万化，总改不了填诗写赋的芯子；再要不就是更无聊的清谈。
这种事她一贯是插不上什么嘴的，也不关心他们要讨论出个什么花儿，悄悄放软了身体略斜坐在席位上，从果盘里抓了捧瓜子慢慢剥起来。
端坐很费力气，平素都是能靠在塌上就绝不坐在椅子上的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要不是这么多年来经历过的严苛礼仪训练潜意识里支撑着她，她早就趴到席面上了。
旁人未觉她这一点小动作，可坐在她身边的陆翡之看得分明，抿唇一笑，也抓了捧瓜子慢慢剥起来。
薛五这宴席上的瓜子也不知哪儿产的，比她家的要好吃不少。
众人提议自然各说纷纭，沈妙漪剥完了一小盘瓜子他们还没决定下来。她默默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她，这才掏出帕子，把那一堆瓜子壳儿收了。
薛兰堂一边斟酒一边听他们吵，瞥见宋昭唇畔露出不甚明显的笑意，来了兴致，问道。
“宋二，你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没什么。”他口吻冷淡，说完后唇畔那点子笑意也隐下去。
薛兰堂:……
众人对如何宴乐还没商讨出个定论，便已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曲随玉见状，朗声道:“在下有一个想法，不知各位可否听在下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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