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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卓君风 他啊,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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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相遇他,两颗心像是久别重逢般紧贴在一起,自此眼中见不得他人。
那时除却名动天下,让女子艳羡的陈阿娇外,便是卓王孙之女了,虽为新寡之居,但其家世才情,让人便也不甚在意她这一层身份,每日名流来驿不绝,只为见识这位女子。只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他初见她,只因在卓家做客,偶得一见,便如那首《凤求凰》般“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那时的他,尽想着,如得此女,定要捧在手心,不让她忍受世间之苦,那般的女子,合该这样。
与人在厅中论道,突然看见那屏风后的娇颜,不由自主的便将那首《凤求凰》脱口而出,原是看到她吧。在众人中,他只是一个穷书生,给不了她好的生活。念后回神,方才觉得羞愧极了,只是阴差阳错,让她误放心间。
借住在卓家之便,偶然看见她,便觉得心中愉悦,一日日被她才情所倾倒,彼时金屋藏娇之典盛行,他想若得她,他便也如天子一般,将她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
离开之日渐进,那般不舍,那般之痛,他想着若他功成名就之时,若她未嫁,他便将她明媒正娶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属于他的。
夜晚,她来找他,这是他所惊讶的,只是她笑着:“遇到两人,就不想错过了。”他纳她入怀,他没有她的勇气,却庆幸极了她是这般果决的人。
卓王孙听说后,与她断绝关系,他心疼,不在乎卓家的家世,他只是心疼她,为他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她笑:“如今妾没了娘家依仗,君可嫌妾?”他有些无奈:“我只是心疼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她笑的明媚:“有心便可。”
她当街买酒,他有些心疼,有些内疚。他说:“你不该受这样苦楚的。”她还是笑:“与君长伴,何苦之有?”心中那块地方啊,被填的满满的,是了,这一世,有你长伴便无憾了。
有她的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快到不知何时卓王孙又开始接受她,快到不知何时他们可以整日饮酒赋诗,快到不知何时他得了皇上的青眼。
他在皇上面前初露才华,便是那首《长门赋》了,那个传说中的长公主找到他,为那个传说中金屋藏娇中的阿娇作赋,原来感情不能长久,那个让天下女子艳羡的人也会如此,一赋既成,此事他再不想相干,他不愿让文君也陷入那般凄苦中,自此一生,永不相负。
后他因才华入了皇上的眼,所有人都认为《长虚赋》写得极好,只有他才知道那个帝王对他说:“汝之长门,定不是阿娇之长门也。”帝王的神情恍惚,似是怀念,嘴角的笑意似苦似甜:“朕的阿娇,是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长门的。”他也跟着笑,这般烈的性子,倒是跟文君有些许相像。
后来,未料帝王一语成谶,废后阿娇于长门惨死。他时常陪在那个帝王身旁,看着他时而恍惚的神思,有时脱口而出的阿娇把他自己都吓一跳,他想帝王一定是深爱那个年少时让他想藏起来的女子吧,只是他不懂既然深爱,又是怎样一步步相对远离,到死别的地步呢。
后来,他懂了。识得那茂陵的女子只是巧合,想纳了她不过是心血来潮,一生只守着一人过一辈子,在这个时代,他不敢相信。
他给文君寄了一封信,只有十三个字,他不知道这封信有多么伤人心“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文君那样聪明的女子,他想她懂得,她真的懂了,所以回他“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他竟忘了,他竟忘了,他的文君啊,也是一个那般烈性的女子,他急忙派驷马高车,将她接到长安,心里却还止不住的害怕,。
她来了,如往常般的在笑,只是未达眼底,她说:“和离吧。”语气坚决,像极了她为他与家中决裂的时候,他怎么能忘了,他怎么能忘了,她是个那般坚决的女子,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她还是从前那般优秀,他向心,没有了他,她还会有他人,愿与她白首不相离,他急忙劝慰:“至此一生,再不相负。”她看他良久,才点了头,还好,还好,她也放不下。
他去找了皇帝,向他请求致仕,皇上不解:“你有大好前途。”,他摇头:“臣遇到一人,想与她一生相守,所谓前途,在臣心中,抵不过一个她。”面前的帝王笑了,笑中带泪:“如果……如果当初朕如你一般……罢了,你去罢。”他出了殿,忍不住回头,高座上的帝王垂着头,那样寂寥,莫名心酸,,,莫名想她。
弃了马车,骑马回府后,见她在园中,低眉垂眼,手中执笔,自成一幅画,原来啊,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也不错。
自此,世间再无传言中的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只留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