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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毒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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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去,天空晴朗,阳光照射下来。但是,这并不能减去多少寒意。现在的情况,也只能静静等待了。
陆倾城从书桌后起来,眼睛红红地走到暖炕上躺下。闭上眼睛,他感到身心俱疲。雕花门打开,白狐率先跳进来,清见月带着小麻雀进房,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白狐以闪电似的速度腾身而起,跃上暖炕,顽皮地窜到陆倾城身上,惊动陆倾城伸手打来。它飞快地躲开,快快活活地在炕上跳圈。
清见月俯身侍候他脱掉靴子,“堡主,吃点东西再睡吧。属下亲自下厨熬了点小米粥,还做了荞麦卷,您尝尝喜欢不?”
陆倾城闻言坐起来,小麻雀乘了碗小米粥,然后拿下盖在青磁花碗的盖子。陆倾城看了看,接过小麻雀递来的筷子,“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小麻雀退出书房,关上门的时候,还隐约听到陆倾城的话,“真是你亲手做的?”
小麻雀看看蔚蓝色的天空,疾步走出书香院的大门。
书房里,清见月笑道:“堡主忘了属下是天下第一神厨沈雁大侠的关门弟子吗?”
“我怎会忘了棒槌治打呼的精典故事。”听了这话,清见月不禁嘻嘻一笑。看着他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陆倾城郁闷的心情晴朗了许多,用筷子挟了个荞麦卷送到嘴里大嚼,一吃之下,不禁满脸放光。“这味道,还真是极品。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见月,你是怎么做的?”
清见月象个孩子似的咧着嘴巴笑道:“这是独门秘方,不能告诉堡主。”
“你身上的秘密多得象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陆倾城笑逐颜开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我的人,我什么时候想吃,你就什么时候做给我吧。不过,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干嘛还总是喜欢吃别人做的?”
清见月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僵了一下。
陆倾城立刻发觉,“怎么了?”
“因为曾经有人在我做的食物里下毒,吃过我做的食物的那个人,非常痛苦的在我眼前死去。”清见月如星光般璀璨的眼眸失去光芒,他是那样的悲痛和忧伤地道:“我恨死自己了。从那以后,我发誓再也不做食物给别人吃。”
陆倾城没有说话,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那表情,好像他吃到了世上最美味最可口的食物似的,转眼间,他吃个一干二净,才道:“只有这么多吗?再来一些,我感到肚子里好像还是空的一样。”
“不能再给你吃了。”想不到清见月拒绝道:“你现在必须睡一觉。吃得太饱睡觉,会让你的胃不舒服。”说话间,连桌带碗的移走,拿来软枕,“快躺下吧。”
陆倾城嘟囔道:“可是,我还没有吃饱啊。怎可以这样虐待我?”说归说,还是乖乖地躺下。
“中午,我给你做大餐,一定会喂饱你的肚子。”清见月又抱来貂皮大披风给他盖好,温柔的声音宛若春风般拂过他耳畔,“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属下会叫你的。”
“真是奇怪?”陆倾城说。
“什么?”清见月问。
“你的过去有那么多悲惨的事发生,为什么你的眼睛里还能保持着孩童般的纯洁和灿烂呢?”
“悲伤的事情,会让人软弱,也会让人坚强,端看你如何对待?”
“明白了。以后,你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吧。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他深情凝视的眼眸,他温柔低沉的声音,让清见月忽然间有种很想哭的冲动,但是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只是温柔地笑着道:“如果堡主喜欢,我就做给堡主一个人吃。”
陆倾城闭上眼睛,很快的就沉沉地睡了。
清见月站在炕前默默地望着他,不禁心绪万端。他为什么那样说?他是在告诉我,他信赖我吗?想到此处,清见月感到心底深处好像有一股暖暖的、甜蜜的泉水汩汩地流淌出来。他微微地笑了笑,笑容虽然淡淡的,却很幸福。
迷迷糊糊的,陆倾城入梦。梦里,阴云密布,寒风凛洌。漫天雪花当空飞舞,在狂风吹拂下,铿然有声地扑打着窗户。不知是否炭火灭了,陆倾城觉得热炕变得象冰炕似的,于是他起身下炕。走出书房,迎面突然有很多人象潮水似的涌来,陆倾城一下子就被挤出屋子。
陆倾城大怒,怎么回事,这些人都瞎了眼睛吗?王洁忽然冲出来,一脸恐怖的表情。陆倾城心觉不妙,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见、见月公子,见月公子……”
王洁好象枯树上最后的一片黄叶在寒风里抖瑟似的。大概是太惊恐了,他除了哆嗦,已经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倾城骇然失色,飞快地冲回书房。门里,清见月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剧烈的颤抖,洁白莹瑞的脸上蒙了一层灰白的颜色,望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有一瞬间,陆倾城觉得心脏都快停摆了,他抱住清见月,大声地叫着。屋子里挤满了惊惶失措的人,蔡伯安、雷永翔都在,还有一个人,他没有看清楚。
郎中来了,面无表情地宣布,“见月公子去世了。”
陆倾城犹遭晴天霹雳,一颗心刹那间碎裂成几片。他大吼一声,蓦地从梦中惊醒。雕花门一响,王洁慌慌张张进来,“堡主,有什么吩咐?”陆倾城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见月呢?”
王洁道:“见月公子在厨房准备午膳。”
陆倾城的屁股象是被扎了一下似的,他跳下暖炕,赤着脚,也不管地上有多冰凉,惊惶失措地叫道:“快叫。叫他来见我。”
王洁吓一哆嗦,用冲刺的速度急急慌慌地奔出书房。
“该死的,怎会做那样的梦?怎会做那样的梦?”
雕花门一响,清见月进来,“堡主,王洁说您叫属下。”
陆倾城一眼看见他,如泄了气的口袋似的,一屁股坐到暖炕上喘气,一颗心仍然跳得发狂,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安慰自己,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从见月的面相看,怎么看都是个福泽深厚之人,绝不可能短命的。
“堡主,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清见月一脸怀疑地走过来,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摸,向下一滑伸入他衣襟里。突然,他抽出手,回头对门前探头探脑的王洁吩咐道:“端一盆热水来。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是作噩梦了吗?我去拿衣服来给你换。”
陆倾城一听,心里又跳得乱慌慌,“快去快回。”
“属下很快就过来。”清见月象哄孩子似的柔声安慰,说话的功夫,他也出去。
雕花门一闭,陆倾城低声诅咒道:“该死的,怎会作那样的梦?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时间不长,清见月回来,手里抱了一套衣服,后面跟着王洁端了一盆热腾腾的水。“把水放着吧。”清见月把衣服放炕上,把陆倾城拉起来,伸手就解他的衣服。陆倾城也不反对,任他折腾自己。望着清见月白里透红的脸,黑水晶般灿烂的眸子,嗅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般清香的气味,享受着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的抚触,陆倾城心里说不出的喜爱。但一想到刚才的梦,就让他心有余悸。
“从今儿个起,你在我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
清见月把他身上的衣服剥得一干二净,拧来热毛巾,侍候他擦脸拭脖子抹背的,玩笑道:“您该不是梦见我死了吧?”
陆倾城身上的肌肉刹那间如石头般僵硬。
清见月停下手,惊讶道:“您真梦见我死了?”
陆倾城猛地抓住他一把搂进怀里,两手在他后脑勺上、肩背上不安的抚摸着,颤声道:“你不会死的,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允许发生那样的事。见月,你要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离开我。记住,你是我的人。见月,你是我的人。”
是什么东西悄悄的占据了这颗心?是什么东西慢慢的填满了这颗心?清见月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总是无牵无挂的心,总是由自在的心,现在塞得满满的全是眼前这个抱着他的男人。他该拿他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他不管了。
清见月抬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笑道:“堡主,属下不会离开你的。”
王洁看到这里,满怀欣慰地笑起来。他悄悄从房里退出来,然后关好房门。一转身,看见许芸带着俩名侍婢提着大食盒往这边行来。王洁忙迎上去,笑道:“许小姐来了。”
许芸道:“堡主昨儿忙了一夜,夫人命我做了虫草全鸭汤,说是给堡主补一补。堡主起了吗?”
王洁笑道:“堡主起了,象是被梦惊到,出了一身的冷汗。见月公子正在侍候堡主净利身换衣呢,您稍等一会儿吧。”
“堡主被梦惊到了,做了什么可怕的梦?”许芸担心道:“不会有事吧?真是无礼,你怎么还敢笑成这个样子?”
王洁慌忙收了笑容,正正脸孔,咳嗽一声,道:“小姐教训的是。属下笑,是因为堡主和见月公子……”
许芸问道:“堡主和清见月怎么了?”
王洁忍不住又笑道:“以前,堡主总是缠着见月公子,让见月公子做这儿做那儿的,见月公子抱怨的不得了。现在可好了,不用堡主缠着了,见月公子照顾堡主不知多细心呢,简直是无微不至。堡主被梦惊到了,见月公子立刻叫属下端来热水,又是给堡主擦脸抹身子的,又是找来干净的衣服给堡主换,一点都不计较。”
许芸嘴角微微的抽搐起来,抬眼望向窗子,想象着里面,清见月那样亲昵地碰触着陆倾城的身子,只是这样想象,就让她嫉妒的脸发黑,头发昏,胸口里更象被塞了一大酡布似的,堵得难受之极。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出陆倾城的声音,“王洁,请许小姐进来吧。”
许芸脸上蓦地一热,心道:他都听见了。
王洁打开门,恭恭敬敬地请她主仆进房。房里,清见月正在梳理陆倾城那头比女人还漂亮的长发,勒上黑宝石额带,笑道:“好了。”
陆倾城起身道:“许小姐来了,母亲可安好?我今天都未来得及向她老人家请安。”
许芸强颜欢笑道:“夫人身体安好。夫人知道堡主忙,着奴家转告堡主,今儿不用过去请安了。夫人关心堡主的身子,让奴家炖了虫草鸭汤给堡主补补。”
陆倾城客气地笑道:“辛苦小姐了。”
许芸命侍婢把饭菜呈上,转眼间,桌子上摆得满满的。许芸嫣然笑道:“时间仓促,做得不好,请堡主将就用一些吧。”
陆倾城迟疑道:“见月,你不是答应我,中午给我做大餐的吗?”
许芸闻言,脸色陡然大变。
清见月心道:这人真是的,怎能当着人家的面说这样的话,慌忙道:“都是让您给闹的,属下没来得及准备好。许小姐做了这么一大桌丰盛的午膳,堡主怎能拂人家的美意?”
陆倾城一听,岂有不明白的道理,笑道:“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一定把小姐累坏了。来,坐下一起吃吧。”
许芸心里极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表现的很大方,“恭敬不如从命。堡主请。见月公子请。”入座后,也不用丫头侍候,许芸亲手乘了两碗虫草全鸭汤,一一奉给他们,“请堡主和见月公子慢慢品尝。”
清见月笑眯眯道:“堡主早上很不满意,怪我没有喂饱他,现在一大桌子的美味,可乘了他的心了。堡主,您要多吃些啊。”
陆倾城拿起勺子,笑呵呵地舀汤,一双眼睛却又看着他。他俩个这里眉目传情,那里却妒煞许芸。她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
外面忽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王洁禀报道:“堡主,出事了,蔡大执法刚刚在他的书房也遭遇刺客。”
陆倾城手里的勺子叮的一声落到银边磁花碗里。
王洁又禀报道:“幸而三领主和四领主在,蔡大执法才安全无恙。蔡大执法、三领主、四领主都过来了,他们现在客厅,请您无论如何过去一趟。”
清见月迅速跳起来,拿来披风和宝刀侍候陆倾城穿戴好,然后送他出门。陆倾城道:“你不用跟着过去,陪一下许小姐吧。”清见月笑道:“属下等您回来再用餐。”陆倾城摇头道:“不用等我了。等我回来,菜也凉了,吃起来还有什么味道。”忽然凑到他耳边道:“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大餐。”
莫名其妙的,笑容象灌了蜜似的甜滋滋的在清见月脸上绽放。他使劲点头,笑道:“属下等您回来。”
陆倾城不禁心神荡漾,忍不住伸手在他脸蛋上捏了一把,这才笑着走了。
清见月揉着脸蛋,奇怪的是,心里竟然丝毫不恼,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陆倾城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地回房。房里,许芸坐在椅子里默默地望着一桌子的菜肴发呆。清见月看到这个情形,心里颇觉过意不去。
“堡主有急事,一时半会恐怕过不来。不如我们吃吧。”
“我真得好恨。”许芸突然说。
清见月一愣,“啊?”
“如果我象你一样,一开始就在他身边,不,哪怕是以侍婢的身份也好,一开始就在他身边。”许芸缓缓地抬起脸,晶莹的泪水从脸上滑落,“他爱的或许就是我而不是你。”
太突然了,突然的让清见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微张着嘴,傻傻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有什么好的?你除了笑起来很可爱,你还有什么?”
清见月眨眨眼睛,总算醒过神,脑子里就象放了一窝蜂似的嗡嗡轰轰,乱七八糟的。堡主爱上我,怎么可能?我是男孩子耶。堡主怎会爱我?
“你太狡猾了,就象你养的那头狐狸一样狡猾,表面上装得天真可爱,温驯得讨人喜欢,其实,你是另有目的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堡主,他爱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清见月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千头万绪,就象潮水起伏,激荡汹涌地冲撞着他的心。
“以后,你只做给我一个人吃吧。只做给我一个人吃。”
“你不会死的,有我在,我绝对不会允许发生那样的事。见月,你要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离开我。记住,你是我的人。见月,你是我的人。”
“你让堡主爱上你,还装腔作势,拿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我总算看透了你虚伪的嘴脸,怪不得连云雅都说你是个可怕的人。” 许芸把郁闷在心里的怨恨,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你时时刻刻地提防着我,不准我靠近堡主,已经很可恶了。你还挑拨夫人和堡主母子不和,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我安了什么心?清见月微微地苦涩地笑了笑。我已经被你骂糊涂了。
客厅里。
陆倾城听完蔡伯安的禀报,紧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许澜吗?”
蔡伯安摇头道:“属下也不能完全确定,只是觉得背影象极了许澜。”
陆倾城看向蔡仲和,“仲和?”
蔡仲和缓缓道:“虽然属下当时也在场,但是总觉得有些蹊跷。”
“伯安兄呢?”陆倾城又看向雷永翔。
“属下与仲和有同感。”雷永翔说。
陆倾城沉思片刻后,问道:“找到倾风了吗?”
雷永翔道:“还没有消息递过来。”
陆倾城站起来,显得烦躁不安地在屋里踱来踱去。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是母亲的阴谋吗?想到此处,陆倾城感到象有把刀子在心口里冰冷的划了一下似的。
书房里。
“从很早的时候,我就认识堡主了。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堡主去过白石山庄,我就是那时候偷偷地爱上了堡主。后来,我知道堡主娶妻,还哭了好几回。”
许芸掏出绣帕拭去脸上的泪水。
“其实,哥哥早就提醒过我。夫人和堡主面和心不和,我利用夫人接近堡主,根本不会得到堡主的好感。哥哥说的没有错,堡主情愿喜欢你这样的人,也不愿多看我一眼,就是因为我是夫人身边的人。”
清见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泪水又落下,许芸慌忙转开脸擦掉。微微地镇静了一下心神后,她幽幽叹息一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是丢脸。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呢?菜都要凉了,看在我诚心诚意做菜的情份上,无论如何请代堡主吃一些吧。”
清见月脑子里乱哄哄的,顺手端起鸭汤喝了一口。
许芸望着他,问道:“味道如何?”
“啊?”清见月呆呆的。
许芸嗔道:“真讨厌,你没有认真地品尝啊。”
清见月慌不迭道:“你别生气,我会好好品尝的,我把这一碗鸭汤全喝掉。”二三口,清见月把一碗鸭汤吃个干干净净,象个孩子似的舔着嘴唇,笑道:“好吃,好吃,再来一碗吧。”
许芸接住他递来的空碗,“这话如果是堡主说的,我一定会很开心。”
清见月不禁尴尬。许芸把乘好的一碗鸭汤放到他面前。清见月拿起勺子,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倏忽改变,用一种怪异极了的目光瞪着许芸。
不知是否他的目光太骇人了,许芸激伶伶打个寒颤清醒了过来。她又惶悚又忌惮地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成为许芸一辈子都无法都忘记的恶梦。清见月踉跄着向后退去,碰倒了椅子,发出巨响声,一手痛苦地捂住嘴,另一手死命地绞着胸口的衣服,倒在地上。
许芸尖叫,雕花门撞开,张志春首先冲进来,再接着是王洁、黄冲、张朗、郭国、毛鹰、小麻雀、小乌鸦……
当王洁一脸恐怖的表情、满头大汗的冲进客厅,对着陆倾城抖瑟时,陆倾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座下的椅子在一声巨响里翻倒。
蔡伯安吃惊地道:“王洁,什么事?”
“见、见月公子,见月公子……”
王洁在哆嗦。
他的话,他的样子,让陆倾城想起了那个噩梦。他差点脱口大吼: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见月怎么了?”蔡仲和一把揪住了王洁,怒吼道:“快说话啊?”
王洁哆嗦得更厉害了,“见、见月、公子……”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陆倾城没命似的奔出客厅,蔡仲和甩开王洁,紧跟着飞奔出来,再后面是蔡伯安、雷永翔。
不管是书房门口还是书房内都已经挤满了人,陆倾城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梦,仿佛又听到那个声音,“见月公子去世了。”他更加惊恐。粗暴地推开那些人,陆倾城挤进房,看到的是门里,就象梦里的情景一样,张志春跪在地上,怀里是蜷缩着身子剧烈颤抖的清见月,黄冲、张朗急得满头大汗地守在旁边,小乌鸦哭哭啼啼,还有一个人,就是吓得唇白脸青的许芸。
原来是她。梦里没有看清楚的那个人,原来是她。
陆倾城真有一股撞墙死掉的冲动。他扑上去一把抱住清见月搂到怀里,就象梦里那样,他除了只会愚蠢地叫着心爱人的名字,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出去,出去,不要往里面挤,都到外面候着。”蔡伯安大声地呼喝着:“有没有请大夫,你们这些混帐都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快叫厨房里煮绿豆水过来,煎大黄,绿茶也行,你们这些笨蛋,连这点最基本的事都不懂吗?”雷永翔吼声如雷,“别愣在这里,都快去做事。”
“堡主,把见月抱到榻上。”蔡仲和急促地道:“见月是中了毒,先让他吐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先让他吐出来。”
屋里屋外乱成一团,由于梦的预示,陆倾城几乎快要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