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和替身跑了[快穿]》世无可避

10、期待阻断

　　“你说什么？”沈情问。
　　“如果你没有什么目的，那你干嘛来试镜？”Kazu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你不是为了接近温和？”
　　“……”

　　“沈情。”
　　忽然传来现实里的呼唤，连名带姓的称呼。

　　沈情不得以走到了病床前，俯身询问：“温导，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没事，”温和罕见地笑了一下，瞳孔里甚至点亮了一丝光，“看得出来你很认真准备这场试镜。”

　　“我没有。”沈情下意识地反驳，也不知道是在反驳温和，还是系统喋喋不休的劝诱“看他现在对你的态度”！
　　停了停，沈情也意识到自己这个回答过于生硬，他只是继续着生硬且尴尬的玩笑，“你看，否则我也不会又迟到又……”

　　“压力太大了，我理解，尤其是……”温和的视线飘到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一定看过《静寂》的小说吧。”

　　“抱歉，我没有，”故意和系统对峙一样，沈情回答。

　　温和闭了闭眼睛，那点光弱了些：“……我已经定下来就是你了。只可惜你刚刚演的那一条，没有好好录完，不知道还能不能……”

　　……脑内系统的呼喊已经接近咆哮了：“你懂不懂！他现在把你当做或多或少能够理解他的人。而不是前世在他摆布下千辛万苦才刻画出角色的人偶，这是你接近他的最后机会了！”

　　“谢谢温导！”沈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立刻说，“我一定会努力的！至于刚刚那场，都是温导您教授得好，我已经学会了您指定的那个眼神！再让我演十次一百次也没有关系！”

　　“指定的……眼神？”因为晕厥记忆模糊的温和，有点迷茫地重复。

　　“就是我身体不舒服时您告诉我的，看韩总的眼神！”沈情的语气几乎是刻意，并且相当技巧地绕过了“呕吐”这个词语。
　　“谢谢您的关心，我之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啊。是吗？”温和又闭上了眼睛，那点光不知道还在不在。似乎沈情的积极更反衬出了他的疲倦，“我有点累了，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
　　在温和以为沈情还会说什么好的温导，谢谢温导之类的话时，这个和他长相极为相似的年轻人，垂着头却挺直了脊背，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原来都是错觉，太激动的错觉，太疲倦的错觉。

　　沈情匆匆走进医院的洗手间，打开上了试镜之后就一直静音的手机。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沈怡竟然又连续打了四五个电话。最后知道打不通，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过去，声音还带着哭腔。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妈妈怎么知道的，好像接了个电话？……她差点没晕倒，现在说什么都不肯……”
　　“我实在没有办法，怎么说她都不相信，对不起哥，我没有完成你的嘱托，你忙完能不能来一趟？我们对对词，看看怎么和妈解释。”

　　“……”沈情听完语音，定定地看着洗手池上方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一言不发地一拳砸在了上面。
　　他用得力气不轻，可是并没有戏剧化的裂纹与血迹。沈情用那只手慢慢地打字回复短信：“我知道了，这就回去。”

　　与此同时，系统依然在喋喋不休：“所以我说了，你现在去找温和还来得及。”
　　沈情干脆冷笑起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也好微笑也好，只要嘴角上扬眼帘弯起，就总有一种摇曳人心笙的款款深情。
　　“我没问过你生前是什么人，你这么执着于温和，难不成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为什么非要算计他？”
　　“你明不明白，这是任务！任务的关键！他是最快解决一切的方案，你现在——”

　　积压的烦躁终于一口气爆发了出来，沈情几乎是在脑子里咆哮的：“管他什么任务我现在只想把我家人弄出国！一件又一件……明明不一样了……”
　　一直激动着催促的系统反而冷静了下来：“把你家人送出去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明明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你必须这么做。为了和他在一起也好，为了对付韩严辉也好，他都会是你最有力的帮手……”
　　“我不需要这样卑鄙的帮助！”

　　Kazu的声音依然冷静，是一种接近冷静的咬牙切齿：“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任务失败会怎么样？——你会被送回那个世界，你就真的是从楼顶跳下去，内脏碎裂，死无全尸。”
　　沈情毫不犹豫地反驳：“那也好啊，我本来那时候也没抱着重生的幻想，大不了就一死，我家人也解脱；或者这辈子，我先把她们平安送走，别的都无关紧要——”
　　系统再度激动起来：“不行，你必须做任务，你必须完成任务，否则我——”

　　“否则你怎样？”
　　沈情的声音倏地冷了下来，仿佛在询问，也仿佛是找到了某个攻击的创口。

　　“我……”自觉失言的Kazu沉默了下去。
　　“你会后悔的，放弃温和这条线。”他在最后诅咒一样说。

　　“反正我们都是彼此利用，”沈情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可你不能代替我的意志行事。”

　　“有捷径不走……可恨我还要帮你……”Kazu说。

　　“是吗？”沈情又不带任何情绪地笑了一下，“那谢谢你了，合作愉快吧。”
　　“哦对了，虽然和你的期望不一样，我还是要告诉你的，”沈情往脸上泼了一把水，平淡又讽刺地告诉系统，“虽然我完全不想按照你的意愿那样‘接近’温和，但我还是要拍他的戏好好盯着他，不能让他就那样死掉。他活着，好歹韩严辉还是可控的，他死了，那么个不定时不定向的炸弹，天知道还会祸害多少人。”

　　沈情一边对Kazu说着，一边撩起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卫生间，转过走廊正犹豫着要不要找温大告辞。没走两步，就被几个像是助理又像是保镖的人物，堵在了拐弯处的一个死角里。沈情敏锐地发现，这个地方正是医院摄像头的死角。
　　注意到这个，他心里多少有了数。

　　果然，那几个黑西装的助理稍稍分开，沈情一抬头，水珠顺着鼻尖流了下去。他的视野里，那个“不定时不定向的炸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