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27、骨坑（16）

　　宋超明天要值夜班，他早早就找人带了今天的白班，说是要养养精神。平时宋超也总是帮他带班，那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住在b市负有盛名的精英区，他是明光医院指炙手可热的年轻医师，明年他还会代表医院去德国进修。他的人生只会步步高升！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放弃！
　　没错！女人都是不可信的！就像那个贱人一样，把我生下来，却又弃之不顾！还有那个女人也是，只不过是上过几次床，就像缠着我！还有那个，居然敢怀孕！
　　又是孩子！！！
　　宋超魔怔似的打开了冰箱，里面有一个保鲜盒，装着一整盒红彤彤的东西……
　　“老师，你说得对。只有这样我才能……”
　　茶几上正亮着屏幕的笔记本上，god论坛的页面正开着，聊天框弹了出来，署名为“god”的人在几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上面写着，“去吧！我的孩子！”
　　第二天整个刑侦大队就只剩下沈泽西，韩明和李淑婷三人。韩明和淑婷两人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目光还时不时看向办公室的座机，心里担心地很，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沈泽西满脑子想的却是仍在拘留室的李克。
　　“叮铃铃~~~”
　　座机突然响起来，淑婷眼疾手快地接起，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突然表情一变，把电话挂了。
　　“出什么事了？”韩明忙问。
　　“李克说想要纸和笔。”
　　沈泽西心中一愣，“我去看着他。我一个文职的，呆在这儿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兔子，谢谢。”
　　“沈先生，谢谢。”
　　“像别人一样叫我兔子就好了，叫先生听上去怪别扭的。”沈泽西朝韩明柔柔地笑笑，便快步赶到了拘留室。
　　李克听到开门的声音，慢慢抬起头，发现是一个从没见过的警察，手里拿着笔和纸。
　　“谢谢。”沙哑地声音响起。
　　“没事。不介意我呆在这里吧？”
　　“写给我家人的信能不看吗？”李克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放不下他那的曾孙，他怕那个人反悔。
　　“我会转交的。”
　　李克瞬间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谢谢。”
　　“没事。”沈泽西笑笑，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看书，一眼都没看李克在写什么。
　　等到楚队和许队人赃并获的时候，李克还再写，但是信已经写好交给沈泽西了。沈泽西出去前，深深地看了眼还再写的李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刚开始见面还十分健谈的人已经毫无生气了，明明这个人还再奋笔疾书，表情淡漠，身强体壮。
　　审讯室里，楚苏城亲自上阵。
　　“宋超，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吗？”楚苏城拿起手边还带着凉意的鲜红色的保鲜盒。
　　“……”
　　“不说也没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我说的对不对宋医师？”
　　“……”
　　宋超只觉得浑身冷透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见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楚苏城也察觉到了，干脆不说话，等着他罢工的脑袋重新运转。这一等便等来了检验报告，猜的没错，确实是一个只有一个半月的孩子，跟兰溪还有宋超的DNA匹配度高达99.98%，可以确认是亲子关系。
　　“我很想知道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摆脱吗？就像你父亲出车祸死的时候一样？”
　　宋超听到父亲两字，微微给了些反应，“那是他活该！”
　　“所以你就一直给医院付钱，让他活的鬼不像鬼，人不像人。那兰溪呢？你为什么要杀她？她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女人本来就是贱人！想要用孩子绑住我！她和那个贱人没什么区别！”
　　“你口中的贱人是她吗？”楚苏城拿出之前在他老家搜到的照片，“你口口声声说女人是贱人，那为什么还找她们来安慰你？那你是什么？”
　　“你把自己的孩子活生生取出来的时候，就没有过一点痛心和愧疚吗？！”
　　“我那是爱她！”宋超突然激动起来，“我跟她说先把孩子打掉，她不肯，还说要分手！我那是为了永远留住她！我爱她！所以在打上标记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痛苦！”
　　“标记？”
　　“我是牢笼，她是鸟。一辈子，她都离不开我！”
　　宋超还在那里歇斯底里地诉说他扭曲的爱情。
　　“谁教你的？”
　　“老师。老师说，这样她才能完完整整地属于我！我才会幸福！”
　　“哪个老师？”楚苏城马上反应过来。
　　“老师说的没错！兰兰现在永远都属于我了！我不会像我那个失败的父亲！！！”
　　“老师叫什么名字？！”
　　“老师他是神！是我的神！”
　　宋超一直重复这句话，跟魔怔了一样！
　　老师？
　　审讯室外的沈泽西瞬间心里透凉，脸上的血色尽退，牙齿狠狠地蹂躏着下唇的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个人早就死了！明明早就死了！我亲眼看见的！亲自验证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别人！没错！什么人都可以叫老师！不一定是那个人！不可能是那个人！
　　“我在这个案子里给你提供一个消息……”
　　沈泽西猛地想起了莱郎说过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等到沈泽西回过神来的时候，宋超的审讯已经结束了。楚苏城的脸色很不好，看样子是没问出来那位“老师”是什么人。
　　“那个宋超是变态吗？！”卓晓赛在一边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兔子你……”楚苏城刚出来就看到沈泽西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也被宋超给恶心到了，刚开口就被刚过来的迟睿打断了。
　　“那个器官贩卖的老大招供了，说尸体上有知更鸟的是可以取用的标志。他们刚开始是和李克合作，但是自从李克下任后，他们的生意明显受阻，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医生身上。”
　　“楚队长！出事了！李克刚刚在拘留室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他留下了一封认罪信。”看守的同事连忙拿过来。
　　楚苏城一目十行地浏览，李克承认自己曾用医院死亡的尸体进行非法器官买卖，并且以知更鸟为暗号，他对不起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因为害怕名声受损，一直都不敢吭声……
　　楚苏城拿着认罪书的手青筋暴起，纸张的边缘都被抓破了。
　　“老大这……”卓晓赛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结束了？
　　“苏城……”迟睿有些担心。
　　楚苏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没事。没事。我去写结案报告，你们也都辛苦了。”
　　沈泽西看着楚苏城沉默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沉默地走了。
　　已经是大半夜了，警局只有楚苏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电脑上的word文档只有大写加粗的“结案报告”四个字。“骨坑”明明已经结案了，那是一场跨越30几年的大型非法器官贩卖。人证物证俱全。但是宋超口中的老师，还有鸟与牢笼的关系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楚苏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喝了一大口咖啡，开始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