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13、骨坑（2）

　　百尺县当地公安局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就派人来火车站接人，要不是消息封锁，估计大横幅早拉上了。这可是市里最精英的团队。来接人的有几个小青年都是刚入这行不久，对于楚队，那么可是上学时期的偶像！一听偶像要来援助，直接心动过速……
　　楚苏城他们风尘仆仆地赶来，压根没听那几个小青年说什么。匆匆忙忙地放下行李，连宿舍怎么样，有没有独卫独浴，有没有水土不服都管不上，直接坐上警车前往骨坑。
　　百尺县调查组的队长杜泽鑫连忙拉高黄线，放市局的人进来，“楚队长，我是这次案件的负责人杜泽鑫，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手下的兄弟们都可以差遣。”
　　“楚苏城，能跟我讲一下案子的大概情况吗？”
　　“楚队长，跟我来。”
　　杜泽鑫带着一众人到了一座二层的居民房那里，前方依稀能看出是个花园的样子，只不过被挖掘地挖出了大坑，里面还有好多工作人员正在坑里面清理东西。楚苏城往里看了一眼，全是黑白相间。几乎不出外勤的李淑婷在现场直接吐了，卓晓赛的脸色也是白的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吐。
　　楚苏城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沈泽西，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前几个星期，有些居民发现自家总是会飘过来一些碎骨，刚开始以为是动物的骨头，毕竟在拆迁，也就没太在意。后来一位外科医生回家看他母亲，才认出这些是人骨，这才报的警。很是惭愧，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进展，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把这些骨头完好地挖出来，法医们已经连着几天没睡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公安系统也在查十几年前走失都现在还没找到的人，但因为设备不足的问题，我们在骨头上提取不到DNA，唯一提取到的一具，没有任何信息记载……”
　　楚苏城沉默了。
　　如果换做是他们，估计能做的，不比百尺县的多……
　　“问过那栋楼房的主人吗？”
　　“据村民们说，这栋房子很早以前就空出来了，都快20年了。主人的信息查不出。”
　　现在，每栋房子都要户口本，上面出生年月地址一清二楚。但是以前呢？特别是想这些封闭的小山村，造房子，连手续都不知道全不全。
　　楚苏城望了眼连窗户都砸了的居民房，明明是适合交友远足的春天，硬生生被森森白骨逼出了凉意。
　　“回去之后麻烦杜队长把资料发我们一份。”
　　因为是临时过来援助的，当地公安局只能让杜泽鑫他们队挤一挤，腾出些空间。还好天气不是很热，不然就凭他们队的小破空调，这么多人肯定凉不过来。
　　资料人手一份，看到最后楚苏城的脸都黑了。在法医从骨头上提取有用消息之前，他们似乎有些动弹不得……
　　“杜队长，明天能不能陪我们再去问一下附近的居民？”
　　“没问题。”
　　楚苏城点了点头，“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市里过来支援的法医和机器，这几天应该就
　　到了。”
　　一行人跟杜队长告辞后上了面包车，前往宿舍。
　　“老大，这案子，不好查。”张晓德一直被楚苏城归为和卓警花一级别的，他一般不会对案子发表想法，老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废话，还用得着你说。”楚苏城揉了揉太阳穴，“先从居民调查开始吧。”
　　“兔子有什么想法？”
　　沈泽西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没什么想法。除了查居民外，只能等检验结果了。”
　　“连我们兔子都这么说了，真希望那些法医能给力一点。”
　　宿舍离警局很近，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卓晓赛！”
　　“老大啥事？”
　　“说正经的。淑婷那边你照顾一下，给她做做心理辅导。”
　　卓晓赛想起今天淑婷吐得那个昏天黑地，郑重地点点头。
　　众人这才有时间打量接下来他们将要居住的地方。因为是乡下的缘故，房间是六人寝的，上下铺，两个桌子，浴室是公共的，需要刷卡排队。对于正儿八经警校毕业的楚苏城他们来说，再艰苦的条件都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沈泽西……
　　鬼使神差的，大家都看向了沈泽西……
　　沈泽西压了压有些难看的脸色，硬是露出了毫无破绽的笑容，“没关系的，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赶了一天的车。都先洗个澡，宿舍不远处我记得有家馆子，晚饭就在那边解决吧，我请客！”楚苏城想要缓和一下沉重的氛围。
　　“老大！”张晓德瞬间跟看金主似的，两眼发光，“我早就听说百尺县的醉鱼特别好吃。今天晚上可以试试。”
　　“吃吃吃，就知道吃！”楚苏城踹了张晓德一脚，“还不快去给老子洗澡！”
　　张晓德依旧乐呵呵地拿着干净的衣服和水卡，和副队他们一起去澡堂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楚苏城故意问道。
　　沈泽西脸色僵了僵，“我还是等老大你们都洗完了我再去吧。”
　　楚苏城叹了口气，大手揉了揉兔子的头发，“有什么事就说，你不说别人不知道。”
　　沈泽西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就只是这么站着，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偌大的浴室只剩下他一个人，水声一直在浴室里回响。沈泽西鬼使神差地摸上了后腰的记号，那是一个鸟笼状的刺青，但更像伤疤，门隐隐约约看过去，是个“弗”字。明明是冷水，他却觉得这个疤烫的他几乎站不稳……
　　“兔子，这里这里！”
　　卓晓赛一看见沈泽西连忙向他招手，还特别贴心地摆好了碗筷，“再不来，醉鱼都要被缺德那家伙吃完了。”
　　“啥子玩意？老子才刚吃第一口！”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品尝地道美食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虽然政府已经封锁了消息，但是堵不住当地的居民的嘴。更何况还是骨坑这样拥有大型案发现场的。
　　“听说那骨坑，啧！绝了！我就远远望了一眼，妈呀！全是骨头！”隔壁桌一个谢顶的老头，喝着白酒，一脸神秘。
　　“县里警察都察了好几天了，问都被问烦了。”
　　“听说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拆迁岂不是黄了？别啊！那些警察吃着我们上交的钱，怎么都不办事的！”
　　“没用呗。还能啥。我跟你们说……”
　　窃窃私语不断传来，到后来话越来越难听。
　　“啪！”
　　卓晓赛愤愤地拿筷子直接拍桌子上，动静有些大。隔壁桌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立刻把声音压了下去，继续说……
　　“我……”卓晓赛憋了一脸，拿碗的手都在抖，恨不得扣那桌人头上。
　　“菜不吃了？刚刚是谁说要吃个够的？”楚苏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可是……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我们熬夜加班的时候，他们知道个屁！”
　　“既然是个屁。那就放了！继续吃。”
　　“我……”卓晓赛还是气不过，“兔子，你……怎么就吃的进？跟没心没肺的老大一样？！”
　　楚苏城凉凉地看了眼胆大包天的某人，很快就把视线集中在了沈泽西身上，想看他打算怎么解释。
　　“因为他们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没用。已经过了快一个礼拜了，我们只是在不停的问村民。如果你是这里的村民，马上就要拆迁了，却出了这样的事。警察却总是来问你，你不烦吗？不害怕吗？不会埋怨吗？”
　　“但是也不能……”
　　“那你就把这个当做动力。在他们说你无用的时候，用事实狠狠地打他们的脸。所以，现在，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去做事。”沈泽西说完还很是体贴地往卓晓赛碗里夹了块瘦肉，朝同样没食欲的淑婷笑了笑。
　　“明明听上去总觉得在扁我们，但莫名的心情好了很多。”张晓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他决定不想了，吃才是王道！
　　迟睿只是意味不明地摇了摇头。韩明则一脸崇拜地盯着沈泽西，反而是楚苏城深沉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