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123、反击（13）

　　“是吗？”陆枫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倒是觉得你的变化挺大的。”
　　沈泽西挑了挑眉。
　　“我曾经教你的东西你居然忘得一干二净，真的是让老师很伤心。”陆枫林惋惜地摇摇头，“我曾经教过你，自己最致命的弱点要永远存在脑子里，而不是留下任何文件来告诉别人。”
　　沈泽西想起了家里那条观赏用的金鱼，脸色一变，尽管转瞬即逝，但陆枫林依旧捕捉到了。
　　“居然留下记忆储存卡，把罪证双手递给敌人，我想B国的警察现在应该在暗自窃喜，这么大一个功勋，从天而降。”
　　“那本就是我应该背负的。”沈泽西坦然道，“倒是你，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逼我出来难道只是为了叙旧？”
　　“本就是为了叙旧，只不过多了个筹码而已。”陆枫林不在意地笑了笑，依旧保持他那副绅士模样，拄着拐杖往旁边挪了挪。
　　因为隧道内光线的问题，沈泽西并没有发现陆枫林身后还站了个人。
　　“林衡！”沈泽西惊呼道，万万没想到他会被牵扯进来，“陆枫林，你想干什么？为什么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为什么？”陆枫林仿佛是在看笑话似的看着沈泽西，“阿清，我们以前牵扯进来的无辜的人还少吗？”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沈泽西怎么叫他名字都没有反应。
　　“不熟悉吗？这和你对我弟弟做的不是一样的吗？”陆枫林反问道。
　　沈泽西暗暗握紧藏在袖子里的枪，陆枫林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便把视线移开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泽西咬着牙问，很明显情绪开始出现波动。
　　“我都说了是叙旧。”
　　沈泽西不信陆枫林破釜沉舟到这一步只是为了那该死的聊天。怪不得他敢单枪匹马约自己出来，原来还留开了个后手。
　　刘斯璟！沈泽西忍不住在心里开始破口大骂，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
　　“那你想聊什么？我奉陪到底！把林衡还给我！”
　　“阿清，老师可不傻。我把筹码给你了，凭我这副身子骨可打不过你。”陆枫林甚至还找了块还算平滑的石头坐了下来，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样子。
　　沈泽西依旧警惕地看向陆枫林，一副自己绝不率先开口的样子。
　　陆枫林也不在意，自己先说：“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没死吧，在亲手杀了我弟弟之后。”
　　沈泽西挺拔的身躯僵住了，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
　　“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费尽心思最后杀死的是对自己真正好的那个人。”
　　“阿清，吃糖。”
　　“阿清，你今天不开心，老师带你出去玩吧。”
　　“阿清……”
　　脑海里闪现的是眼前这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行为举止像是在模仿，却漏洞百出的年轻人。他曾经在那个畸形的家里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一个恋T癖而已，有什么不能杀的吗？”沈泽西冷静地反问道。
　　陆枫林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回答，“到底是不是只有你最清楚，毕竟我那个傻弟弟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到底他真的是，还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的绝佳的杀人借口而导演的一场场戏，以助于连自己都被蒙蔽了。时隔多年，沈泽西早已分不清自己当时的心境。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沈泽西突然开口。
　　陆枫林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你问。”
　　“当时你明明知道我和金一峰的计划，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父亲，反而在背后推波助澜，掰倒自己的金主对你没好处。”
　　金一峰，当时弗诗名出车祸时开车的司机，同时也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弗氏集团的掌权者。
　　这是沈泽西至今都想不通的地方。陆枫林的实验需要大量的实验对象和资金，而且当时牢笼失败了，这使得参与牢笼计划的几个世家视陆枫林为眼中钉。当时唯一能保护他的只有弗诗名。按照沈泽西的想法，陆枫林应该死死抱着弗诗名的大腿才对，怎么会选择主动击碎自己的保护屏障，使自己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陆枫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泽西，一副“你怎么好意思问的出口的表情”；“还不是因为你是个残次品。”
　　沈泽西手心里的枪被捏到嘎嘎响。
　　残次品！
　　那是他最开始的噩梦，也是他起了一切杀心的起源。
　　“而我又是你‘父亲’，你说天下哪个父亲舍得自己的孩子受苦受难？”陆枫林突然狂热地盯着沈泽西，黑沉沉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回光返照的病人一般，声音陡然提高，“毕竟你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即使基因剪辑对你的免疫力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是你经受住了物竞天择的原理，甚至能够在牢笼里提出‘等级计划’，你才是真正的进化！而你父亲，不过是个低劣的人类，他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疯子！
　　那是沈泽西下意识地想法，所以此刻也是最好地下手的时机。
　　陆枫林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的细小动作已经捕捉不到了。就是在这刹那间，不知何时躲在阴影处的刘斯璟突然出现，趁陆枫林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把林衡拉向自己身边。
　　“马上把他打晕！”
　　沈泽西不知道陆枫林对林衡的暗示是什么，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让他失去意识。毕竟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人是做不到自杀或者伤害他人这种行为的。
　　等到陆枫林反应过来时，他早就失去了筹码。
　　一天前，刘斯璟本想将自己打探到的所有消息告诉楚苏城的时候，他看到了漫游在街上的林衡。就在自己想要上前的时候，陆枫林出现了林衡身边，并且还给林衡吃了奇怪的东西。瞬间，刘斯璟脑海里就闪现了赵明超诡异离奇的死法。
　　他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开始悄悄跟踪林衡，发现陆枫林带着他来到了这个隧道时，他便猜到这是为了沈泽西专门准备的。
　　于是他豪赌了一把，他相信楚苏城的眼光。于是主动找上沈泽西表明自己的来意，这才有如今这一幕。
　　“陆枫林，聊天时间结束了。”
　　就在沈泽西准备上前直接武力镇压弱不禁风的陆枫林时，陆枫林默默地笑了笑，“阿清，你什么时候见我做事只上一重保险的？”
　　“扑哧”
　　明明是十分细微的声音，此刻在沈泽西脑海里却像是放大了数十倍，连带着的还有股血腥味儿。沈泽西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去，才发现林衡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之前藏在哪里的水果刀，就这么捅进了刘斯璟的腹部，丝毫不拖泥带水。
　　沈泽西愤怒地瞪着陆枫林，藏在右手的手枪瞬间掏出正对陆枫林。
　　原本还浑浑噩噩的林衡开始渐渐清醒过来，他感觉自己不仅手上怪怪的整个人都怪怪的，好像最近几天都像是在做梦，没有任何的真实感，呆呆愣愣地低头一看，瞬间四肢发凉，脸色比躺在自己怀里的刘斯璟还要白。
　　就在他尖叫着想要拔出水果刀时，沈泽西一声怒喊直接把他吓住了。
　　“不可以拔，你想让他现在就流血过多休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