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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反击(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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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前 A国
弗清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心里想着:原来这个人就这么简单的死了。自己和那个人算计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死呢?
这么想着,弗清似乎想开了。
车祸,堂堂弗家的掌门人,就这么被迎面而来的货车碾死了。
打电话的交警害怕小孩子承受不住,话里皆是修饰过的词,拐弯抹角地找他们家的大人。
弗清不管对面的人是怎么可怜他的,在他听来反正就一个意思,你爸爸出车祸当场死亡。我应该找司机现在过去然后对着他的尸体哭吗?
一想到司机,弗清的嘴唇动了动,小孩子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去,“司机叔叔怎么样了?”
“司机被紧急送往医院,货车司机头部被安全气囊撞到了,有些脑震荡,也送去医院了。”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我……我会马上和叔叔赶过去的。”弗清挂断电话后面无表情地流着泪,手指却迟迟没有打电话。直到楼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才让他回过神,似乎想起了楼上有些什么东西,缓缓地上楼了。
推开房间门,一个孱弱的女人坐在床上,不着衣物,身上满是虐待的痕迹,发了疯似的大笑,不远处有一个脖子里拴着铁链的精致男孩子趴伏在地上不停地颤抖,额角的鲜血不停地冒出,身旁是一只被人砸碎的玻璃杯。
弗清走到房间的某处角落拿出了医疗箱拎到男孩身边。
男孩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身体抖得跟个筛子一样,眼泪鼻涕一起滴在地板上:“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你并没有做错。”
男孩诧异地看向弗清。
弗清拿出药箱里的酒精轻轻地擦拭额角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幕刺激到了床上的女人,原本只是大笑的女人又开始朝这边疯狂地砸东西,方向不再是对着男孩而是弗清。
男孩被女人的举动吓到了,不停地往弗清怀里缩。
“好了,注意伤口最近几天不要碰水。”弗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锁着男孩的锁链,“走吧,不要再回来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男孩踉跄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仿佛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
床上疯癫的女人听到这句话时突然安静下来,目光沉沉地看向弗清,弗清同样静静地望向她。
“是你干的。”
弗清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哈哈哈。怪物!你们都是怪物!”女人又哭又笑情绪很不稳定。
弗清顿了下,那句“妈妈”终是没有说出口。
眼前的女人除了生下自己之外从未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孤儿出身却凭借自己的努力从名牌大学毕业,却因为贪慕虚荣明知道弗诗名有问题也依旧选择跟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摆脱他,可以报警,可以寻求外界帮助,可是她没有。依旧在媒体,在世家圈子里扮演恩爱夫妻,即使自己的丈夫在家里不停地虐待她,即使把她送给其他人玩乐,即使活的根本就没有人的尊严,她也依旧选择服从。
弗清小的时候曾经怨过她,为什么你不反抗?为什么在弗诗名逼着你儿子做些肮脏事的时候你不帮我?
但是后来弗清释怀了。因为他看到了其他人反抗的结果。人都是自私的,所以他理解了母亲为了自保而选择沉默,甚至到了最后他也为了自保放弃了别人。
“阿林。阿林。”
女人的情绪显然越来越激动,眼框红的吓人,看起来马上就要发病了。她的药一直都是一个叫阿林的女仆管着,平时听到点儿声响就会过来照顾她的女仆今天却到现在还没来。弗清喊了好几声,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正常。弗清突然意识到,偌大的别墅光是私人保镖就有几十个,更不用说佣人了。平时随便喊几声马上就有人,今天却静得过分。
“哐”
一团黑影被扔在地板上发生沉重的闷响,居然是刚刚逃走的男孩子。
怎么可能?
弗清的原本波澜不惊地脸色瞬间变卦,这和他预计的不一样。那个人明明和他说过会牵制住弗诗名手下的人,而自己则把公司的股份都给他,那个人的手段他见识过,不可能还有人逃脱。
“阿清。”
身后传来了弗清熟悉的声音,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弗清转过身,对着陆枫林甜甜地喊了句:“老师。”
陆枫林紧紧地握住弗清的手,眼睛满是贪婪与异光,本能地让弗清害怕,“阿清,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我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不对,什么叫做‘我们’成功了?明明这整件事只有自己和那个人参加,陆枫林怎么会知道?
寒意渐渐爬上后背。弗清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陆枫林一开始本就是弗诗名的人,自己所有的知识包括之前把卧底安插在弗诗名的事情都是在路枫林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他对自己过分偏爱,才让他产生了自己比弗诗名还要重要的错觉。现在再想想这场车祸,能藏的东西太多了。死的大概率是弗诗名的替身,而自己和那个人却已经暴露了。一想到叛徒的结局,弗清感觉到了害怕。
直到别墅内响起烟雾报警器刺耳的报警声,弗清才回过神来。
火灾?
因为房间内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风景,直到现在弗清才嗅到一丝浓烟味儿,“怎么会着火?赶快报警。”
陆枫林一把打掉弗清的手机,弗清愣愣地抬头看着他,陆枫林黝黑的双眼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弗清似乎明白他在打什么注意。
“陆枫林,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
“只有所有知道的人都死了,我们才能重新开始。”
“你知道这个别墅有多少人吗?”弗清的声音颤抖不止。
“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总归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为什么?想要获得自由的是他,付出代价的却是别人?
男孩听不懂他们在争执什么,可是他听得懂‘死’这个词,好不容易可以逃离这个地方,好不容易可以重现开始,他咬着牙把血往肚子里咽,像个畜生一样苟且坚持到了今天,不甘心就这么死。
趁着两人争执之际,男孩猛地冲向房门,马上就可以出去了!突然间衣领被人拽住狠狠地扔回了地板上。
陆枫林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你可不能走。因为你要成为‘弗清’才行。”
准确的来说是成为名为“弗清”的尸体。
“不可以。少爷,救救我!你说过放我走的。你刚刚说过的!”男孩死死地拽着弗清的裤脚,哭的撕心裂肺。
“老师。至少放过他,算我求你了。”
陆枫林宽厚的大手付过弗清满是冷汗的脖颈,“阿清,这次请原谅我。”
弗清感觉脖子后面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随机视线开始模糊,最后他只看到了那个他应该叫妈妈的女人从枕头里拿出刀片毫不犹豫地割断了颈动脉,白皙的墙壁瞬间变得鲜红。
枕头里怎么会有刀片?明明每天都会有检查的,她是怎么藏起来的?她藏了多久了?明明那么懦弱,她哪来的勇气自杀?……
还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可是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