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105、堕落（22稍修改）

　　陈启模被晾了一晚上，明显整个人都丧了很多，双眼通红，萎靡不振，原本挺直的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耷拉在身上，脸色青白，明显整晚都没有休息好。即便如此，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一丝东张西望的动作，背崩得紧紧，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沈泽西静静地站在审讯室外，楚苏城正对着微型耳麦讲些什么。
　　卓晓赛扶了扶微型耳麦，和迟睿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陈……”
　　卓晓赛才刚说话，就被陈启模愤怒地打断，“警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抓人？我没超速也没逆行，我老老实实地在路上开车，你们干什么二话不说就抓我？！”
　　卓警花直接被吓了一跳，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审讯室遇到过一开口就质问警察的嫌疑人了。
　　“方思宇蓄意开车撞人，被警方当场抓获，那辆车好巧不巧刚好是你的。”
　　“什么！蓄意杀人！”陈启模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手铐晃得铛铛响，身后的警方连忙把他按在椅子上，“警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开我的车是要去撞人！”
　　“如果你想洗脱自己的嫌疑，最好从现在开始配合我们，我们问什么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们。”
　　“我配合我配合。”陈启模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你和方思宇是怎么认识的？”卓警花打开笔记，拿起文件夹里的黑笔开始问。
　　“就下班回家的路上总是碰到，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你和方思宇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就这样。”
　　“这样是哪样？能具体说说吗？”
　　“就是有时候两个人有空，会一起去喝酒吃饭，有时候会在小区的跑道那边边走边聊。”
　　“昨天晚上他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要借你的？”
　　“昨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跟我说有急事要借我的车，说是他自己的车油剩的不多了，刚好他要去的地方途中不经过加油站，所以他就来找我帮忙。我朋友都是知道的，我这辆车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所以我几乎从来不借人，但是他一直求我帮忙，听语气也像是有急事，我怕耽搁一下真的会出事，也就管不了这么多，把车借给他了。然后我刚好要去南口便利店买东西，想到那边就有加油站，就开着他的车去了，然后你们就把我抓了。”
　　迟睿适时地投向怀疑的眼光。
　　陈启模马上就急了，连忙解释道，“我真的就借过他这么一次。我真不知道他会拿去撞人！我知道了，他一定想陷害我！自己杀人，然后全部推到我身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卓晓赛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妥妥的小金人得主，“刚好，我们查的挺清楚的，照片拍的更清楚。”
　　卓警花从档案袋里拿出4,5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按照时间顺序摆在陈启模面前，每张照片几乎都一样，都是方思宇在开车时道路监控拍下的瞬间，只不过车子都是陈启模的。
　　“我们最近在查一起连环杀人案，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每次你借他车的那一天，就有人被杀呢？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只借过这一次？那这些照片，你作何解释？而且我们问过你的朋友，没有人认识方思宇，连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迟睿出声道，“我们跟你的朋友一提他的身份，他们的反应我倒是有点好奇，他们说，你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心理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敢在你面前提，你马上就翻脸。”
　　陈启模这才恍然大悟，从一开始这些警察就知道他和方思宇之间有联系，但是并不确定，所以他们挖了个坑，就等着自己跳下去，但是自己就真的跳下去了，还爆了个彻底，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
　　原本焦急害怕的神情瞬间消失，脸色阴沉地盯着迟睿和卓晓赛。
　　“怎么不说话了？”
　　审讯室突然陷入了沉静。
　　“你不说，那就我们来说。我们调查过当年你父母车祸的事情，肇事者是一个家里有权有势的官二代，而你父母只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商人。那个官二代酒后飙车，撞死了正常行驶的陈可明夫妇。但是在最终审判的时候，一个很有声望的心理学家出示了精神疾病的诊断书，让那个官二代逃过了死刑，他父母甚至以给儿子治疗精神疾病为由，直接把人送去了国外。而你，只拿到了法院宣布赔偿的53万。”
　　“但是神奇的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年，那位官二代和他父母就在美国的大街上被一个精神病连捅了21刀，当场死亡。”
　　“车祸发生在2008年，你才23岁，一个刚刚大四毕业的学生，除了拿赔偿金，其他的你什么都做不了，方思宇那年才18岁，所以帮你报仇的那个人不可能是他，是他的老师。”
　　“因为他老师帮过你，而方思宇现在又在为他老师做事，所以你就心甘情愿地做个工具人”
　　迟睿把炸弹一个接一个地往陈启模心里炸。
　　“哈哈哈，警官，你是在讲什么新的英雄故事吗？”陈启模笑的眼角都要泛起泪花了，“有句古话叫，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杨力和他父母做的事，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是天意啊天意！”
　　也许是伪装被识破了，接下来无论卓晓赛怎么问，陈启模就像是个虔诚的教徒，拥护着他心中的神明，歌颂着善与恶，因果与报应。
　　“其实你和杨力的父母并没有不同。”迟睿冷静地盯着发疯的陈启模，眼神里透着令人不适的怜悯与悲哀，让陈启模无端生出怒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那个杀人犯的父母不一样，我是……”
　　“你是什么？正义吗？你明知道方思宇杀人，可你却在包庇他，这样的你和包庇儿子杀人的杨力父母哪里不一样？”
　　陈启模静默了，无处安放的视线涣散地看着桌面上迟睿用来审讯的被害人照片，小拇指不安地搔刮着西装袖口。
　　“这个小女孩，她叫陶静宁，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老师心目中的三好学生，同学们眼里的学霸。”迟睿拿出陶静宁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身穿白色碎花连衣裙，一手按住快要被风吹下来的渔夫帽，朝着镜头笑得灿烂。这是在搜查陶静宁房间时，她放在书桌上的照片，楚苏城开口把这张照片要了过来。
　　陈启模下意识地看向照片，原本□□的腰背似乎弯了点。
　　“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姑娘，小时候被一群流氓玷污，即使如此她还是鼓足勇气乐观面对生活。她战胜了自己，却败给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