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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堕落(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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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把日记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没发现特殊的地方,就跟普通青春期女生的小日记似乎没什么不同。
“我们刚去过方思宇家,他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陶静宁怀孕的事情。”沈泽西说。
“会不会是忘了?毕竟是两件前的事情,而且方医生每天接诊的病人很多,不一定会记得陶静宁。”卓晓赛提出疑问。
“警花,我问你,你有没有最难忘的小时候的事情?”楚苏城突然开口。
“嗯?”卓警花有些不明觉厉,碍于这是老大的问题,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初二的时候,磕掉了半颗门牙,说话漏风,被班上的男同学嘲笑,我就用拳头教会了他们做人。”
“你现在还记得他们的人名和脸吗?”
“模模糊糊吧。”
“那么问题来了,初二到现在过了大概有十年了,为什么连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的名字和长相都大概记得?”楚苏城解释说,“因为难忘。这就是为什么很多遭遇意外或者事故的人,即使接受了心理治疗,即使过了很多年,依旧会做噩梦被惊醒的原因。”
“这个道理放在方思宇身上也是这样。一个专职心理医生的人,有一天突然去陪自己的病人去做堕胎,还是一个未成年少女,而且他推荐给陶静宁的还是非法经营的黑作坊。如果他是妇科医生,他说不记得很正常,可是他不是。”
“老大,你的意思是说方思宇撒谎?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难道他真的跟陶静宁的死有关?所以为了撇清自己故意撒谎?”
“他撒谎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避嫌或者怕麻烦,但是不能肯定他就是凶手。我们没有证据。”楚苏城心理有些烦躁,限定日期马上就要到了,但这个案子现在就连嫌疑人都还没确定,几乎毫无头绪,现在又死了一个,死因还这么诡异。
原本闹哄哄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谁都知道现在情况的严重性。
“楚队长在吗?”
门口有人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外面站着个大帅哥,手里拎着黄皮文件。
“刘组长,你怎么有空过来?物证组这么空的吗?”楚苏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夺过文件翻看起来。
刘奇,物证组组长,楚苏城以前在警校的学长,两个人从大学的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
“我听说你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嫌疑人死了,所以过来慰问你。”语气很是欠揍。
“两手空空地过来慰问?”
“为了以防万一,毒理组特意检查了一遍,没有想象中的精神控住药物或者毒品吸入迹象,就像是纯粹的自杀。俱乐部的房间我们也检查过,有少量的血迹,经检验属于陶静宁,但根据房间的特殊性,这点血迹是正常范围,就跟普通人被蚊子咬了一样,还有死者陶静宁指甲缝里的黑色物质证实是皮质品。”
“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东西吗?”
“我好想看一次楚队长败北的样子。”刘奇朝兔子抛了媚眼就走了,就真的只是过来慰问顺带还捎来了坏消息。
虽然两人总是私下里不对付,但凡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绝对不会有隐瞒,这也是为什么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依旧相安无事甚至共同晋升的原因。从某种方面来说,楚苏城信任刘奇。
“苏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沈泽西手里捧着凉透了的蜂蜜水,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双眼坚定地看向楚苏城。
“跟我来办公室。”楚苏城的办公室是整个刑侦队大办公室劈出来的房间,四周都是玻璃,被众人戏称为“温室”。
一进办公室,楚苏城便把百叶窗都拉上,门也上了两层锁。
“苏城,关于……关于”沈泽西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重复弯曲伸直地动作,想要自己平静下来。
楚苏城突然抓住沈泽西快要痉挛的手指,强迫性地玩弄着十根手指,声音放低细听之下甚至带着股诱惑的味道,那是他只有在调戏兔子时才会有的,“关于什么?跟老公说说。”
“牢笼。”
一旦破开了口子,接下来的话便顺利多了。
“你必须放弃这个突破点,它是我们约定俗成的禁忌,提不得谈不得更别说是查了,即使你有你父亲的背景,别人不敢拿你怎么样,但是我敢保证你依旧丁点都查不到。但是有一个人他热衷于突破禁忌。”
楚苏城感觉奥沈泽西手心里满是黏腻的冷汗,“没事的,宝贝,我在这里呢。”
“陆……陆枫林。”沈泽西像是只剩一口气的濒死之人,硬是用全部的生命挤出了这三个字。
“你是说他是凶手?”
“不,他不可能是凶手。苏城,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
“就是那个蝴蝶多扇几下翅膀就会引起龙卷风的那个?”
“对。陆枫林就是那只蝴蝶。他从来不会亲手做任何会危害到自己的事情,他只需要对正确的人扇一下翅膀便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帮凶?”
“是无辜的帮凶。”
如果说这个案子是间毫无破绽的密室的话,沈泽西的话就是打开这扇密室门的钥匙,“方思宇!”
刚开始楚苏城排除方思宇的嫌疑是因为监控录像和行车记录仪都显示案发当晚他待在家中,没有作案的时间,但是如果有一个人帮他拦截了赵明超并且载他去了俱乐部附近的小巷,待方思宇完事后又载他回来……
那么监控录像中,一定有一辆车在傍晚出去后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沈泽西低着头,略微昏暗的方便挡住了楚苏城的视线,即便看不见他也大概直到自家兔子在想些什么,“兔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眼疾手快地在兔子脸上亲了一下。
“不是福星,如果不是我,或许根本就不会有这个案子。”沈泽西的声音闷闷的,“他是我老师。”
楚苏城猛地握紧兔子的手,错觉地认为兔子会离他远去,“我在离警局近一点的地方买了套婚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等这次结束后我们就搬家,这样我们两个上班也方便。所以,说好了,一定要跟我去看看我们的家。”
“嗯。”
沈泽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样回答是许下了怎样的承诺,可是他心甘情愿。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丑陋胆小的怪物,只能披着人皮才能小心翼翼地活着。但是皮久了会烂会臭,所以只能一层又一层地披,可是时间久了,扭曲的人皮粘在身上就再也撕不下来了,以至于连原本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楚苏城就是一面魔镜,让他再一次看到了丑陋但勇敢的自己。
他从未奢望过有一天自己能安然睡在别人的怀里,拥有像普通人一样温馨的小家,交着一群真心的朋友。
家,这个字对于沈泽西来说,是值得用生命去接受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