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逍遥曲 请看一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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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三遍，东方日.出，祥和的晨光微微从天际绽放，铺开于地上。
方御在院里上蹿下跳地要众人起床。
顾月流揉着眼从房里出来：“方贤弟，你是打了鸡血吗？”
方御一手一个肉馒头，丝毫没有书生的儒雅气质，吃得满嘴流油：“赶紧，顾兄，才子是不会睡懒觉的。”
顾月流打了个哈欠，随口回道：“那可不一定，据说当朝宰相白情逸最喜欢睡懒觉，皇上去请他他都不肯起。”
“啧啧啧，”方御道，“听起来很有那啥。”
顾月流第二个哈欠一顿，打了个激灵：“皇上都五十多了，妻妾成群。”
“那又如何，”方御抹抹嘴角，“也许皇上可以作为我话本里横刀夺爱的人，我突然有了很多灵感。”
清谈洗漱完出门，就见顾月流坐在院中的石桌边，笑得趴倒在桌上。
他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傻了？”
顾月流直起身，拉他在身边坐下：“方贤弟说他要将皇上写进他的话本。”
“我可没这么说啊，”方御连忙否认，“这是以下犯上，要不得要不得。”
方御将剩下的包子和粥递到清谈面前，开口催促：“清谈兄快吃，吃完我们去拜访吴庆。”
油油的包子清谈是不吃的，他选来选去，吃了一个豆腐包，然后站起来：“走吧。”
于是三人便并肩往山庄外走。此时乃卯时三刻，晨光温柔，行走间鼻下还能闻到露水的清冽气息，仅凭双眼就能看清面前飞扬的细小尘子，迎面吹拂的微风都是轻柔舒适，像一个大家闺秀。
顾月流在经过的摊位前买了点儿新鲜猪肉，准备等会儿送给吴庆。
方御不以为然：“读书人这点赠礼怎么够，怎么也应该再来五十颗鸡蛋。”
“在下银票有限，”顾月流道，“方贤弟可以拿出写话本赚的钱，尽自己一点儿绵薄之力。”
方御摆摆手：“算了。”
顾月流笑笑，转头对清谈挤挤眼：“看到没，这书生一点都没有书生样。”
清谈极为无奈：“你调侃他上瘾了？”
老人院在景星城最西面，邻间是一所矮小的房屋，并不若石木匠的山庄大气，灰扑扑的，已有了一些年份。顾月流上前敲了敲，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开门。
来人佝偻着瘦小的脊背，一撮胡子长约四寸，一双眼睛倒是挺大，闪着光。他颇有戒心地看着面前三人。
顾月流对着年过甲子的老人脸，试探地喊了一句：“吴夫子？”
那人戒心未减：“你是？”他目光转悠到清谈和方御身上。
方御跻身上前：“在下方御，昨日.拜读夫子写的诗词，心下敬佩，故今日.特来拜访。”
他说话文绉绉，加上打扮的模样甚是乖觉，一看就十分儒雅，书生气息浓郁。再加上顾月流和清谈今日.都没有携带刀剑，看起来是不会武功的翩翩公子哥，欺骗性极强。
老人眼中的戒心褪去，点了点头，开了门：“在下便是吴庆，各位请进。”
内院简朴，除却一些绿树，便是一张木质的桌子和一把藤椅。吴庆请他们在桌边坐下：“在下没有茶水，只能请各位喝点儿白水，还望莫嫌弃。”
顾月流将手上的猪肉递过去，吴庆拒绝，方御好说歹说，他才勉强收下，准备做上软糯的一锅，送去给隔壁的老人院。
方御作为书生，讲话真是滔滔不绝，拉着吴庆从古侃侃而谈到近些时日，顾月流在一边喝着寡淡的白水，耳朵隐隐有些泛疼：“方御竟比小蓝还要烦人。”
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插话的空隙，清谈抓住时机开口：“在下听闻吴夫子博学多识，曾在景星城中做过多户人家的夫子？”
“此乃旧事，不提也罢。”吴庆因为被拉着说了许多话，面色.红润地有些发光，一双眼睛更是闪亮，清谈看着，觉得对方真是书生气满满。
“实不相瞒，在下有些好奇逍遥山庄的旧事，不知夫子可否说上一说？”
吴庆沉下脸色，将茶盏晃悠两下：“原来你们研学是假，寻逍遥是真？”
顾月流微微一笑：“吴夫子说的逍遥，究竟是此‘遥’还是彼‘瑶’？”他以指尖蘸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
吴庆这下是脸色大变，来回狐疑地看着两人，眼底的戒心比之前更甚。他这样的神色，无疑是说明了他知道逍瑶的内幕，令两人心底更加确信，面前之人手上恐掌握着些许消息。
清谈抓住顾月流的手，宽慰道：“夫子莫担心，在下并不会伤你。我们已经知道了逍瑶的存在。”他掏出腰间的一颗玉珠。
玉珠在他白皙的手上流转着光彩，吴庆瞬间抬眼看他：“你怎会有此物？”
清谈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小张纸打开，递至吴庆面前。吴庆看了一眼，发现上头写着逍遥歌。
且字字正确。
清谈抿了抿嘴：“不知在下是否就是正确的人？”
顾月流挺直脊背，慢慢道：“逍遥歌一开始是从景星城传出，外人学唱的曲词，我想就是吴夫子写的吧？你故意写错一些字，想遮住逍瑶的面目。”
“是我太低估你们。”吴庆道，“其实逍遥歌已断断续续地流传许久，只是半年前才逐渐窜起风头，一时间竟人人都已学会。来这城中寻逍遥的又何止是你们两人，其余人却从未找到过我。”
说罢他叹了口气，“当年沈庄主交代我，若有人拿着珠玉或正确的曲词上门，便要我将我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口，只是大火将山庄一夜烧尽，我原以为珠玉早已被毁，却不曾料想到已流落在外。”他伸手摸上一摸，“此珠你从何处得到？”
清谈正要开口，忽听得三声哒、哒、哒的敲门声，在这小小院落里颇为清晰，像是一种暗号。清谈眼皮一跳。
他把珠子收到手心，吴庆起身去开门，顾月流转头看着，道：“似乎是老人院的人。”
吴庆只开了一小条缝，整个人严实地挡住了来访之人，顾月流隐约听见对方嘶哑的嗓音，一时辨不出男女。
“我左眼跳得厉害。”清谈低声道。
顾月流伸手触了触：“无碍，左眼跳财。”
“那右眼跳呢？”清谈问。
“说明你昨晚没睡好。”
方御在一旁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吴庆打开了大门，牵着对方进院，清谈这时才发现，此人是昨日.坐于他对面屋檐下的阿芳婆婆。
吴庆待她跨入院门，再出院瞧了瞧，进屋后掩上门，小心地同仓鼠一般。
顾月流正觉得好笑，突然见阿芳抬起眼皮，一双眼里仍旧存着呆滞，眼白的部分多于眼黑，只是怎么也不像是盲人。他瞧着不对，拥住清谈的肩：“这人…”
清谈偏头，皱着眉问：“嗯？”
那人突然迈开步子，没有吴庆的搀扶，准确无误地直奔桌前，接着扑通一声。
她两膝跪地，在清谈面前跪了下来，压着嗓音喊了一句：“少庄主！”
吐出最后一个字已是哽咽。
清谈同顾月流对视一眼，搀扶她起来：“这位婆婆是何意思？起来说。”
阿芳把住他的手臂，泪水连连：“你是少庄主，你是沈庄主的儿子。你同你娘长得太像了。”
这一连三句话，让清谈心底翻起惊涛骇浪，这档口他也不敢否认，惊疑道：“你是？”
“我是眠香啊少庄主，我是你的乳娘。”
阿芳抬起双泪纵横的脸，使劲聚起眼底的光，清谈看着，心跳得飞快，他脱口而出：“您是不是暗地里观察我好些天了？”
阿芳点点头：“是，自你在街上出现，被我瞧见之后，我就寻着机会观察你。原先不敢确定，只是你实在太像你娘了，我想来同吴庆商量一下，谁知他说你就在院中，还带来了珠玉和曲词。”
她用皱皱巴巴的手抹抹眼泪：“我心想，这错不了了，准是少庄主了。”
“原来我走在街上觉得有人盯着，并非错觉，也不是青山门的人。”清谈对顾月流道，“是乳娘躲着在观察我。”
顾月流打量着对方，见她苍老瑟缩，衣服上有好些补丁，边角已经起了毛糙：“吉娘说你早已葬身火海，于是我们也没想着去找。”
清谈连连附和：“正是，乳娘是如何逃生？”
“当年葬身火海的不是我，是我姊妹，那日.我恰好生病，沈夫人体谅我，准我回家，我便要我妹妹替我去山庄中照顾你，哪知晚上就出了这事。我与姊妹乃一胞所生，长得有九分相像，又都是孤身一人，出了事后我不敢出门，一连十余年都躲在家中，全靠吴夫子照顾，后头干脆就装聋作哑，改姓换氏，来了老人院。”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眼睛：“我的双眼天生眼神涣散，神似盲人。”
“原来如此。”清谈点点头，“乳娘是不是也知道逍遥的消息？”他重新将玉珠掏出，“此珠究竟有何神奇？”
阿芳婆婆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散着光的珠子：“我原以为要将此事带进坟墓，哪知还有说出来的一天。”
在这样好的阳光下，对着失散许久的少庄主，阿芳回忆起了那短短的乳娘时日。
兰芝温柔淑惠，养了清谈后更是闭门不出，一心相夫教子，连带着沈砚也整日.宅在家中，闲着挥刀舞剑。
可是沈砚毕竟是武林中人，又有神功在世，诸多人飞鸽传书，问他可想去当武林盟主。
兰芝也曾抱着清谈问过。
沈砚哈哈大笑，搂着爱妻的腰调侃道：“你同儿子这一大一小不就是我的武林？我连这小片武林都管不过来，哪还有闲心分与别人。”
“当年你爹将图纸交付出去，你娘还埋怨他是弄神弄鬼，竟不想着把神功传与儿子，你爹笑着说，‘找到这些又有何用，最关键的一句只有你我知晓。’他说完，转头瞧见我，又道，‘哦，还有眠香，她也知道’。我那时茫然不知，因与你娘关系甚好，便多嘴问了一句知晓何事，你娘道，‘便是他最常说的那句。’”
清谈重复了一遍：“我同我娘是他的武林，便是此句？”
“正是，这句话我听你爹说过数十回，用来哄夫人。”
“你觉得是什么？”清谈转头看着顾月流。
“你同你娘，”顾月流挑高眉梢，“若我没猜错，便是逍遥山庄。”
“如此说来，‘悠哉悠哉武林绕’是指绕山庄一圈？”
顾月流点点头：“也难怪要保留图纸。”
逍遥山庄内部的小道全由沈庄主想出，石木匠复刻不出，想来是极其复杂。
清谈被他爹弄得头皮发麻，捂了捂额头：“不知为何，我右眼开始跳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逍遥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