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逍遥曲 碎珠 ...
-
小蓝深知不妙,一扇而起,跟个炮弹似的冲到清谈怀里,猛扇翅膀:“救命啊救命啊,杀鸟了!”
顾月流和颜悦色地伸手去捉它:“我怎么会杀你呢…”接着他阴恻恻地说,“我只想拔光你的毛。”
总共才十二颗珠子,这只死鸟就弄碎了一颗!
清谈护住小蓝,哄他:“碎就碎了,珠子哪有小蓝重要。”
顾月流臭着脸缩回手:“迟早把你红烧。”
小蓝弄碎的红珠还留在桌上,顾月流看着心烦,伸手想把它压成粉末,扫到地上,他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半颗珠的断截面处,却觉得手下触感颇为怪异。
他滑着圈揉了揉。
萧年不忍直视地别开眼,顾月流的这个动作实在猥琐。
清谈伸手挠小蓝圆滚滚的肚子,探入它的翅膀下面,那儿暖和地像藏了颗太阳。小蓝闭着眼展开翅膀享受了一会儿,察觉到对方动作停下,将自己递给了萧年。
清谈看顾月流皱着眉,眼睛专注地盯着碎珠:“怎么了?”
“你摸摸。”顾月流道。
清谈也像对方一样,伸出食指缓缓触了触,讶异道:“凸起的颗粒?”
顾月流点点头,将两半碎珠放成一排:“小蓝恰好将这颗红珠五五分,按理应是光滑镜面,可是摸上去却有颗粒感,不是粗糙感。”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拿起另一个红珠,捏成了三七分,断截面摸上去粗糙不平,跟围墙的断截面感觉一样。
可是五五分的这颗,摸上去颗粒凸起,仔细地捏过,还能感觉到颗粒间的面光滑如玉。
顾月流不敢用力,怕将珠子压成粉,他重新把两颗半珠放进手帕:“也许真的有什么线索。”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到了午膳时分,石木匠叫人来请,说是在前厅一道用午膳。
石木匠的山庄中除了他,便是几位男仆人,年纪才十余岁,十分伶俐。顾月流同清谈并肩走着,问带路仆人石木匠下午的安排。
“大约是在院中做木质玩意,”仆人道,“最近这些日.子,石老爷总念叨着还原逍遥山庄。”
“还原?”顾月流看了清谈一眼,“想再建造一所?”
“那倒不是,只是逍遥山庄是石老爷一生最为得意的作品,难以复刻,他想以木削一座山庄木雕。”
说话间已到了前厅,仆人在门口停下,顾月流同清谈入席,见石木匠容光焕发,脸上带着笑意:“方公子不愧是宰相府中出来的,有才有才!”
清谈听得嘴角微抽,入座后便听石木匠问道:“听闻两位早上去了逍遥山庄?”
“正是,”顾月流往对方中意的方向上走,“想领略一番山庄的精巧建造。”
石木匠摸着花白的胡须:“都已经毁成了那种程度,哪还有什么精巧。”
“不然,在下倒还真赏到了一番,只是在下有些不解,”顾月流道,“清谈发现墙体中有着些许五色珠子,不知是为何?”
清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到顾月流说到自己,对石木匠点了点头。
石木匠笑道:“当年景星城盛行在墙内混入圆珠,说有金屋藏珠之意,日.后会好运连连。不光逍遥山庄,城中大大小小的人家,墙里都有圆珠。”
“这些圆珠是从何而来?”清谈问。
石木匠眯眯眼,看向清谈,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城中卖小玩意的店里都有,一两银子一大包,都是些易碎品,不是玉,不值钱。”
顾月流点点头,不再多问。
午后两人打算出门,手牵手从院落出来,恰好又见引路的仆人。他背着包袱,走在两人前头。顾月流从后拍了拍对方的肩,那人回过头来,礼貌道:“顾公子。”
顾月流笑笑:“不知你唤?”
“在下德昌。”
“名字倒是大气,像德高望重的老人,”顾月流道,“德昌去哪儿?”
“石老爷吩咐我去卤味店买些吃食,送到城西去,那儿有家老人院,石老爷平日.里十分照顾他们,一周总要买些东西送去。”
“石老爷心善。”
三人出了山庄后分道扬镳,顾月流站在原地看德昌离去的方向,道:“确实是卤味店的方向。”
清谈不以为意:“难不成还骗人?德昌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性子单纯。”
“那可不一定,张卿然十三岁的时候,坏得跟什么似的。”顾月流道,“成天不让徐念伯伯省心。”
“说的你让他省心了一样。”清谈拆穿道。
春夏之交,两人的衣衫开始变得轻薄,顾月流看清谈脱下毛茸茸的披肩,露出细长优美的粉颈,忍不住占有欲.极强地伸手把住,五指合拢。
清谈调侃他:“想掐我?”
“遮住,不让人看。”顾月流小气道。
清谈勾唇一笑,冷不丁又觉得有束视线落到自己的背后,像一根刺。他转头看去,身后人来人往,百姓在集市间不停穿梭,着实找不到源头。
顾月流沉了沉脸色,拉住他:“走。”
两人这回出来,是打算在店内买上几袋珠子。金屋藏珠毕竟是二十余年前的流行,眼下藏珠已不再盛行,大伙儿都偏爱金银玉珠,对这种小小的易碎珠子没有兴趣。
顾月流带着清谈跑了三家,才遇到一个有卖的。掌柜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出两包:“是不是这些?”
柜台上的珠子从色泽、大小上来看,同上午两人找到的别无二致,顾月流买下一包,道:“谢了,不知这城中可还有地方卖?”
“这种珠子成色不佳,又不易保存,无实用性,我也只有这两袋,客官若是还想要,南面的杂货铺里也许还有。”
顾月流点点头,带着清谈出来,站到一处小摊前:“等等再走。”
小摊卖糖画,三文钱一个。摊主用麦芽糖画凤凰,趁糖凝固前贴上竹签,再用铲子铲下。顾月流要了一个,在等待的过程中,抬抬下巴指了指刚刚的店铺:“你看。”
清谈看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东张西望地进了店铺,不一会儿便出来,四处张望。
顾月流伸手将清谈的头扭了个方向,面朝自己:“别转头,他在找我们。”
糖画几瞬就能完成,顾月流接过后道:“老伯,等会儿要是有人来问你要跟我们一模一样的糖画,你就说十文钱一个。”
老伯莫名其妙,还没问清是什么情况,顾月流已经带着清谈大步离开。
顾月流不慌不忙地啃两口糖画,把剩下的递到清谈手中,摸着腮帮子道:“太甜了,牙疼。”
清谈看他四处乱走,问:“不去买珠子?”
“等等,我耍耍他们。”顾月流挤挤眼,带着清谈走遍小摊,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便宜东西,买完总会神神秘秘地要摊主抬价。
逛完一圈,他拎着手上的纸袋,带着清谈拐了个弯,落到屋顶上,没一会儿,就见贼眉鼠眼之人拿着大包小包,也拐进了此处。
此处是个死胡同,那人似乎懵了一瞬,站在原地没动,顾月流轻飘飘地落到他后面:“这位兄台。”
对方吓了一跳,转过头目露凶光,清谈觉得此人十分面熟,想了半晌,记起是上午在逍遥山庄遇到的青山门弟子。
清谈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顾月流毫不客气,从纸袋里掏出买来的木雕,一晃晃三个,从手间直接飞出,对方把东西一扔,飞身想躲,清谈从袖中滑落几根银针,迅速飞出。
那人躲开第一个没躲开第二个,身上又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喘气间就倒在了地上。
顾月流摇摇头:“蔡益收人的眼光也差。”他抬脚走近,问,“蔡益呢?”
贼眉鼠眼之人目光躲闪半晌,往后缩缩,犹犹豫豫地交代了一处客栈。
“真是草包。”顾月流拍拍额头,把他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地拿起来,“那在下就做个好人,替你把东西送到蔡掌门手上。”
蔡益住的客栈倒是豪华,在景星城最中央,顾月流直接飞身上瓦,走了几步却停下来。
清谈站在他后头:“怎么了?”
顾月流无奈转身,覆到他耳边:“蔡益让手下去替他找逍遥,自己却在客栈里做苟且之事。”
清谈皱眉愣了愣,顾月流环住他的腰,走到一处瓦上,蹲下来:“你听。”
清谈侧耳听了听,脸色倏然绯红,他瞪了顾月流一眼。
顾月流伸手想揭瓦片,清谈阻止:“玷污双眼。”
“我知道,不用看,我有办法。”顾月流掀开一片瓦,里头的声音顿时没了阻碍,直冲而上。
顾月流拖过身后的东西,拆开,从屋顶的缺口处直接往下倒。
顾月流在诱导买东西上也用了坏心思,除开糖画,都是些木雕,还有红枣、绿豆和小块的盐。
屋里两人显然没想到好事做到一半会突降此类东西,受了惊吓,蔡益朝上看了看缺口,把住女子:“不用管,继续。”
顾月流冷哼一声,把袋中的泥鳅和鳝鱼扔进屋中,恰好落到女子的背上。
女子收到惊吓,尖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蔡益怒而坐起:“是谁坏老子好事?”
“不才,是顾月流,”顾月流直接报上姓名,而后弹下一小瓷瓶,里面是满满的辣椒水,准确地淋在蔡益身下,“蔡掌门要是再派人跟着我们,就不是辣椒水这么简单了。”
蔡益痛呼一声,倒在床上,夹起双腿。
顾月流盖上瓦片,站起来:“走,去买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