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莺记》汇椰城

7、王公子三去三回，芙蕖来访 那王公子听

　　林妈妈见刚才那副场景也是吓得冷汗直流，果然是贵人，不可琢磨不可琢磨啊！但此刻还真不是她躲懒的时候。于是笑盈盈的上前将刘莺扶起来。
　　“你这见识短的丫头，王公子这般的人物岂能与我们一般见识。快别杵在这了，王公子还等着听你唱歌呢！”
　　见王公子并无异议，晓得这篇算是在他这翻过了，如此就长长松了口气。又想这刘莺的脸还真是个大问题，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不然后患无穷啊！
　　“那王公子，小女子这就献丑了。”刘莺说罢便起身，盈盈走到后台。
　　只见帘子一拉，刘莺仍着一身白衣，白色纱巾覆面，只余一双眼露在外。便是露在外的一双眼显露的也只是平和清正，身在青楼，竟无一丝媚人之意。相比较而言给她伴舞的姑娘可就是天生的妖精了。眼波横转，肢体柔媚，举手投足都在说，快来上我啊！这搭配也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看着抛媚眼都快把眼睛抽到一起的宝湘，王公子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待配乐起，那水仙一张口，王公子便无心想别的了。她声音婉转清雅，整个《春江花月夜》被她唱的清淡而不寡淡，空灵而不空洞，冷清而不无情，还能听得出悲天悯人之意，难得的是她竟然没有把悲天悯人唱成高高在上。更难得的是她竟然把《春江花月夜》唱出了一分烟火气，这分烟火气不仅没有让这首诗显得低俗，反而使这首诗有了一丝温暖。
　　王公子被刘莺唱哭了。他悄悄的向四周张望，幸好大家都沉侵在各自的心事中无暇顾及王公子，他以扇遮面用袖子轻轻拭去了泪水。此刻，他又有些恼刘莺了。在这许晔小城唱个六分好就可以惊为天人了，现如今唱的十分好，是诚心让自己出丑的吗？不得不说有些人虽然不姓李但不耽误人家爱占理啊。哼，我必须给她找个难的，让她也尝尝下不来台是个啥滋味。
　　刘莺唱完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对“神仙子”的仙音交口称赞。乡巴佬，没见识，哼，就这样还是仙音。这位王公子完全忘记了就在刚刚他偷偷拭泪的行为了。不过，明面上他倒没有为难刘莺，也跟着鼓掌喝彩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这句话说的就是‘神仙子’的仙音啊！这般仙音只听一回哪够。古往今来的大诗人中，我独爱李贺，他的那首《梦天》更是我的心头爱。之前便是吟出也能欢喜一日。如今碰上‘神仙子’，所能听得这首诗被唱出。我当此生无憾，这金银是少不了你这花月楼的。不过，若是唱糟蹋了我就拆了你这花月楼。”王公子最后这句话颇为冷峻，吓得花月楼的人齐齐软了腿脚。王公子似是很满意众人对他的惧怕，也不管已是秋日，摇着扇子施施然的去了。
　　“哦，我今日听得水仙姑娘的《春江花月夜》可满兴三日，那《梦天》三日后再唱于我听。”众人见他已走皆松口气起身，谁曾想他又杀回来。又飞快跪下，重重的膝盖着地声听的王公子好一阵牙酸。听了这声音王公子又觉得十分畅快，哈哈大笑的摇扇而去。
　　众人这次不敢再草草起身了，膝盖猛然着地的感觉是此生都不愿意再忆起的啊！等了许久见王公子仍然没有回来，想是不会再折返了，慢慢的都起身了。
　　“对了，水仙姑娘唱《梦天》之时就不劳烦宝湘姑娘伴舞了。”远远的人未至声先到，众人又是一阵膝盖跪地啊！“我说这花月楼的人实在实诚，我都走了这般许久，你们竟然还跪着。”众人听他这么说心里都暗骂，这货若不是生于世家估计早被打死了。
　　“王公子。”听王公子说不让她在《梦天》里伴舞，宝湘的幽怨的朝王公子撒娇。
　　“宝湘姑娘媚骨天成，我怕你唱了李贺会忍不住掀了棺材板来寻你。到时候宝湘姑娘岂不要受惊？”王公子听宝湘一波三折的那声唤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你！”宝湘气的七窍生烟。
　　“大家都起吧。我这次是真走了。”说完王公子复又摇扇而去。
　　虽然王公子这么说，但是这人实在反复无常，谁敢起身，硬是跪了快一个时辰才起身。
　　“李贺是皇室王孙，可他一生只能说是命运多舛……”
　　“刘莺，有人来寻你。”只听有人一吼。
　　“哦，来了。”刘莺转过头应一声，转头给李霜月打声招呼“我去看看是谁找我。”
　　“嗯，你先去吧。”
　　远远的看见一个身披斗篷的女子站在枫树下。秋日已至，枫叶朝阳的一面已经开始转黄。那女子身着粉色斗篷，看上去与枫树竟也十分相配。因看她背对着刘莺，看不到脸庞。单就看那婀娜的背影已经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多么风流娇俏的人儿。
　　“姑娘，可是你找刘莺？”待走近刘莺小心翼翼的问。
　　“对，正是我找刘莺姑娘。”那姑娘转过身来，含娇带怯，眼波流转，高洁无瑕，正是明月楼的芙蕖姑娘。
　　“芙蕖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刘莺只在花魁大赛那日见过芙蕖姑娘，完全不记得自己几时与芙蕖姑娘相熟。
　　“刘莺姑娘，奴家偶有一日自花月楼墙下经过听得你唱的《流莺》，深得我心。可惜那日有要事在身，只听得两句。奴家不日便要离开明月楼，为了不留遗憾特厚着脸皮求得一闻。”
　　“那日唱《流莺》的是我楼子里的水仙姑娘不是我。还有，芙蕖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林妈妈怕有一日刘莺摘下面纱引得众人不满，就对外说花魁是楼子里的水仙姑娘。等有一日有姑娘唱歌同刘莺一般好就把刘莺替下来。
　　“许晔城首富长公子赵公子以一匣子金子，一匣子珠宝抬我家姑娘做姨娘呢！”说起芙蕖姑娘的去处，燕儿觉得十分自豪，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全说出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恭喜芙蕖姑娘了。”虽说不是正房，但就芙蕖姑娘的出身，赵公子的家事，这桩亲事于芙蕖姑娘而言已是顶好的了。
　　“这事不值得夸耀，倒是……”
　　“小姐，怎么不值得夸耀。那赵公子的正房安氏嫁给赵府五年并未为赵公子添得一儿半女，若小姐你能一举得男，那正室之位可就是小姐你的了。”燕儿愈发得意，仿佛此刻她小姐便是赵家长媳了，却没发现芙蕖姑娘的脸越来越黑了。
　　“燕儿，我突然觉得有些冷了，你把手炉拿来吧。”芙蕖姑娘突然发言。
　　“可是小姐……”燕儿还要争辩。
　　“没有可是，我由来体弱。若是病了不止曲妈妈饶不了你，赵公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一二的。我与刘莺姑娘是旧友，想与她多言两句，待你把手炉拿来我们就回。”芙蕖姑娘声音娇软，但语气坚定。
　　“哦，我这就去。”燕儿想到赵公子的行事，飞也似的去了。
　　“燕儿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刘莺姑娘，还请勿怪！”
　　“无事，她也没怎么冲撞我。只是我不知芙蕖姑娘即将大喜，也没有什么礼物相送。”
　　“此事也算不得什么大喜，只不过是从一个坑到另一个坑。若是刘莺姑娘能了我的心愿便是最大的礼了。”
　　“芙蕖姑娘，我……”刘莺十分为难。
　　“既然刘莺姑娘十分为难就罢了。若是我死在前，刘姑娘在我墓碑前为我唱吧。”说完也不等燕儿来，袅袅而去了。
　　刘莺回去的时候与王公子擦肩而过。李霜月倚在窗口，神色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