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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NO.39 ...

  •   眼前落花如雨,秋风吹过,花瓣沾染金光,蹁跹交错在两人之间,仿佛要将那微末热度传递四周,印亮人觉眼底温柔。

      话说到这个地步,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脑海一下想原来前辈口中那个迟钝的人就是我啊,一下子又在想这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
      回想相识以来,前辈处处照顾,眼底神色一如今日,是她总不理解。

      心中慌乱,面上也是显而易见的慌张。游梦生想后退,无奈人觉抓的紧,简直是一开始就料到了她可能会逃跑般,于是她只能避让的垂下眼眸。

      “以年纪而言,非常君自知年长你许多,也许……不能说是最适合你的那一个人。”人觉往前进了一步,低低道:“吾反复犹豫,是否要将这份心意告知。因为,吾既不舍你吾如今情谊,却也不甘你吾之间,只有这份情谊。”

      “前辈,我……”察觉到人觉靠近,游梦生慌张的抬起头,发现人觉也低下头看她,那目光深沉,灼热的令人不敢于之对视。

      人觉伸出手,纤长到睫毛在金黄的晖光中微颤,两个人的距离已经缩短到花也无法穿插淌过:“吾亦……想过放弃,只是情之一字,不由吾心。”

      话音散去,居所内只余觉海翻覆的潮浪声与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空余的手伸向游梦生的腰后,往前靠了一步。游梦生只觉得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连一点反抗的力道都提不起来,就被人觉按在怀里,额头贴在他脖侧,听着他的呼吸在耳边起伏,稳重又带着一丝紧张的意味。

      “你对吾……并非全然不动心,不是吗?”他松开了禁锢她手腕的那只手,转而扶在她脑后,力道更紧,低哑道:“试着接受吾,如何?”

      她抓着人觉的衣服,全然不知所措。
      回想曾经有过的接触,那些暧昧的言语,无意识的拥抱,房间内不经意的触碰,在这一瞬间都变了味。

      手微一用力,她很轻易的就挣开了人觉的怀抱,后退两步,不敢去看人觉:“这,太突然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前辈。”

      至少没有拒绝。人觉的手指微松,笑了笑:“吾会等你。”

      等我?游梦生内心几乎要掀起滔天巨浪,面上气势更弱,半天憋出句话:“我要回去了。”

      说完也不管人觉怎么反应,头一扭拔腿就溜,在门口撞到急急前来的凄城,她二话不说拽着满脸茫然的凄城化光离开。

      人觉独站在院中,捡起地上药罐,静默不言。半响才抬起眼睛,喃喃道:“逃,你又能逃去哪里?”

      *

      游梦生一路埋头狂奔,凄城莫名其妙的抓住她。
      [发生何事?]

      “没。”冷风拂面,她头上快被煮沸的脑子终于恢复冷静,深呼吸一口:“我只是有些担心无端,大哥你这次去仙脚,可看到逍遥哥?”

      凄城不疑有他,点头回答:[他无事,如今正在调养身体,让你无需分神他的事情。]

      游梦生追问:“他就说了这些?关于互疗之事呢?”
      凄城摇头,表示天迹并未提及其他。

      “看来只好回去问法儒尊驾了。”她速度更催,在午时之前到达怀声弄影。

      怀声弄影,昔日繁花满地,风景清幽之处,今日一片凌乱,刀痕剑影遍布四处,院中偌大古树拦腰而断,可见当时战况激烈。

      淡光散去,游梦生和凄城出现在院中。

      察觉来人的墨倾池回过身,就看见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游梦生匆匆前来,率先关心道:“你身体如何。”
      “旧疾罢了,无事。”她四处观察了一眼,不见席断虹和邃无端:“这里发生何事,席夫人和无端呢?”

      “在房内疗伤。”墨倾池淡淡道:“详情如此。”

      墨倾池和邃无端回怀声弄影之时,正好从恨吾锋刀下救出席断虹,那时席断虹已然伤重,他便以自身真气愈疗席断虹伤势,无暇分心帮助邃无端。

      邃无端本欲擒捉刀者,但恨吾锋无意纠缠,虚晃两招迅速离去。

      游梦生静静听着,眉毛一皱:“圣司是说单锋罪者也来了?”

      墨倾池点头:“刀者离去后,剑咫尺不知为何前来,看到席断虹又仓惶离去。”

      游梦生喃喃道:“他似乎很是关注席夫人,难道两人有什么联系?”

      “不清楚。”墨倾池想起席断虹第一任丈夫斩年旧居情老山境,剑咫尺也提过这个地方:“吾想情老山境应有线索。”
      游梦生抬起眼眸:“圣司打算去调查?”

      “目前状况,吾尚不能离开儒门。”墨倾池看了一眼游梦生,面色苍白,恐要时间休养身体,而另一个人……
      他看向凄城。游梦生唤他大哥,难道此人也是皇儒养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多事之秋。”

      只见木门打开,邃无端从房内走出,面上尤有泪痕,显然哭过。

      他看到门外多了两人,眼睛一垂,声音沙哑:“圣司,梦生……”

      家里有个大哭包的游梦生十分习惯照顾别人,上前一步用手帕抹了抹邃无端的脸,叹道:“这么大人了还爱哭,席夫人之伤如何了?”

      邃无端接过手帕,低声回答:“门内儒生正帮母亲疗伤。”

      儒生。她回神细想,应难处确实有几位女性医者,能得知此处,想必是主事信任的人。

      “是我失策,这笔账,我迟早跟鬼麒主讨回,就是连累夫人了。”游梦生抿了抿嘴唇:“抱歉,无端。”

      “不怪你。”邃无端摇了摇头:“你帮吾和母亲许多,是那人的错。”

      邃无端说着又低下头,眼眶中滑下两行泪:“明明,才让母亲得到安定生活,吾才能和母亲相处,为何那人要破坏她安稳的日子?吾之父亲,也是在那人算计下身亡是吗?他为何要针对邃家,明明父亲与母亲没有做错什么,为何他要破坏这一切。”

      “冷静。”游梦生看着哭的不能自己的邃无端,叹了一口气。干脆伸手把他按在肩头,拍拍他脑袋道:“我知晓你不甘心,但你若失了理智,更会受他操纵。”

      “吾不甘心。”邃无端抓住游梦生的袖子,“受难的总是母亲,好不容易洗清冤屈,为何就是不放过母亲。”

      “你是水井吗?哪来那么多眼泪。”游梦生用眼神示意凄城站在原地,安抚的摸着邃无端后背道:“算了,好好哭吧,哭完记得冷静就好。”

      这种情况下要他忍着不利于纾解心情,还不如痛痛快快哭出来,不过无端的眼泪未免太丰富,肩膀完全湿了。

      她默默望天,墨倾池看无端已经被游梦生安抚好,内心松了一口气。

      邃无端哭着哭着变成了抽噎,这种感觉就像是带小孩。游梦生顺手给他把脉,“内元耗损过甚,气脉紊乱不调,你是想让席夫人一清醒就担心你吗?”

      他闷闷的道:“吾没事。”

      “小孩似得。”怎么她身边总是有这种泪包,说实话真想看看她爹和无端哪个更能哭一点。
      游梦生拽出他抓在手里的手帕,给直起身子的邃无端抹了抹脸,他这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捂着眼睛用袖子擦泪痕。

      游梦生看他已冷静下来,从袖中取出药物递给他,便转过身子看墨倾池。

      “圣司有何打算?”

      墨倾池看邃无端心情平复,略为沉思:“欲从那名刀者入手调查。”

      恨吾锋吗?游梦生瞥了一眼无端,悄悄对墨倾池做了个手势,接着道:“关于席夫人,我原想借假死之事让她脱出纷争,不想鬼麒主竟不知从何处得知她活着。以他过往行事,德风古道怕是不安全。”

      墨倾池微微一动:“他到底是如何得知。”

      “不清楚,我的身份不能说完全隐蔽,若真要调查,也并非无迹可寻。”毕竟地冥前辈就知道她的过往,甚至知道她是皇儒养女,无论他从哪里知道这件事,都代表她的身份有泄露的渠道:“此地已不安全,我有两个地方可暂时藏身。春风叹息楼以及……启示圣国。”

      事关席断虹安全,邃无端转过身来,沉心静听。

      “春风叹息楼。”墨倾池眼神冷淡,轻轻看了游梦生一眼:“据闻已灭门许久。”

      “不是传闻,而是事实。楼内除我以外——全灭。”游梦生抿了抿嘴唇,垂下眼:“是我,亲手灭门。”
      “所以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此处。”她抬起眼,眼神有片刻的冷冽,紧接着又恢复平静:“缺点是,我当时灭门时没收尸,环境可能比较糟糕。”

      墨倾池很直接的指出:“这时候还有心情转移话题。看来,你比较属意后者。”

      “嗯,启示圣国弑君士欠我一个人情。况且那边百姓众多,远离世俗,我的好友小黑也在那边生活,想来能很好照顾席夫人。”游梦生顿了顿,回身看邃无端:“你怎么想?”

      “吾,吾想让母亲安静生活。”邃无端低低回答。
      “那就启示圣国,我会通知小黑过来接人,你收拾东西,跟夫人一起离开。”游梦生简短安排。

      邃无端摇了摇头:“吾不走。”

      游梦生和墨倾池闻言,同时看向他。
      “吾要留下,那人处处针对的是吾,吾不能留你们单独面对。”

      “无端。”墨倾池打断他,出言劝说:“这次行动吾本不愿意你涉入,好不容易和你母亲能度过平静生活,吾更希望你能珍惜。”

      “吾明白圣司所言,只是母亲本就退隐,可那人却不曾停手,甚至变本加厉针对,吾怎能顾自抽身。”邃无端看向游梦生:“连你也因此重伤。”

      [……不要说不过圣司就扯上我好吗?]游梦生抽了抽嘴角,反驳道:“我没有重伤。”

      凄城责怪的目光如缀实质,她叹了一口气,“这事不急一时,等夫人醒了再谈吧,况且小黑过来也需要时间。”

      邃无端点头:“吾明白了。”

      墨倾池和游梦生互看一眼,同时别开眼。
      [邃三岁,真头痛。]

      正当门外三人商讨完毕,凄城走上台阶,站在游梦生身侧。正在此时,只听木门“咯”的一声轻响,一位身着红衣,神清骨秀的女性从中缓步而出。

      邃无端回身招呼:“柳姑娘。”

      “吾方才已稍作处理,这是药方,服用几日便可痊愈。”女性儒生将药方交给邃无端。
      “多谢柳姑娘,吾这便去抓药。”邃无端和游梦生几人打了招呼便急急离去。

      柳姓儒生看似温和实则威胁的目光扫过游梦生,她立马察觉这人眼神甚似凤儒,瞬间装傻:“多谢柳姑娘相助。”

      “举手之劳,吾还有要事,先回德风古道,请。”
      游梦生毕恭毕敬,恨不得摆出十里相送的架势:“柳姑娘慢走。”

      “嗯。”披着儒生外皮的凤儒应了一声,化光离开。

      那一声答,听起来就别有意味,她偷偷看一眼凄城,对方面色同样挂霜。
      长辈太多……头疼。

      “无端已离开。”墨倾池开口唤回她的注意力,“你想说何事,听你方才言语,莫非和那个刀者有关。”

      游梦生回神,立即道:“安排席夫人前往启示圣国不是没有原因,那位刀者真名恨吾锋,是启示圣国圣雄。”

      墨倾池反应了过来:“你想利用他的身份。”
      “算是吧,以他性格愿意被鬼麒主利用,必定是鬼麒主掌握了他什么弱点。两人合作的情况下,鬼麒主冒犯启示圣国,只会引得恨吾锋反逆。嗯,加上我之前稍微挑拨了两人关系,于情于理,将席夫人交给启示圣国,都很安全。”

      这个安排也合理,墨倾池沉吟片刻,抓住重点:“你知道他在哪里?”

      “萧索别院。”游梦生犹豫了一下,交出路观图:“圣司打算前往吗?”

      墨倾池没有明说:“吾自有安排。”

      “我明白了。”恨吾锋于她有恩,这事她不好插手,不如让圣司处理。见旁边凄城眉毛越皱越紧,她无奈开口:“我要先回去,这里交给圣司了。”

      墨倾池看她面色依旧苍白,叮嘱道:“吾会处理,你回去安心养伤。”

      游梦生:“请。”
      “请。”

      凄城朝墨倾池点头致意,拖着自家小妹离开。两人一路拉拉扯扯低声斗嘴,不知在说什么,游梦生撇嘴一脸不在乎,凄城抿紧嘴唇瞪了她两眼。

      “哈,有趣的兄弟。”墨倾池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低头观察手中路观图。

      远处兄妹对话没完。

      [你怎可随意拥抱别人。]凄城撑起了大哥的架子,严肃教育。
      “怎么了,无端又不是外人。”游梦生不以为意,笑嘻嘻的开玩笑:“大哥莫不是吃醋了,好可爱哟~”

      [认真点!下次不许这样了。]小时候光担心游梦生身体,加上她当时年纪尚幼,凄城并未考虑这一块。
      而皇儒从小教游梦生为人处世,礼仪风姿,君子之道,对于世间定义女性该如何的论调则视如敝屣,导致游梦生受他影响,性格更见恣意,甚至模糊了男女差别。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她也不止抱过无端,她还……

      看着游梦生忽然沉默不语,凄城皱眉:[小妹?]

      “啊?嗯?什么事?”游梦生回过神来,看凄城担心的摸她额头,极快避开,支支吾吾道:“没事,我没生病。”

      [你脸色很红。]

      “可能是天气有些热。”她不甚习惯的摸袖子,左摸右摸。
      ……她的扇子呢。

      游梦生仔细回想,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她不会……把扇子落在明月不归沉了吧?

      秋风萧瑟,凄城觉得自家小妹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

      两人回到昊正五道,一回去游梦生就被皇儒训了一顿。
      昨晚的事情还是没瞒住,皇儒训着训着声音就不对劲了,游梦生十分习惯的递上手帕。

      “别以为这样吾就会放过你!”皇儒背过身悄悄擦掉眼泪,回过身又是严肃的模样:“臭丫头,一天到晚胡闹,吾看你皮在痒。”

      “我这不是没事吗。”她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还敢顶嘴!”皇儒气的快走了两步,看游梦生面色苍白,舍不得教训又心疼,“你……身体如何?”
      “有点饿。”大早上吓得连饭都没吃就跑了。

      “吾不是问你这个!”皇儒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本来强硬的语气都软了三分:“你身体术法易受外力影响,这样下去不行。你如今体质胜过以往,已可承受儒术护体,吾为你施法,静气凝神。”

      “嗯。”游梦生盘腿坐下。

      无上殿内,皇儒纳收天劲,气慑山震涛惊:“执天之行,观天地开辟。混沌之止,运太始之初,皇天归一!”

      气破闇云,圣光倾泻,皇儒曲指施术,昊光盛发,尽聚游梦生一身。

      一炷香之后,游梦生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笑嘻嘻靠近:“多谢阿爹。”

      “哼!恢复了就回房休息,这几天不许出门。”皇儒冷着脸道,没忍住又怒道:“打伤你的人是鬼麒主?”
      “尚不清楚他的身份,暂时这么叫他也可以。”游梦生说起正事就要冷静许多。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敢伤他女儿。皇儒冷哼一声:“吾迟早将他打做狗爬。”
      游梦生默默劝说:“咳,阿爹,仪态,尊皇的仪态啦。”

      “你待如何?”
      “先调查,毕竟对方现在身份不明,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算杀了,也只怕他会借此转向暗方。”游梦生拨了拨卷发,缓缓道:“对方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真是麻烦。”皇儒皱眉:“吾送你回房休息。”

      “我自己回去就好,又不远。”她笑着说:“别太担心我,我在昊正五道里面还能出什么事情。”
      皇儒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好好休息。”

      昊正五道旁边有休息的院子,游梦生松了一口气,翻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小黑过来最快需要一天,只能期望圣司能劝说无端了。

      她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也是一点,她和地冥前辈的关系又不好,况且现在地冥前辈热衷做反派,不见得会告诉她消息来源,再者上次受过地冥帮助,她也不想上门提醒他这件事。

      还有……

      [吾会等你。]

      游梦生一头磕在桌子上,脸上不由冒出热气。
      前辈怎么可能喜欢她啊,回想自己曾受过那么多暗示却毫无察觉,甚至觉得前辈是个热心非常的先天……就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不行,我不能再想前辈的事情了。”

      皇儒担心游梦生肚子饿,从厨房带了几个包子过来,途径她窗口,赫然见到她捧着一本书表情严肃默读。
      [这丫头一个月看不了三行字的性子,竟然在看书?]
      仔细一看。
      蓝色封皮上写着《楞伽经》三字。

      皇儒:……丫头是受什么刺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NO.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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