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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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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弱的光在少年俊美的五官上洒下阴影。
衔鹤抱着手肘站在原地注视着睡梦中的结弦,她瞥到了床脚的游戏手柄,弯腰将线缠好收进了抽屉里,“早上好。”衔鹤拉开了窗帘。
大把刺眼的强光让衔鹤不禁伸手遮挡,却没能叫醒床上的懒蛋。衔鹤挑了下眉,视线落在了被羽生结弦骑在身下的大只□□熊玩偶上,“噗桑也早...上...好...”就在艰难地抢夺噗桑时,结弦像是诈尸般猛地坐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管那家伙叫姐夫!”结弦大叫着抹了把冷汗,他顶着独角仙一般乱糟糟的头发,在看到衔鹤时一脸茫然。
“姐夫?”衔鹤越过结弦将他身旁的窗子打开,然后发现结弦正以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我脸上有东西?”
在打了个冷颤后,结弦终于回过神来,“...没有。”他起身恍恍惚惚地向外走去,一直持续这种状态到了餐桌旁。
“...吓!你怎么这副鬼样子?!”结弦猛地睁大眼睛,他死死盯着身着睡衣却化着精致妆容的姐姐。
“亲爱的弟弟,你在说什么呀,这就是平常的我啊。”纱绫用不常见的温柔语气回应着弟弟,只不过牙齿却咯咯作响,“衔鹤,给你味增汤~”在转向衔鹤时,纱绫笑的满面春风。
“谢谢纱绫姐。”衔鹤对纱绫点头微笑,她对结弦的妈妈说:“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我才是给衔鹤添麻烦了。每到周末结弦这孩子就通宵打游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去训练叫都叫不醒,有你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呢。啊,对了,听结弦说那位管家又回来照顾了?”由美妈妈问。
听到常叔被提起,衔鹤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的对话,一时间又觉得有些头痛了起来,“是,不过昨天来过之后又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结弦有些意外。
“那不是正好每天都可以过来吃饭!”未等妈妈开口,纱绫抢先一步说。
“说的也是,不过是添一双碗筷的事。”由美放下碗筷温柔地端详着衔鹤,“真好啊,有衔鹤在身边一直陪着结弦实在是太好了。”
“妈...”扒着饭的结弦抬起头来抗议了一声。
“随便打断人说话可不是好家教哦,结弦。”见结弦乖乖闭了嘴,由美露出落寞的表情继续对衔鹤说:“这孩子一向不喜欢学校,一升入成年组就更少和同龄人接触了。”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由美妈妈说话的声音,衔鹤看了眼结弦,见他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低头快速扒着饭。
“纱绫几年前就放弃了滑冰,所以身边唯一的同伴只有衔鹤了,真期待衔鹤早早升入成人组来陪结弦呢,这样他也会更有动力吧?所以我也会每天为衔鹤加油的哦。”由美慈爱地摸摸衔鹤的头。
“然而这家伙可是一次比赛都没参加过的菜鸟呢。”结弦无意中的一句揶揄打破了萦绕在周围的温馨气氛,一直试图避免的话题被再度提起了,这让衔鹤紧张了起来,她故作淡然地说出了不能参赛的理由:“因为是中国人,所以没有办法参加日本举办的比赛呢。”
“诶?你在队籍里就可以代表自己的滑冰馆参赛的,和国籍没有太大关系。”羽生纱绫告诉衔鹤。
“...原来是这样吗?”衔鹤带着几分真诚地露出意外的神情,一方面她是真的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规则,另一方面,她为找不到新的理由而苦恼。
不知为何,心底开始泛起阵阵苦涩。
从羽生宅离开后便一直沉默不语,这样的衔鹤很快便引起了结弦的注意,不知是否为错觉,他觉得衔鹤似乎都在躲避着关于比赛的话题,每次的回答也只是很含糊。这种违和感让他十分在意。
“喂,衔鹤?”结弦再次出声,这次终于让她回过神来。
结弦话音落,衔鹤身子不自然地颤了一下,她发现自己正僵硬地站在柜子旁,而结弦正坐在自己脚边的瑜伽垫上等着她,“干...干嘛?”她咽了下口水,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羽生结弦微微皱了下眉,奇怪地盯着衔鹤说:“帮我热身啊。你今天究竟怎么了?好奇怪。”
“奇怪?哪里有。”衔鹤不自然地避开了结弦的视线。
直到此刻衔鹤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和妈妈约法三章都是小事,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有真正的困境正摆在眼前——青春期的异性的身体。
衔鹤倒吸了口气,而结弦正拍了两下自己的大腿:“那还啰嗦什么快点过来!”
见衔鹤呆立着,结弦重重叹了口气,“...算我怕了你,别在这里磨磨蹭蹭了我先帮你压腿快快!”说着,他起身把衔鹤按了下去,两人一前一后坐在瑜伽垫上,结弦在身后按着衔鹤的后背。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衔鹤仿佛触电一样,她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此时正摆开一字马,在结弦的帮助下前胸得以紧贴着地面。“唔!”衔鹤突然伸手捂住了嘴。
“诶,衔鹤也会觉得疼?”结弦有些意外,他开始对着衔鹤嘀咕起来:“你这家伙是不是回中国的这段时间净偷懒了?这样可不行啊,本想着全日青怎么着也要拉着你去一次的,照这样下去...诶?话说你是不是胖了?”
结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突然露出猎犬一样的表情疑惑地歪着头,他的手从后背滑向少年纤细的腰。这触感简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柔软的像是一掐就断一样。就在他想要去试探伙伴的大腿时,手背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哎呀...嘶...你打我干什么?!”结弦痛得直揉手背。
“...gay里gay气。”衔鹤见结弦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搪塞,事实上,她感觉全身早已被羞耻的火焰烧了个焦透。
“哪里是gay里gay气,我是在说,你的身体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明明体脂率和我一样,身体却还是有肉感,这就是你看起来线条更好的原因吗?”
“...错觉而已。”
“不是什么错觉,不信你摸我的啊。”说着,结弦将衔鹤的手拉了过来,“你摸我的胳膊是硬的,你再摸我的腿...疼疼疼疼南衔鹤你是有什么毛病?!”
衔鹤站起身来,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往门外走去,她回头望了一眼抱住一只胳膊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羽生结弦。
“抱歉啊,膝跳反射。”半晌,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
“这次的规则还是一样,先从宫城到关东,然后与关西那边的选手汇合,进行全国锦标赛。”教练按照惯例介绍了全日青的情况,“对了结弦,我听说田中刑事和关西大学那边都已经确认参赛了。”
“来得正好。”结弦的眼中闪着兴奋,似乎因为教练提供的情报而更加燃起了斗志。
“不可以轻敌哦...”教练说着,突然看向衔鹤,他若有所思地咂着嘴然后说:“我觉得你已经可以去青年组溜一圈了,鹤。”话音一落,羽生结弦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衔鹤身上。
衔鹤感到投来的两道视线变得愈发灼热,在结弦和教练的面前,自己仿佛偷了东西的贼,她感到抬不起头来,却还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笑笑说:“再等等吧,我感觉自己技术还不够。”
她的话让教练感到有些意外,教练张了张嘴迟疑了一秒问:“你确定?”
令衔鹤意外的是,结弦抢先一步替她回了教练的话,“说的也是,在比赛生涯开始前多一些练习也是十分必要的,反正衔鹤会尽快跟上进度,到时候就可以参赛了,对吧?”结弦盯着衔鹤。
衔鹤用沉默回应了结弦的期待,她在无意中流露出了抱歉的神情,最终和结弦目送教练离开了。
等教练走远后,结弦沉默着绕衔鹤滑了一圈,然后定在她面前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你这家伙...”话未说完,从冰场外传来了一阵骚乱。
“是关西大学的人!”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认出了带头的一个青年。
“是鹤田。”羽生结弦皱起了眉头。
“鹤田?”
“嗯,本来是你我的同龄,因为在之前青年组的比赛中表现出色,以特长被关西大学直接录取了。”结弦对衔鹤使了个眼色,“不宜久留了,先离开吧...”
“这不是羽生结弦同学吗?”被称作鹤田的矮个子男生来势汹汹,原本在冰场上自由练习的人们全都自动散成了两排给他们让路,他以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对身后的运动员们说:“快看,大明星羽生结弦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呢!”
衔鹤注意到了结弦绷紧的脸部线条,他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回过头来对鹤田微微一笑,“鹤田搬来仙台了吗?怎么来这里练习了?”
“和你进行友谊赛还需要特地搬来这个穷地方吗?”鹤田笑着在距离羽生一厘米的地方站定,“喂,我路过这里,特意来看一看,可别让我失望啊。”他刚想伸手拍拍羽生的肩膀,便被另一个高挑的少挡住了。
“馆里有规定,赛前不欢迎其他馆的人来参观。”衔鹤挡在结弦与鹤田中间,冰冷的视线与鹤田的在半空碰撞着,“而且在赛前去观察对手的练习,也是不符合奥林匹克竞赛精神的。”
“我没事。”结弦拉过衔鹤安慰地拍了下她的手,他面无表情地对鹤田微微点了下头,“抱歉,我没有兴趣,赛场上再见吧。”
“哎哟这不是羽生大明星的小跟班吗?真是缘分,我俩的名字里都有个‘鹤’字。”
鹤田话音落,原本打算离开的结弦停下了脚步,衔鹤也露出意外的神情,连从未在赛场正式露面的衔鹤的名字也能叫出来,这让人不禁害怕地怀疑起对方那边究竟还掌握了多少情报。
鹤田转了下眼珠,突然将兴趣投在衔鹤身上,他捏着下巴凑近衔鹤在她身上闻了闻,“我说你大大小小的比赛像个影子似的跟着羽生这么久,学会了多少呀?几乎是同期入门的却从来没在任何比赛上看到你,不会是个只会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吧?”
哄笑声回荡在冰场上空。这种恶意似乎具有十分良好的发酵功能,让衔鹤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结弦的喉咙涌动了一下,他看上去比衔鹤还要愤怒,“你不要太过分了。”他咬牙扫视着鹤田以及身后的大学生们。
“哦?看你这么气愤,就是我说错喽?那——既然这样的话,”鹤田别有意味地停住了嘴边的话,不怀好意地对着衔鹤勾起了嘴角。
冰场上是死一般的寂静。衔鹤感觉全身发麻,因为惊讶而瞪大的黑色瞳仁里映照出了结弦苍白的脸,以及鹤田一张一合的嘴型——
“既然不想承认自己弱的话,和我比试一场吧?”
“影子选手嘛,赢了你和赢了羽生也没差吧?”
她感到冰冷顺着结弦的指尖,透过绒质的衣料缓缓渗到了自己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