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族嫡女》喏言

13、乱世金陵（十三）

　　第十三章
　　纪介成的丧事是和纪介之一起办的，因着与上任纪家氏主一起停灵，所以规格颇为盛大。纪敏至此也从汤山别院接回了纪凌与纪清，三人加上纪贺依次守灵，停了七七四十九日才下葬。

　　下葬的那日，纪府门前一条白漫漫人来人，花簇簇官来官去，一百零八众僧依次排开，在大厅上念大悲咒；又请九十九位全真道士，在望江楼上打解冤洗业醮，声势之好大，惹人注目。金陵四大家族旁的柳汪家氏主皆亲自见礼，蒋珘因已经撕破了脸皮自是没来，由蒋斫全权出面，率亲兵两千开道维护秩序，以示盟友亲近之意。

　　伴随着一声“出灵”，整个纪府哭声一片，更有些想要在主子面前露脸的仆从丫鬟婆子嚎的声音巨沸。倒是纪敏一脸的冷然，手里捧着灵位走在最前端，一声不语。送葬的队伍蔓延数百米，由纪府出发，一路步行至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至峰山腰，早有法师做好准备，手持法器于墓陵碑前点魂灯引路，又有仆从立起石雕螭首享殿，一切皆以类比前朝亲王的遗制下葬，足足又忙了三四个时辰才算完礼。

　　此时众人早就累的不行，汪家与柳家的人一见完礼，便告了退；蒋斫因身体强健，倒还撑着的住，行至纪敏身边，看见纪敏一直不说话，安慰道：“斯人已逝，氏主还请节哀。”

　　自父亲去世已有近四个月，其实纪敏心中的悲痛已去了好多，只是此刻心中多少有些怅惘，心下觉得萧然：便是富贵如父亲死后亦不过是一尘归尘，土归土，便是葬礼再如何声势浩大，也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斫二哥还是不要叫我氏主了，听了只让人觉得生分。”

　　蒋斫听见纪敏的话，侧了侧身子，：“那我唤你阿敏可好？虽是过分亲近了些，但今时不同以往。”

　　的确，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全天下皆知纪家已与南方大将军蒋斫达成攻守同盟，如此利益相连的团体，自然当表现的亲近些，才会让旁人知道两家联手的分量。

　　“甚好。”
　　纪敏抬头与蒋斫对视一眼，眼中映入蒋斫这张坚毅刚硬的脸庞，从袖子中取出一份文牒交与蒋斫手中：“再过几日就是惊蛰了。春雷乍动，万物复苏，这个让人难熬的冬季总算是要过了。”

　　“这是我曾答允斫二哥的，还请收好。”

　　蒋斫接过文牒，打开一看，里面书写着数十万旦米粮的调用文契，纪家的氏主印已经盖在了上面，凭此文契，无尽米粮唾手可得。

　　“阿敏言而有信，巾帼不让须眉。”
　　蒋斫笑着赞叹。数十万旦米粮，想来放眼全天下也只有纪家拿的出手了，如此一来，自己军队一年口粮已收入囊中，如此，蒋家东府能掣肘西府的东西就更少了。

　　“人，粮，兵，药。”争夺天下不外这些，在这乱世之中，便是你家财万贯，若不能兑换成前者，也不过是空有些金疙瘩而已。

　　“粮已到手，若是再有兵器，我蒋斫必能独掌蒋家大权。”蒋斫一双鹰眼看着纪敏，心思昭然若揭。

　　纪敏听得蒋珘的野心，亦是知道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只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别看如今蒋斫军权在握，蒋珘退居一隅，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蒋家盘踞四大家族之首多年，掌握蒋家大半根基的嫡枝东府，依旧还是很难被撼动。

　　“其实说到兵器，也不是没有….”
　　纪敏其实就兵器的事情已经思索了数日，但也一直拿不定具体的主意，如何才能将那批铁矿收入囊中。

　　“阿敏是说巴渝綦江铁矿？”
　　蒋斫也想起了纪敏曾经在继任纪家氏主之位时发过的誓言。

　　巴渝地处中原以西，长江上游，东邻湖北、湖南，南靠贵州，西接四川，北连陕西，其实地势十分敏感。从南北划分上来说，巴渝应该归南方势力范畴，但因它北接陕西，陕西乃是北方氏族屯兵抗胡之所在，所以南方氏族为了避免触及北方氏族的神经，少有触及。同时，巴渝以南，川贵云之地，蛮族混杂，民风剽悍，百族林立各成一体，所以大家也很少愿意去啃这块硬骨头，一直以来，巴渝都算三不管的地带。

　　“我父亲因那綦江铁矿而死，不把它收入囊中，我实不甘心。”
　　纪敏站在紫金山上，眺望金陵城，将这座南方第一大城尽入眼底，但见那繁华的金陵古城匍匐在脚下，一股雄浑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江山如此多娇，引天下英雄尽折腰。若是阿敏想要铁矿，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蒋斫眼含笑意：“湘南步军都指挥使王嵩乃是我嫡系，若要由湘入巴渝，他的军队可帮你。”

　　纪敏能获得铁矿，作为同盟，蒋斫自然也能分一杯羹，只是….
　　“即是如此，斫二哥为何不亲自动手？”
　　蒋斫相较纪敏更需要铁矿来摆脱蒋珘的掣肘。

　　“不可，方锵鸿最近盯我盯的紧。我手握军权，随意涉入无主之地，后果不好估量。”

　　方锵鸿乃是北方氏族方家的嫡出大公子，手握兵权，驻扎在黄河京津冀一代，常年盯着南方氏族，以防南方氏族的势力渗透北方。
　　而且近几年，伴随着方家老家主逐渐退隐，这位方家大公子正式执掌方家事物，各种小动作不断，大有隐而不发，只待机会的意味。

　　纪敏听得蒋斫言语中对于方锵鸿的忌惮，心中对于此人倒是多了几分好奇，能让蒋斫如此慎重之人，想来也是人中龙凤吧。

　　“若得斫二哥之助，我再调动上千强奴，想来也未必没有胜算，只是蒋珘那…”
　　蒋珘能暗算成功纪家一次，也能暗算纪家第二次，再者，回想起当日蒋珘竟然能在重重围堵之中依旧出现在纪家祠堂内，这等手段，不得不使人心惊。

　　“之前是我部署不周，才让蒋珘有机可乘。不过这次…”
　　蒋斫想起先前在纪家争权之中，蒋珘的种种手段，心下更加发狠：“他敢动我妹妹，我也要他好看。”

　　不管怎么样，蒋珘挟持秦湘威逼蒋砏已经成功戳到了蒋斫的心尖子，这仇，蒋砏不可不报！

　　（男主第一次出现哦 方锵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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