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长》遇瑶先生

10、满载 林书翰如何

　　林书翰如何想暂且不提，何琰为何知道实情，黎欢也是好奇得紧，出了香满楼，黎欢问了心中所想。

　　“你怎么知道林侧妃的事，这一个多月，你不也是在逃灾吗？最主要是，你的身份，也不像是能知道这种事情的人啊。”

　　何琰缄默不语，适才轻松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黎欢感觉像是踩中了他心中的地雷，此刻极度阴沉的脸色便是爆发的前奏。

　　“诶，你没事吧……那个，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无事。”何琰抿唇看了黎欢一眼，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眸一闪，便岔开话题道：“我们赶紧买东西吧，时间不早了。”

　　“哦”黎欢乖乖点了头，明显看出他心情不好了，便也顺着他，蓦然想起野兔粪便可入药的事情，又兴奋起来，“对了，你去医馆时，大夫可认识明月砂？有没有说多少钱一斤？”

　　何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刚才惹下那么件大事，难不成还想长久待在这里不成。”

　　“不可以吗？”

　　“且不说林坤会不会被罚，单单就你这模样，便能惹来一堆祸事，前有万花楼事件，今天又被堵截，在这个县城里，你还能安生下去？”

　　“可是……”

　　黎欢还是有些不甘心，破庙外的野兔和野兔粪便能给他们带来好大一笔利润呢，去到其他地方都不知道能不能吃饱。还有，万花楼的仇，她还没报呢，她怎么甘心就这样走？

　　“可是什么？”

　　“没、没什么。”

　　黎欢摇头否认，心里却暗道奇怪，刚才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报仇的心态，还有，教训林坤时的样子，也有点不像自己。

　　何琰却也不是傻子，看她眼珠转来转去，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便道：“放心，万花楼是林坤的产业，林家倒了，万花楼也会跟着倒，还有，既然我们知道了野兔粪便可入药，换个地方打猎生活便是，不一定非要在这里。”

　　“只是为什么我会有一种直觉，好像很多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呢。”

　　“我倒是觉得你有些怪怪的，怎么感觉有时候你好像是两个人啊。”

　　黎欢心下忐忑，笑呵呵地敷衍，“那、那是我演的好。”

　　“是吗？”何琰狐疑，刚才她教训林坤样子让他想起了那天她教训老癞子的情形，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他总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差异感。

　　“是啊是啊，哎呀别想了，赶紧买东西去，时辰不早了。”黎欢不给他再问下去的机会，率先一步就走了。

　　两人身怀巨款，一脸愁苦地在车马行里挑选着。

　　说是一脸愁苦，实在是因为马匹太贵，好一点的马都要七八十两，能把黎欢从林坤身上“打劫”来的财物差不多花光，可是代步工具又不能不买，家里弟妹众多，逃灾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将来若是要在哪个地方暂时安定下来，代步工具也是需要的，马车速度快，脚力强，容量也大，这是黎欢的首选，可是她没想到，一匹马竟能那么贵。

　　何琰陪着黎欢几乎把所有马匹都看了一遍，在她一声又一声的叹息中，建议道：“买牛车吧，牛车也可以用，而且牛车的空间还要大一点。”

　　“可是牛车不保暖啊，现在是夏天没什么，冬季之前我们肯定是要回乡的，都是一群孩子，路上生病了怎么办？”

　　“这样吧，先买牛车，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才回乡，到时候再看要不要买马车，实在不行，我们用油布棉被把牛车铺厚一点，穿的衣服也厚一点，到时候就让他们睡在牛车上。”

　　黎欢想想，办法也不错，也不再执着于买马车，在一个老实捐客的推荐下，买了牛和车，而后便驾车往米行方向去。

　　出来的时候答应家里的猴儿们，明天要给他们煮兔肉粥，既然有能力做到，那她便不想失信于人。

　　付记米行的老板是中年发福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精明的气质，只那张圆圆胖胖脸看着异常的慈祥。

　　黎欢一进门，便朝着大米方向走去，舀起晶莹剔透的米粒儿，便问：“老板，你家大米是怎么卖的？”

　　“二十文钱一斤。”

　　黎欢眉目微皱，来买米之前她可是打听过行价的，这个价格显然是高太多了。

　　“这最好的大米都不过十五文一斤，你这米怎么就能卖到二十文了，老板可不要看我小就坑我啊。”

　　“哪里哪里？客人有所不知这可是从南方运来的花田米，和贡米同一产地，不管是口味啊还是营养价值，都是其他大米所不能比的，咱们店也有其他大米的，您来看一下。”

　　店老板带黎欢到另一处，便看到几个大麻袋整齐地放置在木板上，上面插着木牌，木牌上明码标价，大小不一颜色微黄的是最次的大米，要7文一斤。稍好一点的就是九文，然后粒粒分明大小相同的白米则是十五文，那个二十文一斤的花田米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粒细体长、形状似梭、质白如玉，价格虽贵，但却算是货真价实。

　　付掌柜也看出了黎欢的犹豫，继续介绍道：“这花田米可是和花田贡米一个产区，虽然质量不如贡米，但大体上是差不多的，不管是煮粥还是做干饭，味道都是没得说的，而且啊最适合给你们这些小孩子补身体。”

　　付掌柜不遗余力地推荐着，表面上无比自信内心却有些泄气，去年县里开了好几家粮食铺子后，他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虽然还能勉强经营，可比不上那有后台的，时日一久，必定会被淘汰，所以他用尽家中余财到了南边购置花田米，准备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未料却无人识货，他从最开始的三十文一斤减至如今的二十文，购买之人还是寥寥无几。最糟糕的是若到了秋收之际，这些花田米不能变为现银，那他就要面临无钱可用无粮可进的局面，到时候不用别人如何施压，他自己就先撑不住关门倒闭了。

　　“我再看看。”

　　黎欢又看了一遍其他大米，同样洁白，但米粒显然有着零碎，长短不一，与花田米相比，卖相显然差了不止一两点，她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花田米上移开，虽然她无比渴望，但眼下还不是她可以肆意享受的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得等她脱贫致富了再说。

　　付掌柜看她准备放弃，脸上自信的笑容已然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介绍其他东西。

　　何琰心思敏感，在掌柜给黎欢介绍时，他便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他好久，自然能看出他眼中的迫切，他低头望了眼花田米，又看了看已经打算买另外一种大米的黎欢和显得有些丧气的掌柜，略一沉思，便出口道：“掌柜的，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正在跟黎欢讲说油盐价格的掌柜闻话一愣，朝着何琰看去，少年年纪不大，却显得异常沉稳，虽然一身平凡布衣装束，但不俗的品相和清冷的气质却让人不敢小视，他口中轻轻缓缓吐出的清冷话语，更是让人一震。

　　“不知，是何交易？”

　　黎欢也好奇，睁大了眼睛望着何琰。

　　“若我没猜错，掌柜的一定在为花田米的销路发愁吧。”何琰舀了把花田米观看，在付掌柜未回答前，又继续道：“从我们进来说想买大米时，您就一直在介绍花田米，纵使我们看起来不像是买得起的客人，可您还是不遗余力地推荐着，眼中又有急迫之色，这算不算是有病乱投医了？”

　　黎欢转头过去看掌柜，觉得还是神色如常，这家伙怎么看出来的？

　　付掌柜也不反驳，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是不错。”

　　“过奖。”

　　“实不相瞒，花田米是我去年秋天到南边购置的新品种，当时到那儿的时候，恰逢花田米被定为贡米，我见有利可图便将手中余财全部购置了，可是未曾想，这个消息不曾传到北方，加之它价格昂贵，所以至今都没卖出去。”

　　“所以我要和你做的交易便是，让你卖出大米，而你要免费提供我们两石花田米，掌柜可愿？又可否信我？”

　　付掌柜面露沉思，破釜沉舟般道：“好，依你所言，左不过是损失两石大米罢了，若你的方法有用，之后再行谢礼未尝不可。”

　　“我们购置完东西，便要离开此处，谢礼就不用了，不若在我们买东西时，价格给我们便宜些。”

　　“那是当然。”

　　商量妥当，何琰也不再拖延，便将方法如数说来，“花田米无人问津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无人识得，二是价格昂贵，要卖出花田米首先得找到识货之人，今日我们有幸见到香满楼的少东家，他穿着青山书院的学子服，佩戴青山书院的木牌。显然是青山书院学子无疑。而青山书院是闻名遐迩的三大书院之一，它地处江南，因此他不可能不知道花田米，还有香满楼这个巨大销货库，有了少年和香满楼的宣传，花田米只会供不应求。至于昂贵价格则不需要降低，只需走富贵人家的销路即可。”

　　何琰话一出，付掌柜大喜过甚，黎欢则睁大了眼，这、这不是现代销售用的品牌营销和名人效应策略吗？

　　“现在已然过季，掌柜只需打出牌子宣传原本一两银子的花田米现在只要半价，便可引来注目。第二，则是要联系上香满楼的管事，香满楼是县里最好的酒楼，县里的富贵人家多数会到酒楼用餐，若是能和香满楼达成协议，那花田米的销路就不用愁了。”

　　付掌柜得了法儿之后，就笑呵呵地让小二来搬大米，热络地和何琰攀谈起来，得知何琰他们是从青州逃灾而来，便又主动免了油盐酱醋等杂货的费用，还介绍一些比较可靠的成衣铺子和铁铺给何琰，供他们选购物资。

　　黎欢站在牛车旁，看着车上的大米油盐酱醋等高兴不已，而后又不知想起什么略微丧气地撅起了嘴。

　　“怎么了？”

　　何琰已经回来了，黎欢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些许，才闷声问“你怎么想出那些方法的啊。”

　　她一个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都没有想到呢，最主要的是她连老板焦急迫切的心情都没有看出来，这么个不大的小屁孩怎么看出来的？

　　“问题已经摆在面上了，还需要想吗？”

　　黎欢：……

　　“好吧，是我蠢。”

　　何琰没在意黎欢的想法，只看着装满大半的牛车沉思，而后才道：“我们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一辆牛车肯定不够，这样，我去购置剩下的东西，你再去车马行买辆牛车，我们在城门口汇合。”

　　黎欢点头，应了声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申时刚过一会儿，太阳便已渐渐旁落，当黎欢赶着牛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城门口时，何琰已经赶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牛车停在城门外休息了好一会儿了。

　　“你怎么这么快？”

　　“付掌柜说的那些铺子不远，我买完就过来了。”

　　黎欢下了牛车去看，好家伙，上到大米棉被，下到铁锅铁勺，全都装满了。

　　“你连铁锅都买了？”

　　何琰点头，“我本来想说明天就离开这里的，但是你身体刚好，几个小的前段时间也着实累狠了，所以我们还是休息两天再走吧。反正破庙离县城远，待在那里应该没事的。”

　　黎欢想了想，明天出发确实有些赶，便也同意了，而后便各自架着生疏的牛车一路赶回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