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嫁给我娶的男人》纤末

5、5

　　烈焰被阻隔在车外，只剩下阳光的明媚，孟尝向外望去，杭城的早晨有一种慵懒，即使道路拥堵，却鲜有焦急的喇叭声，车海慢慢往前推动着，远处的高架上像有只蠕动的巨型毛毛虫，哦，不是一只，应该是每个车道上都有一只。

　　和九年前比，杭州的街道除了车多了些，其他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这时，卓凌在旁边问了一句话，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听进去，直到她重复叫他：“孟老师？”

　　孟尝再次看向她，目光不自觉地又黏在之前的位置，她已经吃完了，嘴巴也擦干净了，清润灵透，正在一张一合地说话：“孟老师，你等了很久了吧？”

　　孟尝恍惚了一会儿，九年的时光，变化最大的是面前的人。那个瘦弱的，哭泣的，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女孩，如今已经长大了。

　　卓凌歪着头等他回答，样子看上去傻乎乎的。不知为何，孟尝突然间心情大好，眼前的女孩，似乎依旧反射弧较长，每件事都要慢半拍，像棵鹿蹄草，生长在灌木下，跟茎细长，虽有疏齿却与人无害。不慌不忙的成长，抽出的花萼淡雅芳香……

　　面对着她探求的眼神，他反倒没有刚刚那莫名的情绪了，他后背放松地靠在座椅上，长腿伸到前面。

　　手工编织的地垫踩起来很柔软，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卓凌奇怪地望着兀自出神的他，心想高级知识分子就是喜欢故弄玄虚。不过胃里充实了，早上那点因为假期被扰的小烦躁小委屈似乎也烟消云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情绪来的快走得也很快。

　　她愉快地把早餐包装袋和纸巾收拾到一起放在一边。把钥匙往后一拧，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提醒孟尝：“孟老师，那我送你去教工宿舍哈。”

　　教工宿舍距离学校不远，天气好的时候骑个小黄车大概五分钟，下雨刮风也不怕，公交车直接到门口，非常方便。

　　宿舍楼有十来幢，采取半封闭管理，像一个独立的小区，门口有保安亭。

　　卓凌里常来，和保安都熟，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宿舍楼里没有电梯，楼层最高的是五层，给孟尝安排的房间正是顶层，两个人慢慢爬上去，卓凌介绍着：“现在青年教师很多，房间大都住满了，这每套房都是两室一厅，有家庭的是独门独户，单身的是两人一套房，租金也会少一半。”

　　天生的包租婆人设。

　　孟尝在后面安静地跟着，认真听她讲话，抬头视力所及，正是她飘逸的裙摆。她的双腿被剪裁合身的衬衫裙遮住了小半，露出膝盖和小腿。膝盖饱满，腿弯和小腿衔接的角度不突兀，刚刚好；小腿肚的曲线弧度不大，完美过渡到脚跟处。她穿着细带凉鞋，前面每个脚趾头都圆圆的，涂着肉粉色的指甲油……

　　卓凌还投入在自己的介绍当中，一边吭哧吭哧往上爬，一边说着：“我早上查了一下，你的那间套房里已经住了一个老师，是外语学院的……这就到了，我先敲门。”

　　指节扣了几声没人应，卓凌对着门喊：“请问里面有人吗？”

　　“这么早就出去了？”她自言自语，耳朵侧过来听声音。一扭头，看到孟尝站在低她两节的台阶上，恰好可以和她平视。她意识到这样的姿势不够淑女，赶紧直起身，跟他商量：“要不再等会？说不定出去买早餐了。”

　　孟尝点点头，长腿一身直接迈上来，身高差立现，卓凌估摸着自己可能会跟他差个二十公分。

　　宿舍楼的构造是一梯两户，她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孟尝斜靠在对面的铁门上，天气热，爬到五楼，后背已经湿透，前面的衬衫也洇了一大块，脸上虽然也有细密的汗，但看上去还是白净清爽。

　　反观卓凌，脸侧挂着汗珠，顺着双颊流下来。孟尝记得昨天在空调房做事，她也是这样，很容易出汗。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汗，边擦边解释：“我特别容易出汗，所以平时都不敢化妆，再防水的彩妆也会晕，弄不好就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孟尝看到她脂粉未施的面容，有着自然的红晕，汗滴濡湿了额头上的几绺头发，有着不一样的性感。

　　“这样好，省着中暑，汗堵在里面出不来也会影响新陈代谢。”

　　“新陈代谢过快估计也不好。”卓凌嘟囔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电扇，对着脸吹，眼睛微闭着，享受着那堪称可怜的微风。

　　两人结束暂短的尬聊，面对面干站着，楼道里只听得到小电扇“嗡嗡”的旋转声。

　　等了十来分钟，楼道像个大蒸笼一样，感觉喘气都费劲。

　　卓凌决定去保安亭拿备用钥匙，两人一起下楼，原地向侧转，孟尝走在前面。

　　灰色旅游鞋踩在台阶上声音浑厚，与卓凌细高跟碰地的短促清脆声交相呼应，慢慢地两人的步伐节奏趋于一致，像和谐的双重奏，奏响在楼道间。

　　卓凌低头看前面的男人，他的头发应该是刚理过不久，不是当下流行的任何发型，但很适合他，像他给人一向的感觉：利落，清爽，干净。他的发质偏软，还有点自来卷，有种想上去摸一把的冲动。卓凌喜欢卷卷软软的东西，她喜欢金吉拉，也喜欢泰迪犬，对表皮光滑的动物爱不起来，她觉得手掌里的柔软触感是情感的媒介，让她的心都跟着温暖起来。

　　她把手伸过去，悬在孟尝头顶虚抓一把，过了把干瘾。走在后面总是有种肆无忌惮的小心思，反正前面的人看不见。她又瞄了瞄孟尝的衣着，依旧是，衬衫，牛仔裤。

　　不过这次的牛仔裤贴合了许多，加上衬衫因为汗湿牢牢地贴在背上，原来……这个男人长了一副不错的身板。

　　正在胡思乱想中，前面的男人止了步，她差点撞上去。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刚想问怎么停了，结果看到楼梯拐角处探出个脑袋，“miss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