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为君痴》野豌豆

13、偷袭 立功心切

　　夜深人静，云曦被一阵响动惊醒，再难入睡。
　　陌生男人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回荡，相国说他身手不错，留下可在危难时刻保护自己，这种说法显然太过草率，不能让她信服。起初她还怀疑男子是相国的暗卫，可一想到他对相国的挑衅，又立刻否定了此想法，相国手下的人可不敢跟他这么说话！
　　那么相国如此轻易地留下男子，若不是用他，很可能就是要抓他？
　　一整晚虽苦于自己被那人赖上，但相国的反常让她坚信那人可不是简单的路人。
　　她闭眼回想今晚的舞会，从那男子挤走其他的舞伴，到拉着她跳舞、转圈，再到禁锢她。。。。。。一切都好似有预谋般地接近，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忽地她灵光一闪，蹭地坐了起来：那日绑架翠娘，在小巷胡同里，将她生拉硬拽转了好几圈，最后捆在梁柱下的人不就是他？
　　云曦记不太清那人的容貌，但那狗贼捆她时那一套连贯利索的手段，她是没齿难忘！
　　没想到找了他这么久，竟在高阳县遇上了！若他真是那狗贼，也十有八九就是谋划刺杀相国的突厥王子！
　　云曦内心兴奋不已，立马起身在包裹里翻找自己的秘密武器。虽说那人身手不凡，可立功心切的云曦哪还顾及得上危险，掏出家伙径直向男子的客房走去。
　　手握钱郎中精心研制的迷香是云曦最大的底气，小老儿素来与云曦气味相投，送了她各种保命良药，此次出门，能带的她都带上了。
　　一炷香的时间云曦破门而入，果然那男子已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想起那个屈辱的晌午，云曦当机立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当初捆她的手法将其反绑起来，最后还不忘给他嘴里也塞上一个超级大布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这药可不是盖的，无色无味无烟，任你多大本事也得倒下。”
　　她拍了拍男人的脸，确认他已晕死过去，才学着他那日的戏谑口吻说道：“精忠报国实属无奈，大魔头你就等死吧！”
　　当云曦又一次三更半夜敲响相国的房门时，届时相国刚听完密报，躺下没一会儿，他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门刚开了一条缝，云曦就钻了进来。
　　“我有重大情报向您禀报！”
　　“何事？”
　　相国虽十分疲惫，但看云曦如此神情，想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知道咱们收留的人是谁吗？”
　　相国心头一紧，难不成云曦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并未打算揭开男子的真面目，可云曦还真是个爱打破砂锅探到底的性子。
　　“突厥王子！”
　　“什么？”
　　相国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你别不信，这人我在皇城见过。”
　　云曦将此人在祭天前夕如何监视京兆尹，如何打探皇城消息，营救翠娘时有着怎样的好身手，以及敏锐的洞察力都一一说与相国。
　　“你确定此人就是突厥王子？”
　　“大差不差！”云曦严谨地说：“即便不是，也很可能是突厥派过来的探子。”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肯定是一条大鱼。
　　急于证明的云曦拉着相国火急火燎地往男子房间走：“人就在屋里，已经被我迷晕了，他究竟是何人，咱们审一审便知。”
　　屋内点着灯，相国瞧见那男子被绑在床头，此时正鼾声四起。看来他人大概已经醒过，只是太困，就这么缚手坐在床头又睡着了。
　　方才他还纳闷，一个顶级高手怎会如此大意，被区区一个云曦用药给迷了，还被绑了起来，如今看来，他是真的太累了。
　　原本男子是按计划归营，等待梨国发号围剿叛党的施令，可半道发现颍州府已叛变，于是又连夜折返回来报信。
　　颍州府本身不算什么，可距颍州府不到30公里的大都驻扎着梨国最精锐的部队，要想成功围剿叛党，必须取得金羽军的绝对领导权。
　　本是嫡系部队，直接听命于皇帝，如果太子没有骤然薨逝，那么等圣上归天，金羽军毫无疑问会归为太子麾下，为新一任君主保驾护航。
　　可世事难料，太子一死，新储未立，如今朝廷到处拉帮结派，人心不定。
　　暗地里呼声最高的莫过于宁王，他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善于权谋。但梨国重嫡轻庶，历来帝王都是嫡子，宁王乃侧妃所生，论资格不足以继承大统，因为当今皇后所出者除了太子以外，还有位年仅6岁的襄王，嫡子在，庶子再优秀充其量也只能是个贤王。
　　可圣上年迈多病，恰逢幼子羽翼未丰，一些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就想借机通敌叛国，谋权篡位。还有一些被利益熏心的老臣们，打着稳固江山的名号，呼吁打破旧规力荐宁王，看似忠厚实则夹带私心。
　　圣上虽疼爱襄王，但在这复杂的形势下，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只要皇位能保住，襄王和宁王谁来继承又有何差别，都是他皇家的血脉，但若是江山落入旁人之手，他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所以趁他还有些时日可活，势必要将叛党一网打尽，为后人铲平道路，而金羽军，无疑是他成功的一把利剑。
　　眼下圣上急于试探金羽军的忠诚，只要金羽军还没被叛党策反，还听令于朝廷，那么围剿叛党就不在话下，就能保住梨国百年基业。
　　相国与男子密谋到深夜，便让他速速离去，没成想他竟回到屋里酣睡！
　　考虑到他疲于奔波，劳累不堪，相国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可下一秒，云曦却狠狠一脚踹在了男子身上：“死到临头了还能睡成这样！”
　　男子被她这一脚吓得不轻，半睁着眼瞧见一把匕首，抵在脖前：“你到底是什么人，给我老实交代，否则。。。。。。”
　　“否则就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被她这么一折腾，男子此时早已清醒，脸上又露出他惯有的调侃。
　　云曦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也是这么个目中无人的调调，这语气，这表情让人看了血气上涌。
　　“果然是你！”
　　若说先前云曦还不敢确定，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可现在这话一出，算是不打自招了。
　　“你这个救翠娘的好事狗，当初在皇城鬼鬼祟祟地都做了什么，说！”
　　云曦的匕首更近一寸，也许是气不过当初的欺辱，不等男子说话，她自顾自地讨伐起来：“爬树监视京兆尹，鬼鬼祟祟打暗号，还口口声声说我皇城安保不好，此等言行我大梨国的刁民都做不出来。”
　　说到激动处，云曦的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一番又重新就位，方才下结论说道：“我看，你定是那千方百计要刺杀相国的突厥蠢王！”
　　“等等！”男子皱眉道：“英雄救美本是一桩美事，我何时就成了好事狗？
　　“还有。。。突—厥—蠢—王？”
　　他停顿几秒后，直接被气笑了。
　　“可不敢当啊！”
　　男子语气透着哀怨，气急败坏地朝相国瞪眼：“你就不能好生介绍介绍我？”
　　理清了他俩的恩怨，相国这才缓缓开口：“一场误会！”
　　他上前拂开云曦拿刀的手，一边替男子松绑一边郑重地说：“先前在闹市，说话不便，没有及时跟你介绍，是我的不是。”
　　说罢顿了顿，话到嘴边仍在斟酌要不要告诉云曦实情。
　　男子看出了他的顾虑，率先开了口：“鄙人陆延风,打天祥国来，是你们相国的老友，你这可不厚道了昂！”他抬了抬下巴，指着许久未被相国解开的双手。
　　“陆延风到梨国，是我安排的，如今突厥猖狂，我又抽不得身，只好请他来帮我做点事。”
　　两人亦敌亦友多年，相国不得不承认，陆延风的侦查能力是自己也不及的，所以选择与他联手，暗查通敌造反一事。
　　相国与陆延风，一个从内摸底，一个从外调查，如今已有了些眉目。
　　叛党为了掩人耳目，与突厥的通信大部分都不会直接走两国边境，而是从与两国皆接壤的天祥国中转。所以有了陆延风协助，调查造反一事火速推进，进展得十分顺利。
　　“别解了，这麻绳无解。”陆延风示意云曦过去：“用你那匕首来个快到斩乱麻。”
　　这绳子的捆法是真的绝，当初陆延风把她捆在柱下，阿宝愣是没解开，最后也是拿刀割断才作罢，如今看来她是学到了精髓，也不枉她研究了那么长时间。
　　云曦不情不愿地替他割断麻绳，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以为抓住男子，可以报那日之仇，又能献给相国将功补过，可到头来白忙活一场，他竟不是突厥王子。
　　陆延风瞧见她不乐意的神情，也深知其中的缘由，不禁笑着打趣道：“我要真是巴赫那野人，估计你今晚就被。。。”他手在脖子前用力一划，试图吓吓云曦。
　　这几年天祥国与突厥边境时有交战，陆延风和突厥王子巴赫是交过手的，他深知巴赫的残暴。
　　巴赫是突厥王最小的儿子，相国征战沙时他还只是个孩童，再加上相国常年打仗带着面具，巴赫与相国并未见过，只是两人都凭各自的本事收集了关于对手不少的情报。
　　“你口中的巴赫，就是突厥王子？”
　　云曦没有被陆延风吓到，反而更好奇他口中的巴赫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否多说一些他的特征，免得下次又抓错了人！”
　　“呵，口气倒不小，以你那拳脚功夫抓住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怪陆延风打击云曦，确实是实力悬殊。
　　“那我是怎么抓住你的？”云曦斜眼瞧他：“哦，我知道了，看来你的实力不如人家巴赫啊！”
　　陆延风哪能服，回怼道：“要不是我故意放水，你能抓得了我？”
　　云曦刚给窗户戳了个洞，陆延风就察觉了，只是自己太困了，懒得起来抓她。可事后也暗自惊讶迷香的药力，因为即使他故意掩住口鼻，也确实被短暂地迷晕了过去。
　　“那要不是我给你松绑，你这手跟木头都长一块了也不见得能解开！”
　　“你。。。。。。”
　　“好了好了，不打不相识，都少说几句！”相国及时打断他俩：“今日还剩些时辰，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城。”
　　相国语气平静但面色凝重，陆延风知他心系大都，忧心重重，只好噤了声。
　　经过这么一折腾，云曦也实属累了，回屋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众人在离城门不远的包子铺吃早点，奇怪的是昨日说要一路相随的陆延风却始终不见身影，云曦只当是他睡过了头，碍于他的身份特殊，当着众人，相国不说她也不问，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有意思！”
　　一向沉默的老何，指着斜对面的医馆，玩笑道：“这一大清早，街上没几个人，敢情都挤到这医馆来了。”
　　刘江夹了个包子，应和道：“昨个儿疯的疯，闹的闹，今儿就来排队吃药！”
　　这顺口溜逗得周围四座的人哈哈大笑，可笑声还未停，后方就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