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法术学院退学记》小羚羊吃饱了

22、第 22 章 被蚂蚱撞了

　　“琴”足足上了个四个小时，其中屏风后的男人又暂停了两次，让夏可语为大家讲解了右手和左手的指法，高压下大量分泌的肾上腺激素，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对繁复的古琴手法，听懂了个三、四成。

　　然而....

　　“我靠，全班十六个学生，只有那妹子，一个人合格了。”三金同学满头大汗，下课的钟声刚刚响起，就趴在琴桌上不能动弹。此时，太阳已经西斜，下午五点钟的余晖透过雕花楼空的木窗户，印在了三个少年的脸上。

　　刘昊泽觉得，自己的手肯定抽筋了，僵硬成鸡爪的形状，根本伸不直。教室里一片哀鸿遍野，谁都没力气走去吃饭，坐在最前排带眼镜的瘦猴子，忍不住哭声吼道，“他奶奶滴，忒欺负人了！一会儿右手，一会儿左手，什么擘、托、抹.....心疼我的右手兄弟诶，这要断了，我还咋滴幸福咯。”

　　众人：“……”

　　比起关心这位兄弟的终身幸福，眼前14个人最关心的是，要抄的《乐记》在哪里。刘昊泽也侧脸贴着琴弦，斜斜打量着埃伦·亚当斯，少年此时沉默地端坐在琴前，左右手虚晃，似乎在回味刚刚课上所学的东西。

　　学霸啊，刘昊泽心里感叹。阳光为他低垂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微微翘起的黑色睫毛纤细分明，随着少年的视线回移而颤动。

　　除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一切都静止下来。同学们的哀怨声、无意撞到古琴的琴音、鞋底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衣服窸窣的声音......在俊美的少年侧脸面前，统统消失不见了。

　　刘昊泽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

　　“我......”他嘴唇嗡动，却迟迟没有继续说，埃伦·亚当斯显然感受到了少年的目光，转过头来，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埃伦：“？？？”

　　面对着那人的疑惑，刘昊泽结结巴巴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旁佯装休息的三金正竖起小耳朵。

　　他听到，中国少年用紧张而纯净的声音，念了一句似诗非诗的东西，“好像，有一只蚂蚱，撞到了我胸口。”

　　听到这话的埃伦·亚当斯愣了一下，眯起眼睛，打量着脸上有些奇怪红晕的少年，若有所思......

　　十六位新生的第一天，即将伴随着没有排骨的“排骨白菜乱炖”、什么都不懂但是手快断了的琴课、怎么抄都抄不完的《乐记》而过去。

　　藏书阁总算迎来了除埃伦和刘昊泽之外的其他学生，原本空荡荡的二楼，此时六张方桌上都被坐满了奋笔疾书的人。安静的六边形房间，只听到灯花爆裂和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外面，弦月高挂，连夏蝉都识相的不肯发出一声噪音。

　　刘昊泽、三金和埃伦·亚当斯挑选了一张靠边的桌子，在笨重的竹简下面，暗暗藏着沈浪今天交给他们的小本本。小胖子和埃伦，也和所有人一样，拼命抄写着无法借阅的《乐记》。唯有刘昊泽同学，翻着小本本，看得津津有味。

　　不是他不想抄，也不是他想快点拿个丁等走人。

　　而是....少年看了看自己和鸡爪一样的左右手，叹了口气。天斛院的漂亮医生姐姐怎么说的来着？

　　“上了琴课？...没什么大事，回去好好休息。”

　　“什么？你要抄书？”

　　“这叫暂时性爪型僵硬综合症，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唉，刘昊泽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只能把目光从爪子上转移到小册子上。沈浪给的书，他匆匆翻了几页，顿时茅塞顿开。无论是写作的语气，还是手法....无疑和校史的前半部分，如出一辙。

　　校史那本书的前半部分，在祖师爷建好了十八殿的地方，戛然而止。虽然杂乱无章，甚至有些天马行空，但好歹把学院里里外外的地势、特产、职能、重要的人物都讲得清清楚楚。

　　而这本小册子.....却像极了一个人的自传，或者说，作者自己漫长一生的编年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