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魂师》田暮月

6、血族现身？ 约瑟兰的特

　　罗杰听得一头雾水，他还以为除了自己以外，圣会的其他人都是相亲相爱如同亲人呢，他自己反倒很赌气地总把自己放在外人之列。
　　“我还在神学院的时候起，猎魂师就对我有相当大的戒备了，唔……当时那群年轻人相当有干劲呢。”约瑟兰把手按在罗杰的头顶，像一个回忆青春的老年人那样仰望着天空长吁短叹。
　　“说的好像你很老似的。”罗杰被约瑟兰的样子逗笑了，他嘴角上扬，无声地笑着，“请问您老人家高寿啊？”
　　约瑟兰耸耸肩，脸上恢复了和往常一样带着孩子气的狡黠，两颗尖锐的虎牙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百二十……四？还是三？我忘了。”
　　罗杰心里一惊，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换作别人，一定会以为约瑟兰在胡说八道，可作为魔法师的罗杰立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是血族？”
　　“看来你听说过……”约瑟兰合上了浅色薄唇，再度张开嘴时，牙齿已经像常人一样没有那么尖锐的棱角了，“没错，我是有一点血族的血统，那是我外祖母给我的，这四分之一的血族基因让我的寿命要比 一般人类长一点。实际上我现在正值青年时期。”
　　罗杰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他忍不住捏了捏约瑟兰的脸，反倒比自己的脸还紧实娇嫩。
　　“这样算的话，你岂不是要活很久。”
　　“那也不是，我们身体机能的变化和年龄并非线性关系，通常情况下身体健壮的青年时期要相对长一点，这得益于祖先捕猎的需要。其它的时期可能就和人类的差不多吧。像我这种杂血统，寿命一般也就两百多年，有可能还不到。但是我的那些纯血统亲戚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寿命就长多了，家族中有的长老已经上千岁了，却还是不显老。”
　　罗杰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不禁脑补出约瑟兰叫一个同他长的差不多的人为祖爷爷的场景。
　　“喂，别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吧。我虽然是血族，而且正值所谓‘捕猎’的年龄段，但是生活习惯可好了，不会随意吸血的。”约瑟兰拍了拍僵立在门旁的罗杰，顺手拿起果篮里的一个番茄啃开一口，吸了起来。
　　虽然约瑟兰的吃相很文雅，但罗杰看他吸吮着鲜红的番茄汁，还是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你到底是不是魔法师啊。怎么连这个都还怕？”约瑟兰嘲笑着，故意露出尖锐的虎牙。
　　罗杰见状更加抓狂：“明明是你很奇怪好吗，说完那种事情还若无其事地啃番茄。”
　　“可是番茄真的很好吃啊……”约瑟兰坏笑着凑过去。
　　“离我远点！”

　　次日，早晨九点钟的时候，罗杰开始慢悠悠地往一片烤的酥脆的面包上涂黄油，准备在用餐的同时翻看一下今日的早报。他最近需要找一份工作了。
　　翻看报纸期间，罗杰一直关注着广告一栏处有没有招聘启事，无意间一些头版头条溜入了他的眼帘。
　　“佩德罗大街一男子离奇死亡……”罗杰一边嚼着面包的脆皮一边若有所思地念着，报纸文章里说在一个离这里不远的小城镇上的一条酒吧街佩德罗大街的一所小酒馆内发现了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死亡时间正值酒馆歇业的最后一天晚上。尸体是酒馆老板次日清晨开门时发现的。当时的现场没有任何别人留下的痕迹，酒馆里也和其他时候一样正常，男子的出现仿佛一根羽毛落在地面上那样不能对周围的事物产生任何影响。警方勘探了附近的地点，也没有发现异样，一切都如同男子自己所为，却又无从知晓刺穿他喉咙的凶器去了哪里。
　　罗杰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包，看到文章末尾说道：“经多方认定，这是一起魔法犯罪案件，警局正在试图和教会及民间的猎魂师取得联系······”
　　将最后一口面包吃进嘴里，罗杰合上报纸,若有所思地在地板上踱来踱去。门铃响了，他过去打开门，不出所料地，约瑟兰就站在门口。今天竟少见地穿了一身长风衣，戴了一顶在街头艺人中间很流行的软帽。
　　进门的时候，罗杰还注意到他的耳朵上扎了一副银白色的十字样耳钉。
　　“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时髦？”罗杰面无表情地打趣道，要不是约瑟兰今天这身打扮他怕自己真的把他当成一百多岁的老头子。
　　约瑟兰耸耸肩，笑的有点无奈：“这也算是一种工作需要吧，当一个入时的画家，表现出对魔法一无所知的样子。”
　　约瑟兰腋下夹着户外写生用的小画板，袖口和指尖上沾着几点颜料。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猎魂师的样子。
　　没等罗杰请他进来，约瑟兰就自顾自进了房间，他翻了翻摊在桌上的报纸，在客厅坐下，谈起了正事：“罗杰，相信你已经知道了。负责佩德罗大街魔法凶杀案的警方找到了我们，上面的意思是这次主要我们两个人来完成任务，毕竟协助调查这种任务难度不大。听从警方指示就可以了。这是你加入圣会以来第一次投入实战，也让我们更多的了解一下你的实力。”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约瑟兰眯起狭长的眼睛笑了，浅色的头发闪耀着柔和的金光。罗杰别过脸去，声音很是生硬：“是，是，我不会拖累你······”
　　肩头突然一阵温暖，罗杰茫然地抬头，看到约瑟兰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放松就好。”
　　“是······”罗杰没能完全放下心里某处的压力。他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圣会的人带给他的神秘感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压迫。他讨厌未知，未知就意味着不可控。而无法控制他人就势必要面临着被他人控制的危险境地，如果对方在暗处躲得十分完美并且能够在黑暗中将他透视，那么他的地位就有点像在众目睽睽下任人解剖的动物了。
　　约瑟兰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保持着他一贯轻松的风格，全然不顾罗杰已然泛白的脸色。
　　“我们下午才启程，早晨嘛……你可以先休息一会。”约瑟兰说罢，突然注意到罗杰房间里挂着的一副画作，那是他前几天在街头艺人那里买来的，画的是河上的风景，虽然在这个时代称不上艺术，价钱也是低到可怜，罗杰却独独欣赏这种描绘自然的作品。约瑟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笑一声，对僵立在一旁的罗杰说，“有兴趣去我的画室吗？”
　　“好啊。”罗杰稀里糊涂就答应了，跟着约瑟兰去了他的住处。
　　约瑟兰喋喋不休地讲着，将他画室里的几乎每一副成品和草稿都讲了一遍，罗杰认真聆听，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口干舌燥的约瑟兰瘫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水，每每提到艺术，他就有无限的热情。但紧接着，他就轻轻叹一声，开始低头摆弄他的画夹：“你知道吗，我天天盯着这些东西无聊死了，不知道别的街头画家是不是也这样想。”
　　“他们应该不会厌倦，毕竟很爱艺术。”罗杰也坐了下来，开始谨慎地观察约瑟兰此刻的表现，刚才还热情洋溢，现在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这人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我也热爱艺术啊。”约瑟兰将头靠在靠背上，双手摊开，“可是人们用来与我交流的只有金钱，而没有人真正懂其中的内涵。”
　　罗杰试探性地拿过了他手里的画夹，里面有几张街景，还有几张人物速写。
　　罗杰翻着翻着，看到了一张速写，画中的女子侧着身子，头戴复古的宽沿帽，身着几年前流行的宽大长裙，面部的刻画十分简略，但他还是从那苗条娇小的身姿上看出了几分熟悉感。
　　约瑟兰见罗杰一直盯着那幅画，便凑过来看看，当他发现罗杰此刻正拿着的画时，立即将画夹整个抽回来，神情显得有点不自在，似是在掩饰某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