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星河滚烫》说桑

44、阿弥(四) 晨曦公主

　　以花闻名的百香村里新入住了一对恩爱非常的年轻夫妻。

　　女孩是个旅行的巫女，黑发柔顺，模样清秀温润，脸上总是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她的夫君似乎眼睛有疾，总是蒙着白绫，一头蓝发搭在肩头，难以掩盖他出众得过分精致的五官。

　　莱娜婆婆是他们的邻居，照顾他们年幼，经常送些瓜果蔬菜过来。她和蔼又质朴，生得一副令人安心的模样，像是族里的婆婆一样，雪日对她很是信赖。

　　“绣球花？”雪日正在缝补衣服，阿弥回来后说了这件事。

　　“似乎是情侣都会去祈求祝福的地方呢。”阿弥抿了抿唇，犹犹豫豫道:“要去么？”

　　所以阿弥的重点是祈福还是情侣呢？雪日有些好奇地想。

　　“唔。”雪日抬眸瞧了瞧他泛红的耳朵，不由得轻笑。看来确实是那个了，脸都红了，好可爱。“可以啊，我们一起去吧。”

　　这种表情，果然又猜到了。

　　阿弥更加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似乎在试图躲藏，羞赧地“唔”了声，便不再言语，匆匆抱着洗过的被子拿出去晒了。

　　“蒙着白绫的时候就小心点走啊。”雪日高声提醒。

　　只听不远处他隐隐约约应了一声，下一秒却听到摔倒的噗通声，雪日呆了呆，却又笑弯了眼眸，抱着他的衣服笑出了声。

　　她拿起有些破旧的衣服，又想到饭桌前的粗茶淡饭，又笑了。

　　虽然生活很简朴，但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感觉很幸福呢。

　　阿弥红着脸走进来:“抱歉，又要重洗了。”

　　没关系，毕竟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雪日笑着暗想，嘴上却别扭地说:“阿弥真是麻烦啊，我也是会累的啊。”

　　“……抱歉。”

　　他露出了沮丧又懊恼的表情。

　　雪日摇了摇头，她摊开手，笑意温柔，“可以抱抱么？作为奖励。”

　　阿弥微怔，白绫下的双眸烁动，他抿紧唇瓣，小跑一步扑进她的怀里，撞得她倒了下去。

　　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像是怕被抛弃的孩子，执着的抓住这一抹光。

　　“乖乖。”雪日亲吻他的眉梢，柔声抚慰。

　　阿弥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嘶哑低沉:“为什么是我呢……雪日这么好…我——”

　　“阿弥又为什么选择我？”

　　雪日打断他的话，微微蹙眉，“因为阿弥是阿弥，所以我才选择阿弥的。”

　　因为当初樱花芬芳下那惊鸿一瞥，她才对这青龙美人一见钟情的。

　　“可是，我什么的做不好……还总是拖累你。”阿弥带着哭腔，死死地抱住她，“但是——”但是唯独不想离开你。

　　雪日玩笑道:“阿弥有脸就好了，我最喜欢阿弥的脸了。”

　　阿弥顿了顿，“除了长相呢？”

　　雪日笑得意味深长:“诶，之前不是还说你什么都不好么？找优点很困难诶。”

　　阿弥:“……哼。”

　　坏心情全被她的甜言蜜语给打散了，虽然也不是很甜。

　　雪日笑了笑，又亲昵地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散发着冷香。

　　阿弥:“不想亲那里……”

　　雪日:“嗯？”

　　阿弥羞窘的抬头，蜻蜓点水地蹭过她的唇角。

　　白绫因为大幅度动作松了下来，被遮住的那双似兽类的黄金龙眸彻底露了出来。

　　尽管曾经见过无数次，雪日还是被他氤氲着水雾的眸子惊艳。

　　阿弥白净的脸红得不像话，却毫不犹豫地凑过来又亲她了一口。

　　雪日脸也染上红晕，双手羞赧地抵在他略显纤瘦的胸口。

　　“呐，你知道绣球花祈福到底是做什么的么？”

　　阿弥温润甘冽的嗓音扑在耳边，雪日晕晕乎乎地答:“祈求平安？”

　　阿弥不知想到什么，脸红得不行，却硬撑住地把手放在她的腹部，声音微微颤抖，“是这个。”

　　“！”雪日错愕，她近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脸。

　　阿弥嗓音不稳，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事实上，今天莱娜婆婆同我说，为什么我们没有孩子……然后就这样了。”

　　雪日想到了婆婆的话，微微抿唇，落寞道:“抱歉，阿弥，我可能…不会有孩子。”

　　“嗯。”阿弥笑意不变，“因为雪日是巫女嘛，我理解。”

　　他贴着她的脸颊，“只要雪日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不，阿弥，是你陪伴在我身边才对。

　　他们最终也没有去绣球花的那个地方。那天后，雪日的族人找了过来，他们回到那个隐匿的族落中。

　　在他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已经打算平平安安过百年入土的日子时，一个孩子降生了。

　　是个眼底绘有红纹，黄金兽瞳的孩子。

　　为了避免过多的牵扯，阿弥在外一直蒙着白绫，所以当那个兽瞳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龙之力差点杀害自己的父母时，他要被火化祭祀了。

　　雪日以巫女的身份救下了那个孩子，让他暂时居住在她身边。

　　她以为是龙神庇佑，直到有一天，阿弥突然说:“雪日，我最近，眼睛有些模糊不清了。”

　　“咣当！”

　　勺子掉在桌面上。

　　一旁安静吃饭的小男孩戴着面具，茫然地看着两人。

　　雪日勉强地笑:“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

　　阿弥笑了笑:“或许吧。”

　　后来，他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雪日看着他逐渐单薄的身体，曾经崩溃过，迁怒过，甚至伤害了他人。

　　最后，在他的一句话下彻底地放弃了。

　　因为他说:认识雪日，就算没有下辈子也是好的。

　　雪日哭得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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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日花了一天的时间接受自己的夫君变成了一只翠鸟，而且是陪伴她长大的翠鸟。

　　阿弥讲述了他死后的经历，并且已经猜测到雪日的情况。

　　雪日也将自己的体质告诉他。

　　在他点头的刹那，雪日又想哭了。

　　想起隐藏了多年，压抑多年的心病终于彻底除去，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那个公主可能是绯龙王的转世……我们要去帮助他们么？”雪日想到曾经阿弥对绯龙王的孺慕之情，有些酸意。

　　阿弥默默摇头。

　　“就算是转世，也不是我的绯龙王了。”阿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里是正常的清亮的黑色，“而且，我现在也不是青龙。”

　　“这样啊。”所以，现在只是她一个人的阿弥了，对吗？雪日若有所思地点头，却被他一把抱入怀里。

　　“嗯？”

　　“我是那个、那个……”
　　他磕磕巴巴顿了好久。

　　雪日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有些焦虑，“怎么……？”

　　他快速侧头啄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在她耳边喃喃了句:“我是你的阿弥了！”

　　雪日微顿。

　　阿弥暴躁地“啊”了几声，紧紧地搂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好羞耻！”

　　嗯？
　　雪日缓慢地眨了眨眼。

　　诶，好久没有见，差点忘记了阿弥真正的性格了呢。这种信口甜言蜜语，过后羞愤不能自已的性格。

　　果然比起梦中温柔的阿弥，可爱多了。

　　雪日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乖乖，没关系的哦。”

　　这句话，她似乎又说了一遍，果然已经不顺口了呢，但是…好怀念。

　　阿弥生无可恋地搂紧了她。

　　以前那些话是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好羞耻！但是——

　　他鼻息间是女孩温软的冷香，眉眼温顺地低下，缓缓闭上了眼。

　　幸好，没有错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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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他们四处流浪，如同千年之前那样，帮助那些在战争下生活贫困的人们。

　　直到有一天，他们遇见了一个黄发的少年，他穿着脏兮兮破旧不堪的斗篷，孤零零坐在草地上，背影落寞又消瘦。

　　阿弥眸光微动，错愕地看向雪日。

　　雪日则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启唇，无声地吐出一个名字:

　　杰诺。

　　那个本应该在千年之前就已经离开人世的少年，以千年前的模样来到他们面前。

　　阿弥化身成翠鸟的模样停滞在她的肩头，“他…也是重生了？”

　　雪日眯了眯眼，眸底晦暗不明，“与其说是重生，不如说……他可能一直活着。”

　　因为她记得千年前，那个少年多年来一直年轻稚嫩的脸，还有绯龙王看向他时的怜爱。

　　黄龙，应该是不死之身。

　　“好久不见。”她走上前。出声时少年错愕地看向她，“你是？”

　　认不出来？

　　啊，是啊。因为阿弥完全没有提及，她忘了自己的脸是和千年前容貌不同。

　　但是…阿弥是怎么认出她的？

　　“你穿的衣服我好像见过呢。”杰诺露出了一个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沉稳的笑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看向女孩肩头的翠鸟。那人似乎也有一只这样形影不离的翠鸟呢。

　　雪日笑了笑，“可以和我说说吗？”

　　“嗯？”

　　“我觉得，你或许很想要分享你的经历吧？”

　　杰诺那双如碧空的眸子弯了弯，活泼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可以哦，坐吧！”

　　雪日按捺住阿弥，在他身边坐下。

　　杰诺抬头望向天空，吐了口气，“我呢，活了很久呢。”

　　“曾经，我有三个兄弟，还有王……后来，王逝去了，兄弟也离开了，啊，不是说他们的坏话哦，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而且很巧呢，我有一个兄弟，他也有一只翠鸟。”杰诺笑起来，“他的爱人也是和你一样的巫女。”

　　“啊，说起来我还记得呢，他们第一次见面回来后，阿弥还兴奋地睡不着觉暗搓搓地想接近，却又害羞得不行，被我们笑话了好久。”

　　“还有还有，古恩他啊……”

　　雪日看着翠鸟豆豆眼掉着金豆子，眸光温柔。

　　“阿弥……”

　　你听到了吗？记得你们的，不只是我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