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草摩由希(一) 水果篮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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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日……”
……谁？是谁？
是谁在呼唤我？
她努力睁开眼睛，试图寻找那模糊的人影，隐隐约约间，似有光在眼前，渐渐幻化出一个模样，是一个少年人，年龄不超过二十岁，有着一头灰黑色的柔顺发丝，还有那白皙的脸颊。
阴影拢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淡粉色如樱花般的薄唇微微启阖，淡淡地吐出她的名字:
“……雪日。”
是谁——？
“…喜欢……”
到底是谁？
雪日眯着眼，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后者唇角弯起，却变得若隐若现，她瞳孔紧缩，心里就像是被烈火烫灼，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等等——”
最后猛然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乌黑，她茫然地抬手，抚住心律不齐的心脏。
“梦……？”她撑着手肘坐起来，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这却让她更加确定，这是一个梦，一个……预言梦。
看到未来总是要付出代价，而她的情况在预言师里算是不错的，只是暂时性失明。
她扶着脑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梦境，明明只是一瞬间的清醒，思索起来却发现什么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少年在她的记忆力停留了些许。
“鹤田大人，家主找您。”有女子柔和的声音扰乱她的思绪，雪日“看”了过去。
她淡淡地说:“我明白了。”
听到那人踩着木屐“踏踏”离开时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雪日盯着墙壁发呆，最后探身摸索了一下床边的盲杖。
冰凉的木头握在手心里，温暖不了那颗冰冻的心脏，雪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因为看不见前面的路，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门框，用盲杖轻轻地敲打试探着前方的路，向前缓步走着，对这条路的方向已经很熟悉了，她倒没有很犹豫。
直到撞上了一个小东西。
雪日冷不防跌倒在地，神色讶然。
那一触即离的温热体温和清浅微弱的呼吸声告诉她，眼前有个绝对是活物，可是为什么她在撞上对方之前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此时她敏锐的耳朵听到一个少年清浅的呼吸声，大约是个不超过十岁的少年，声音还很清脆柔和，他的身体似乎也并不是很健康，呼吸略显不自然地短促。
“抱、抱歉！”他伸出手，有风声划过她的耳朵，少年清脆的嗓音也传了过来，“抱歉啊，让你看到……呀！对不起！我还没穿……”
“看到什么？”雪日被他莫名其妙的话语搞得很茫然，只是疑惑地眨眨眼，她察觉到眼前的人变得急促的呼吸，联合起之前那前后不一的呼吸力度，纯名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是……被附身的孩子？”
“哎？”他不明所以，嗫嚅道:“是这样啊。你……看不到吗？”
似乎觉得自己最后一句话不太礼貌，他正想道歉，就听到眼前穿着和服的少女颔首，神情自然:“暂时是看不见了。”
他顿时语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局促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看着白皙的脚丫踩在竹板上，这时他又突然缓过神来，他还没……穿衣服。
下一秒，有柔软馨香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眼前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帮他整理外衣，冰凉的衣角轻轻地划过他的手臂，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是一种淡然孤傲的冷香。
“小心着凉。”她淡淡地说。
“……谢谢。”他倏地红了脸颊，滚烫的火烧着心脏，原本病弱的苍白气色也看起来更健康。
他不安地攥着衣服，脸颊红扑扑的。等女孩退开后这才意识到她为了给他披上衣服已经抱住他的动作，可是，他并没有变身。
“你……你也是草摩家的人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他不好意思地问道。
“草摩家？算是吧。”雪日很无所谓地道，“我本名是草摩，出生后却被带回了鹤田家，作为本家的继承人。”
“鹤田家？”草摩由希眨了眨深紫色的眸子，好奇地问道，“那你也是预言师喽？”
“是的。”
“哎，会看到什么呢？”
雪日张了张嘴，却被突然来的女音打断，“鹤田大人，家主在催促。”
雪日微微颔首，“那再见。”
“……再见。”
少年的气息变得若隐若现，雪日跟着侍女的脚步，又忍不住回过头，距离太远她甚至察觉不到他是否在那个位置。
侍女立在门前，她看不到，只是听门被拉来的声音，径自进入房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硬生生抓住手臂，疼痛感使她蹙了蹙眉。
“家主有什么事？”
面前修长纤细，模样精致的短发少女穿着拖沓的和服，黝黑的眼里满是偏执与疯狂，“昨晚，有看到什么？”
“……并无。”雪日突然回忆起那纤细修长的身影，不知为何下意识地说了谎。
“骗子！什么都没看见那你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草摩慊人不耐烦地吼道，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臂，疼得雪日蹙紧了眉头。
“慊人，放手！”
“告诉我雪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啊！”
草摩慊人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臂，眼角猩红，一头细软的短发凌乱地张牙舞爪，她哑着嗓子，将头贴在她的锁骨处，近似祈求呢喃道:“雪日……告诉我。”
“……慊人。”雪日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来，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太累了。”
“……”怀中的少女渐渐趴在她的怀里睡了过去，雪日轻微地换了个姿势坐下，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轻轻抚摸着慊人的头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前方。
眼睛一阵刺痛，视线渐渐从模糊到清楚，她再次眨了眨眼，已经能够看清了。
她转过头，轻飘飘的注视着关闭的房门，淡淡的出声，“既然来了，就过来帮忙。”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只是隐隐地闻到了陌生而又熟悉的气味，能够看清门上映出的黑影后才彻底肯定了内心的想法。
“划拉”一声，门缝中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小脑袋，黑色的碎发柔顺地贴在脸颊边，露出一张精致秀美的面容和那双深紫色的璀璨眸子。
雪日唇角的笑意僵了僵。
男孩对上她投过来的视线，羞涩地躲闪了一下，又染上酡红的脸颊堪比晚霞的红晕。
“你、你好……”他开口道，有些紧张地手忙脚乱，“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点担心你……”
“你是，刚才的男孩子？”雪日听出他的声音，嘴角挂上习惯性的笑容，“虽然我很想知道你的目的，但是现在似乎还不是聊天的时间呢。”
雪日指了指房间内的枕头，“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啊？是！”他放轻脚步将枕头抱过来，雪日将草摩慊人安顿好便和他一起出去了。
“你的名字是？”
“由希，草摩由希。”他微微侧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那、那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雪日。”她微微抿唇。
“雪日……吗？”草摩由希将这个名字重复咀嚼了几遍，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是非常适合你的名字。”
“谢谢。”
雪日偏头看向他的怀里，是抱着她之前递给他的衣服。
“啊？对了，这个还给你。”草摩由希见此将折叠整齐的衣服递给她。
雪日无所谓地接过来。
“哎，你看得见吗？”似乎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他很惊讶地将脑袋凑过来，睁着那双潋滟的深紫色眸子注视着她。
属于男孩子的气息扑面而来，雪日怔了怔，然后略显不自然地后退，说道:“嗯。我说过了，失明只是暂时的。”
“这样啊，”他眨了眨眼，微微蹙眉，“感觉，你也好可怜……”
可怜——？
“被这种能力困扰着，也很麻烦的吧？”
麻烦，吗？
“就像我一样，很讨厌自己啊，像是……怪物一样……”
怪物……
雪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高的男孩子，他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厌恶嘲讽的表情深深烙在她的心口，灼热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呼吸几近停滞。
耳中发出尖锐的刺鸣声，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着那些不知名家伙的自言自语的话:
“果然是天之骄子，真羡慕……”“天才啊！不愧是鹤田家的直系继承人。”“能力真的好强，真幸运——”“预言吗？好像很有趣呢……”“我也想要……”
蠢死了。
雪日眸底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笑意。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她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那颗在地狱里挣扎的心。
“……雪日？”
身旁的男孩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出声，雪日握紧手臂，收起流露出的冷漠表情。
“很讨厌吗？”
“……什么？”
“讨厌吗？厌恶吗？想要抗拒吗？”雪日的表情像是结冰的霜花，那双清丽的眉眼复杂冰冷，透着阴森的冷意，“可是——”
“我们就是怪物啊。”
在泥潭里挣扎着嘶吼着的……
「怪物」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草摩由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