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方悠然》油麻

8、第 8 章 她看着眼前

　　“是，是我们同学那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根本扛不住什么压力，那时候，易寒”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他逼我把他介绍给你，还说只是做朋友……”

　　“我知道。”方悠然笑着。

　　“不。”顾卓用力摇头：“你不知道，他根本没安好心，后来和你的男朋友的事情可能有很多也是他从中破坏。”

　　“我知道。”

　　“你知道？”顾卓瞪大双眼：“那你们后来，对不起，因为我很在意，所以知道你们分开了……但是，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方悠然原本脱口的拒绝停在半途，她……还是想知道。

　　“你还记得那时候班级筹款的事吗？我主动提出将这些钱送到你家，但是那时候你家总有催款的人上门，我……不敢找你，就在你家附近待了几天。”

　　方悠然点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那时她停了手机等一切联系方式，后来的确是他亲手将那笔资助金交给自己的。

　　他苦笑了一声：“有天早上，我看到你出门被一辆林肯接走，我等到快中午吧，本来想走，却看到你那时候的男朋友，我知道他肯定找不到你，很快他出来了，神情很不好的样子，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想让他把钱转交给你，就去和他搭话。哪知道他听我说完却不住冷笑，并开始说一些不好的话……”

　　方悠然并不知道这次造访，如果从顾卓的描述看来，应该是那一次，那时她还没有提出分手，那他为什么已经对自己颇有微词？她想到那时因父亲欠债总有人闹上门的行径引起周围邻居的不满，母亲住院，家中没人，很可能找上门的全敬宇会遇到其中一两个加以抱怨。

　　“他说完又让我收回那笔捐款，说你根本不需要，总之最后他拿出了一张支票，说那本来是要给你的，但是他看错了你……”顾卓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安慰：“我是不明白他怎么看你，但我知道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方悠然已经听不见他后面说的话，她先是震惊，再又陷入思考。顾卓的话里有太多值得自己捋顺的地方，原本她以为当年的事情如同斩断的乱麻，现在看来这之间还有很多自己目不能及的地方。

　　“我不应该刚见面就和你说这个的，但是这些事在我心里待了很久，所以我今天能遇到你真的很高兴，如果当年我就和你说过这些的话，也许你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顾卓一脸自责。

　　方悠然摇摇头，她知道即使当年能够知道这些，形式也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不过她说：“总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年你也很辛苦吧。”

　　顾卓看着她，眼里尽是感激。他知道眼前的人还是当年那个会在学校偏僻角落里发现自己还能不吝称赞的少女。人们总说时间能够改变一个人，可是总有人能够不受这个魔法师的影响保持初心，人类说到底还是强大的生物啊。

　　“刚刚那个人，是你的老同学吧。”全敬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顾卓已经走了，方悠然还愣在原地，她听到全敬宇的声音，转头看他，刹时百感交集。原来当年他一直试图用尽方法帮自己度过难关，全敬宇这样骄傲的人一定是对自己失望透顶，才会在被提出分手后那样决绝地转身离去，只是如果她向他说明一切，或者他来问她其中缘由，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还是她该指责全敬宇对自己的不信任，或是自己对全敬宇也没有信心？

　　全敬宇看到方悠然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神情伤感地看着自己。虽然这几次二人经常出现这种沉默，但是这次对方显然卸下平时的防备，反而坦然的流露出脆弱，这让他一时有些不太适应。他走近她，表现的十分自然。

　　方悠然回过神：“是的，一个很善良的男生。”方悠然突然想到之前全敬宇对自己说的话，虽然总带着讽刺，本质却在表达善意，自己这段时间的防备和冷漠是不是太过分了，即使二人已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对他却不及对陌生人的善意。

　　“对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上面是我的私人号码。”全敬宇递给她一张名片。

　　“既然以后有工作上的来往，难道不应该互换联系方式吗？”方悠然最终接下了名片，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举动之后引发的后果。

　　大概是某一个星期天，难得的休息日，方悠然因长期的工作劳累破天荒睡了个懒觉，等她清醒时已经日挂高空。她正打算借着好天气来一次大扫除，手机却适时响起，看来电是陌生号码，她疑惑的接通，听到电话那头的“喂”，心里大叫不妙。

　　就算没有存下号码，但是只听到声音，她就知道是全敬宇的来电，这个时候挂掉就过分了。她硬着头皮回答：“喂，怎么了？”

　　“我不会计较你不存我的号码。”方悠然心里一惊，纳罕他怎么会知道。“我待会就登机，一小时后，到机场来接我，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方悠然还没答应，对方已经挂断。面对这么没头没脑的要求，他怎么那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会去？
　　她回想刚刚他说的话，明白他是故意登机前打给自己，何况他一个大领导，落地会没人接？可是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那么急切，一定要亲自跟自己说？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方悠然已经洗完衣服拖完地。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方悠然浇完了花晒好被子准备好了菜。

　　剩下的事情，很快也能做好吧。方悠然心想。

　　全敬宇走进机场时，不出所料，见到方悠然一脸严肃站在角落，即使这样，他还是很快发现了她。

　　“有什么事请说吧，我还要尽快回去。”方悠然绷着脸，因为全敬宇笑的实在得逞，这令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我很高兴，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全敬宇边说边将手里的纸袋递给方悠然：“这里是一些吃的，我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我们先坐一会。”

　　方悠然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选择坐在离他隔一座的位置。

　　全敬宇看着她，反而笑的更加恣意，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展手脚的模样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极佳的身材比例。随后他就自然地躺到方悠然的腿上，自然地仿佛二人是正在热恋的情侣。

　　方悠然刹那羞红了脸：“你在干什么？”她作势想站起来，却听全敬宇说道：“别动，我已经一天没有合眼，刚刚在飞机上睡得也不安稳，下午我还得赶一趟飞机，看在可怜我的份上，让我睡一会儿。”

　　方悠然停下动作，只是两人的行为已经引发了旁人的注意，她小声道：“可是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样不太好吧。”她已经尽量说的委婉。

　　“等我醒了会道歉，不然我们去找个更私人的地方，但我想你一定不会同意的，就这样吧，我真的很困，虽然我很想看看你现在红透的脸……”

　　他的话音渐低，方悠然看到他均匀的呼吸，知道怎么说都是枉然，只能不去注意旁人的目光，拿起手边的纸袋假装不在意周围翻看里面的东西。

　　袋子里并不是什么飞机餐，而是以前方悠然喜欢吃的东西。

　　她看着眼前沉睡的全敬宇，安静的宛如一个新生婴儿，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展示给世界。也许她没有注意，自己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全敬宇。他睡着，她也只是看着他睡着。她放下往事，也没有考虑未来，只是毫无想法，单纯地看着他而已，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