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方悠然》油麻

15、第 15 章 缓和

　　“终于，人都到齐了，”方悠然敲敲酒杯：“今天我把大家叫到这儿，大家一定感到奇怪，其实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是为了请大家喝酒。”话说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一瓶洋酒，迅速倒了一杯，对着隋琳，说道：“这杯我敬你，我要感谢你一直帮助我，你真的很酷，又很热心，我太喜欢你了。”说完，她一口喝下酒杯里的酒，紧接着又倒了一杯。

　　方悠然接着对着易寒：“这杯我敬你，感谢你答应给我的家人买全套保险，还在工作中一直帮助我。”她依然一口喝完一杯，只是这次速度慢了很多。

　　廖杰想要劝阻，方悠然却对着他，说道：“这杯敬你，廖杰，你知道的，我永远当你是我最好的哥哥，以前我也不相信什么兄妹情，直到遇见你。”她挣开廖杰的手，杯子里的酒洒了大半，她干脆拿起酒瓶，咕咕咕又灌了几口。

　　方悠然的手已经开始晃了，她艰难的对着洛晶晶的方向：“晶晶，相信我”方悠然开始哭：“我永远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呜呜。”洛晶晶上前扶她，不住点头，嘴里说着：“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不许再喝了。” 方悠然却突然推开她，踉踉跄跄走向全敬宇，说出的话开始含混：“我不喝，还有最后一个人要敬，你…”方悠然想喝完瓶中的酒，酒瓶却被人一把夺下，全敬宇看着她，神情严肃。

　　方悠然没了酒，突然像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捣鼓，说道：“对了，我们来玩直播吧，最近不是很流行吗，我也来直播，”她对着镜头打招呼：“嗨，大家好。”

　　全敬宇想制止她，责备道：“你醉了。”

　　方悠然却挣脱开来，力气大的惊人：“我？我没醉，你知道吗？人在醉的时候，只会倒头就睡，我还清醒，我现在是在耍酒疯，呵呵。”她傻傻的笑着。

　　全敬宇想靠近她，却被她呵斥：“你别过来！” 全敬宇被她突然的气势震慑，就真的停在原地。

　　方悠然慢慢远离：“对，就是那里，待在那里别动，别再靠近了，你知道靠近我会怎么样吗？”她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说，方悠然，你真好看，可以靠脸吃饭的，随便笑一笑就有男人追着你跑，把钱做成花送给你花。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傻吗？”她停了下来，又慢慢靠近全敬宇，笑眼迷蒙：“你知道吗，我曾经想用你去换钱。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就立马被我否定了，可是，我还是去找了你爸爸，我问他的时候，他反问我凭什么那么有信心，他笑的时候，我也在心里跟着他一起笑了，原来方悠然也不过如此，她的原则和感情也不过如此，但是她又对自己说，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原则和感情又算什么？所以她不能笑，她的眼和手开始变冷，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会说话的商品就好，如果一切都可以用价格标明，那事情不就简单的多吗？一件美丽的高价商品。”她不断呵呵傻笑：“可是有哪件商品能思考？哪件商品会不断不断地质问自己？你知道吗？我妈妈是一个童书作者，所以在小时候，我就看过所有的童话故事，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吗？不是美人鱼，而是快乐王子。”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即使是快乐王子，也要用自己身上的宝石才能帮助别人，” 她又停了下来：“他们都告诉我，生活，才没有那些美丽的童话故事，没有真爱至上，牺牲自我，一切都讲求等价交换，门当户对，人人都在竞争，更高的文凭，更高的薪资，而梦想和故事，只是可有可无的调剂品而已。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她问全敬宇，全敬宇站在那里，神色悲伤。

　　方悠然勾勾手指，示意悄悄告诉他。

　　“呲，”她噗呲一声笑出来：“不告诉你。”

　　“可是我连梦想都没有，一个没有梦想，没有生活，只有一幅好皮囊，意志普通又能力平凡的人，就是我，方悠然，”她对着手机镜头，“让你们失望了。”说完，整个人倾倒在地。

　　眼前似乎是一片白茫茫的平原。

　　没有下雪，地面很潮湿，但并没有液体那种湿冷的感觉。前面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人看着不高，身形瘦弱，穿着全白色的家居服，又有点像医院的病号服，是谁呢？看着好眼熟啊，一个女人，眉眼的模样不清楚，是雾太重。虽然她的样貌被遮挡住，方悠然却觉得她很温柔，这促使自己放心靠近她，随着和她的距离拉近，方悠然感觉到有一股暖意从胸腔发散开来。

　　“孩子，你怎么了？”她说话了，声音很遥远。“我希望你保持善良和勇敢，不要为难自己。”
　　她伸出手，手指干枯的如同腐朽的树枝。方悠然把脸贴过去，感受到暖意，那像是晨间阳光的温度，她的双眼似乎也感受到了光芒。只是很快，从后脑勺开始扩散的疼痛感让眼前的景象开始崩塌。

　　方悠然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在哪里？她扶着脑袋爬起来，眼前的房间显然是一个卧室。黑白的主色调和床边一双男性拖鞋提醒她这是一个男人的卧室，她无暇再去观察，急忙想爬起来，不想头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你醒了。”

　　她听到这短短的三个字，就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全敬宇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兴趣盎然的看着她，她忙低下头，昨晚自己喝醉后的只言片语不断涌现。她开始懊恼起来。

　　“怎么？想起来了？”全敬宇慢慢走近。

　　“别……别过来。”方悠然一下子缩回被子里，恨不得能够消失在里面。

　　“哦~你觉得在我家，我不能够用我的枕头和我的被子吗？”他想把被子掀开，无奈里面的人死死拽住被角，以示她的决心。

　　“别……别碰我。”被子里闷闷的声音。

　　全敬宇有些担心她真会把自己闷晕过去：“可是，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得用点小方法。
　　“骗人，”方悠然借着微光看到自己的衣服还穿着，知道二人并没有发生什么。

　　“嗯。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录了视频，要看吗？”

　　被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方悠然虽然缩在被子里，耳朵却竖起来想听外面的动静。很快，自己的声音响起“你好眼熟，好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啊，唔，其实我好喜欢他……”

　　“啊。”方悠然惊呼一声，从被子里探出头，双颊不知是因为闷热还是害羞红扑扑的：“快关掉，我不要听。”

　　全敬宇关闭的同时，慢悠悠说道：“不得不说，你昨天真的比现在可爱多了。”

　　“啊。”方悠然拿起手边的枕头，扔到全敬宇的身上。

　　“怎么样，衣服合身吗？”门外的全敬宇问道。

　　“可以穿。”方悠然闻了闻自己脱下的衣服，浓烈的酸臭味混杂着酒味，难以想象昨天全敬宇竟然忍受自己穿着这身衣服睡到他的床上。想到这，方悠然有些脸红，自己刚刚再想什么，昨天那么晚，还是在他家，难道自己还希望他能？方悠然摇摇头，赶出脑袋里的想法。

　　“要不是我答应了那个廖杰，我真想把你整个人从头到脚收拾干净。”说完，门外的人又咳了两声：“你可别多想啊。”

　　门里没有应声。

　　约莫几分钟后，房门打开，方悠然拿着衣服出来：“为什么我会到你家？”她真的不明白。

　　全敬宇拿过她手里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你昨晚一直粘着我，别人拉都拉不开，你没看到廖杰的脸色，噗，想想都好笑。”

　　方悠然瞪了他一眼，想去捡被扔掉的衣服：“我才不信。”

　　全敬宇拉住她：“别捡了，这得让专业的人来处理，还是别麻烦人了。”他抱住方悠然：“昨天你就是这样抱我的，记得吗？”

　　虽然不想承认，方悠然的眼前还是依稀闪过几个画面。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这一刻，方悠然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她没有害羞和不安，只是感受这份触感，呼吸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知道过了多久，全敬宇轻轻的放开她，眼里尽是温柔。

　　他想起之前全青得知二人的事情，只说：“老弟，我真不懂你的逻辑，如果她真是你口中那种追求物质的人，现在早就成为豪门太太，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一个人可以伪装，可是伪装这种事也是有时限的，我反而觉得她一直保持着苦行僧般的生活这点很难理解。”

　　全敬宇惊醒般，发现全青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你姐姐我从大洋彼岸飞回来可不是为了解决你这些青春期情事的。”

　　“可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说明呢？”

　　全青无奈的摆手：“可能是为了不破坏你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谁知道呢，你直接去问她好啦，快走吧，我可不想继续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

　　全敬宇快步跟上，自己姐姐的工作狂属性这么多年只增不减，何况工作起来她六亲不认，惹毛她的后果可是比目前的烦恼严重的多。

　　现在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接近，一声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却不识趣的打破了这种氛围。方悠然惊醒过来，她不自然的后退几步，示意对方听电话。

　　全敬宇很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屏幕，还是滑动到接通。

　　方悠然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举动，她分明已经清醒。也正因为清醒，所以疑惑的更多。

　　一通电话显然是工作上的事。全敬宇的神情严肃，等他挂断时，却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说道：“你平时不玩微博吧？”

　　方悠然疑惑起来：“是啊，怎么了？”难道全敬宇会玩这些？

　　“我得感谢有人帮我创立了微博。你昨晚的直播已经让部分我的粉丝怀疑，你是我的女友。”

　　看着方悠然一脸疑惑：“是的。这得感谢你昨晚的积极主动和我不拒绝的配合，现在网络上你和我的名字绑在一起上了榜单。”

　　全敬宇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双手撑开将她逼近墙角：“怎么样，我的绯闻女友，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很正经的事情，请务必认真听我说完。”

　　方悠然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虽然她很不习惯眼前的动作，可是看着全敬宇一脸严肃的神情，她也抛开其他想法开始全神贯注的聆听接下来的，令她意想不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