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若在永相望》冷醉

13、第十三章 赌局

　　第一次见他如此多言，且还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乔溪不免有所惊讶，盯着伏仙半晌没有说话，直到他换过姿势，侧卧于石座之上，才又回神。

　　那位东峰长老？但无法明白的是，与那青隐老前辈既无怨又无仇，种种迹象更是表明其服侍伏仙多年，那他又是已何种原由出卖仙魔？

　　想着想着，乔溪突然恍觉：“我的身体是否能增加你们的功力？”对自己身体拥有增强法力的功效，不过是猜测而已，伏仙从未亲口证实过，可她几乎忘记！如今这般流畅的对话，仿佛表明两人的观点一致。

　　伏仙闭目。

　　又是这种态度，每次到关键时刻，都是这样，分明就是故意回避！

　　乔溪激动得绕过水池，跑到伏仙身前，揪住他的衣物：“告诉我，带我来的是不是你？如果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到那月华夜下的三字，双手不禁颤抖，却揪得越发紧了，“……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伏仙睁眼，斜眸看她：“有何凭据。”

　　“自我醒来那刻起，你就在我身边，你曾见过我的复原能力，所以才可以毫无顾及地下手。赤炎设计将我囚住时，曾告诉我，得到我便能助他得到天下，且是已吞食的方式，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的身体就绝不仅仅是恢复力强而已吧？除了能增强功力外，我无法想到其他。”乔溪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到一旁，“你三番两次救我，将我一直困在玲珑仙幻，如今因叛徒之事，带我回仙魔领地。通过仲大哥与相思，我了解到他们都知道我的存在，却不清楚具体情形，这也就表明你还未说出。而刚才那四位长老的表现，更是证实这点，可你却说青隐知道，究竟是知道什么？呵……自然是我身体的事情。你假借叛徒之事将所有人命来殿内，其实是个幌子，只为试探青隐一人，你早已怀疑是他所为，但单独叫出未免太过直白，你也只是猜测而已，同时也不清楚他设下的是什么棋局。而人多不易看出，可以盖过你的真实想法，顺便也能观察他的反映，所以才会不做任何事情便又命他们离开，最后还问我对他的看法。不过若真是他，既也能解释赤炎之事。因我的秘密外露，被他人虎视耽耽，于是你急于揪出叛徒，同时叫我信任你，也让我看刚才那出戏，好叫我提防着青隐。你是生怕他人再将我抢走，才会这般精心安排？你究竟想将我用作何处，难道我除了可以增强你们的功力外，还有其他作用？”

　　伏仙再次闭目。

　　“如果这些都是我的假想，那为什么长久以来都不愿透露半句！”无法再继续容忍他的刻意回避，无论是以什么理由，她都想要得到答案，即使会使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即使会使她彻底心灰意冷……乔溪含泪，心口好似被什么揪住般，忿闷难受。

　　身体受伤，可以复原；内心受伤，何以复原？

　　“你叫我如何再相信你！”

　　“你从未信过。”

　　乔溪身子轻颤，向后退去几步：“你在怀疑我？”

　　“求死之心，若是信我，便不该有。”

　　“求死之心。”乔溪碎碎念道，而后又傻傻地笑了起来。

　　说的没错，想死的念头，先前遇见怪人时，就有产生。其实幽界如何本与她无关，但倘若祸源是因她而起，她会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而且不仅是她，就连心底的那个人也会……可他是如何知道，难道他真的神通广大到能知晓任何事物？仿佛在他面前，任何事物都会变得如琥珀般透明，似乎什么心思都会藏不住。

　　“幽界之祸，仙魔之难，狐族之劫，四领之战，必因你发。”

　　最终，还是回到这点上，说到底，死，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乔溪歪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再无焦点：“那让我死了，岂不是更好？”

　　“即使是死，也是祸害。”

　　尸体也依旧能起到作用？但他的说辞未免也太过可笑！

　　“你将我带来，留于身边，既然如此麻烦，何必自讨苦吃？”

　　“你很聪明，却也易被聪明误。”

　　乔溪一愣。

　　“你只有信我，也只能信我。”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也不会再轻易求死。”乔溪说的时候，很坚决，虽然知道，这注定是场赌局。

　　“六日之内，必待于此。”

　　乔溪疑惑地看他，可那冷冷的声音，如同突然卡住的音带，久久都不再响起。

　　清冷的璃渊殿内，陷入更深的沉寂。

　　靠去看时，伏仙早已入眠，浓而长的睫毛，正随着均匀的呼吸，不断上下起伏。

　　很久都不曾见到这张熟睡的脸。

　　待在玲珑仙幻的日子里，她时常如今日般偷看他的睡脸，因为面前的这张冰冷面容，只有在睡梦中时，才会显得柔美。

　　其实不明白的，该是她自己，总说不懂他，却最不懂自己。

　　乔溪心中叹息，轻步走下石阶，于水池旁坐下，抱膝歪着脑袋，看着池中那朵雪白的清莲发呆。

　　他终究还是选择回避，再次未能得到满意的答案，是种无法圆满的遗憾，但此次他能告知如此之多的内容，已是给她最大的奇迹。

　　究竟是以什么目的要做这些？

　　乔溪咬唇，使自己保持清醒。既然答应，就不该再有怀疑，只不过还是无法不去想，刚才所说的猜想，还是误会了什么吧？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伏仙对此也有明确表示。可错在哪，想破脑袋，也不得解……但唯一能明白的是，她太过心急。

　　所以，才会选择赌，豁去性命，将全部交由他。

　　可有些事，一旦认准，便再难回头，这就是赌局的意义——输，即全盘皆输；赢，也未必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