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若在永相望》冷醉

12、第十二章 疑虑

　　赶回璃渊殿的时候，伏仙已坐在石座上，依旧是那张冷脸，倒是身旁权仲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除此之外，水池前还多出四名老者，分别着青色、白色、赤色、黑色长袍，宽大的袖子直垂地面，仿佛来自仙处。

　　乔溪站在水池后，不再靠近。相思则绕过水池，准备上前通报伏仙先前发生的事，却被其中的赤衣老者横在石阶前：“黄毛丫头，多日不见，怎么，翅膀又变硬了？”

　　这句话，令乔溪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虽还不懂仙魔内部的情势，却也看出这几位老者应是重要人物，但那阻住相思去路的老者说话实在过于刺耳，看眼余下三位，不知他们是否也如此。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南峰的老石头。”面对来意不善者，相思向来是以牙还牙，“这次来的倒挺快啊。”

　　“你说谁是老石头！”那赤衣老者白眉倒竖，狠狠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相思撅嘴，还未开口，一阵尖锐的笑声就已先响起，原是黑衣老者发出。

　　“朱武，没那个能力，就别逞强，万一气到哪，魂翘了，可不值。”

　　乔溪皱眉，心想这话说的。真是一个比一个狠毒。再看众人，另外两位老者包括伏仙在内，依旧保持沉默。不过权仲的脸色很是难看，虽然双臂一直垂于身侧，腰竿也挺得笔直，但看那表情，分明就是副想立即冲下来将他们痛扁一顿的模样。相思则是很知趣地让开道，退到一旁直接当戏看，乐得两只眼睛都弯成条缝，就只差拍手叫好，想来是早已忘记那件必须通报的事情。

　　本是名为朱武的老者同相思的口水战，如今却变成两位老者之间的飞沫战。

　　朱武暴跳如雷：“玄易，你也好不到哪去，阴里阴气的老妖怪。”

　　“我当然好不到哪去，不过总比你这个红灯笼要好，这么老了还穿这种颜色，也不觉得害臊。”

　　朱武已被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肯罢休：“你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点，四人当中就属你法力最差。”

　　“吹牛的功夫还是不减当年。”叹息。

　　“我吹牛？有胆量现在就来比试？”朱武动起真格，手上已然腾起狐火，玄易也称他意，即刻进入备战状态。

　　眼看局势将进一步恶化，伏仙却仍旧无动于衷，甚至闭起双眼不再看这出闹剧。权仲则依旧笔直地站在他身旁，尽管脸上已蒙有几道霜，但没有伏仙的命令，是绝不会出手。

　　每次见面都是这样？乔溪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各位的神情。仙魔内部的矛盾与她毫无关系，没有“出手”的必要，况且即使想管，也不是她所能管的，对他们而言，她只不过是个陌生的存在。

　　就在两人双手相交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倏地挡在他们中间：“谁都不许在殿内胡闹！”

　　这一声果然有震慑力，朱武与玄易立即停止动作，其余人除了伏仙，则全部望向那名老者。

　　“这里是璃渊殿，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老者的胡子很长，就同那袖子般，直垂地面，他严肃地望着前一刻还在胡闹的两人，他们竟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面对长辈的责备而低下头。

　　青衣老者不住地叹气，走至石阶前，望向伏仙：“既然全员都已到齐，那还请仙尊开始。”

　　伏仙不语，双目轻闭，提手撑起额头，作入睡状。

　　权仲会意，立即道：“想必众位都已知此次仙魔内部的叛徒之事。”

　　众人沉默。

　　朱武却最先按捺不住性子：“仙尊是怀疑我们？”

　　权仲望着他，道：“话既已挑明，还请四位长老能够接受。”

　　“开什么玩笑！”朱武看向伏仙，气得直想跳上石座，“我们忠于狐族，忠于仙魔，为此牺牲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得对仙尊无礼。”青衣老者摆手制止他，“怎能用‘你’来直称仙尊，更不得怀疑仙尊的想法。”

　　朱武哼道：“我们只知道出叛徒的事情，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被带来殿内也只说是针对这事的商议，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仙尊不说清楚，我朱武不会罢休。”

　　“放肆，仙尊是你能威胁的吗！”

　　“无碍。”伏仙终于开口，冷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此事关乎仙魔存亡。”

　　众人又是沉默。

　　总是这么一笔代过，多说一字都觉浪费，更何况是解释清楚。乔溪无奈，但青衣老者似乎十分了解他的脾性，没有继续过问，只是朱武仍不服气，尤其是在听到玄易的冷嘲热讽后，险些又与他吵上。

　　若是要乔溪笼统点概括四位长老，会是这样的结论——其中的朱武与玄易，最充满活力，两人纯属冤家，见面就得吵架，与须眉交白的形象完全难以结合，尤其是朱武，最耐不住性子；青衣老者应是四长老中最具权威者，前两位都十分怕他，而且为人要冷静许多；最后一名白衣老者，从头到尾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比伏仙还能忍耐，存在感着实薄弱，却最能引起她的兴趣。

　　“仙尊想要如何处理？”青衣老者突然道。

　　“还需各位配合。”

　　“说来说去还不是……”朱武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青衣老者的一个回瞪给生生咽回去。

　　“仙尊的行踪，只有我们在场几位清楚，仙尊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总之，我们会尽力配合。”

　　“既然如此。”伏仙睁眼，漆黑的眸子中寒气尽现。

　　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仿佛等待的不是答案，而是随时都可能丢失性命的处决。

　　安静的殿内，连呼吸声几乎都快听不见。

　　半晌，伏仙才缓缓道：“都下去吧。”

　　“什么意思。”朱武的火气直冒，“这就完事了？”

　　青衣老者道：“不得质疑仙尊的做法，仙尊让我们回去，我们就得回去。”

　　“简直是莫名其妙，明明已作到配合，却又突然叫我们离开？”

　　虽然他的说话口气较重，但乔溪还是能够理解，毕竟在遇到问题时，未能得到满意的答案，还被对方反冷一刀，这感觉确实不好受。

　　“放肆，该说的与不该说的，你要明白。”不用看，也知道又是青衣老者在教训朱武。

　　“人老了，皮自然也就厚了。”玄易强忍笑意，面向伏仙，躬身道，“北峰玄易，就此告退。”说罢转身而去。

　　“老妖怪，你别跑！今日不分出胜负，我朱武绝不罢休！”说完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青衣老者摇头，叹道：“望仙尊海涵。”

　　“无事。”

　　“那么，东峰青隐同西峰白煜，也就此告退。”

　　在他们离开之前，一直沉默的白衣老者突然望向乔溪，那双深蓝的眸中，就如藏有千年寒冰般，叫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比伏仙还要冷漠的人，乔溪的感觉不太良好，不过送走了这些“石头”，相思则欢快许多，突然间想到什么，正欲跑去伏仙身边，却听他冷声道：“包括你们。”

　　“什么？”相思不解。

　　也许是因为长期待在他身边，已经养成习惯，能够清楚地明白简言中的用意，权仲抱拳：“属下告退。”看眼相思，示意同他一起出去。

　　“那我也走。”乔溪转身。

　　“你留下。”

　　“……嗯。”乔溪硬着头皮应下，看看相思，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走吧。”权仲催促相思，两人一前一后朝通道的方向走去，只是相思刚走到通道口，就立即停下，回头望眼伏仙，咬咬唇，才又踱着步子跟上权仲。

　　“有何感想。”

　　“什么？”这次轮到乔溪不解。

　　“对于他们。”

　　“四位不像老者的老者。”即使他这么说，也只能形容大致的情形，具体的情况她也不是太明白。

　　“还有呢。”

　　“你想说明什么？”虽然是这么问，但乔溪也不指望他会回答。

　　“叛徒之事。”

　　“你怀疑他们，先前朱武前辈也已说过。”乔溪想了想，又道，“但我不明白，他们看上去并不清楚我的事，那这叛徒又该如何解释？”

　　“有一人知。”

　　“谁？”

　　“青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