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破茧》观风云起

36、第 36 章 自从那天李

　　自从那天李如珍离开之后，三娘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天临近晌午之时，门口来了几辆马车，不知怎的，三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车上下来的正是李如珍和糯糯母女俩，一旁还跟着个莲心。今日正好学堂休假，淘淘也在家。他看到糯糯，立刻跑过来摸她的小脑袋，惊喜道：“妹妹也来啦！”
　　糯糯只是点点头，然后说了声：“哥哥。”
　　淘淘对她的冷淡习以为常，除了姑姑，糯糯对谁都是一脸的波澜不惊。不过淘淘发现，糯糯的眼睛好像有些红。再看姑姑，也是一样，红着眼睛不说话。一时间气氛似乎有些怪异，淘淘生怕自己惹祸，识趣地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李如珍勉强挤出个笑容说：“淘淘，你帮姑姑带糯糯去玩好不好？”
　　淘淘最喜欢糯糯妹妹，拍着胸脯说：“姑姑放心，交给我吧。”说着就牵起糯糯的手，两人一起往后院走去。
　　糯糯心知娘亲是故意将她支开的，却并不想离开，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淘淘见她这个样子，就说：“妹妹不要看了，大人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去处理吧。”
　　糯糯无奈点头。
　　等到走远之后，糯糯才说：“哥哥，我爹我我娘，分开了。”
　　“分开了是什么意思？”淘淘有些不解。
　　“就是和离，以后不住在一起了。”淘淘比糯糯大好几岁，自然晓得和离的意思。原来如此，难怪妹妹的眼睛都红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淘淘问。
　　“虽然我希望他们能够一直在一起，可是他们决定的事情，我也不能改变。爹爹说是他做了对不起娘亲的事情，所以娘亲才要和离。娘亲也说这个错没法弥补，她只能离开。我很难过，可是我想爹爹和娘亲更难过。”
　　“你说得不错，既然如此，大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掺和了。你放心，从今往后，哥哥来保护你。”
　　糯糯擦干眼泪，笑着点点头。

　　看着淘淘和糯糯走远，三娘挽着李如珍，姑嫂俩进入内室。李如珍拿出赵晨写的和离书，递给三娘说：“我与他，和离了。”
　　三娘不相信，从她手中夺过和离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眼眶都红了：“竟然是真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假，我再不懂事也不能拿这个来跟嫂嫂开玩笑。”
　　三娘恨不得拉着李如珍把她揍一顿，扯着李如珍的衣裳喊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决定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哥哥交代，怎么跟你死去的爹娘交待！”
　　李如珍任由她拉扯，无力道：“嫂嫂，我也不想的。可是，赵晨他……其实是沐恩侯。”
　　“你说什么？！赵晨有什么不好，你大可以直说，何必编这么荒唐的理由来骗我呢！”升斗小民能与沐恩侯结缘，这话她根本不信。
　　李如珍含泪道：“嫂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真的。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便是想编都编不出来。”她不过是个商户家的女儿，平日里见过最大官大约就是来酒馆喝酒的衙役和小吏，沐恩侯什么的是活在故事中的人，她想都不敢想。
　　三娘一听，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你跟他，这算是什么！真是孽缘啊！”三娘再傻再天真，也知道沐恩侯是有正妻嫡子的，不可能娶李如珍作妻子。
　　“他哄我骗我，不料被我发现了真相。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若是能堂堂正正地娶我为妻，我愿意当做什么都发生过，留在他身边。可是便是今上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沐恩侯的妻子也不是想娶就娶的。他做不到，我也不勉强，那就干脆和离。”
　　三娘怜惜李如珍，便说：“你做得对，嫂嫂为你感到骄傲。”
　　“只是，以后我和糯糯要叨扰嫂嫂了。哥哥那边，还请嫂嫂帮我隐瞒此事。就说赵晨在外喝醉酒，结果跟一个女子有了肌肤之亲，只能纳她为妾。而我不能接受此事，于是跟他和离了。若是哥哥想要去找赵晨理论，嫂嫂就说是我坚持要和离的，赵晨虽然有错，我也有我的不是。”
　　二人都清楚李如松的性子，三娘思索片刻，也就答应了。反正李如珍和赵晨将来也不会再有关系，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夜里酒馆打烊后，李如松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中。通常这个时候，家人几乎都睡了。今日不知为何，家中却灯火通明，李如松一推开门，就发现三娘和李如珍都在屋子里等他。他正想说“今儿个刮的什么风”时，三娘就说：“快过来，妹妹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非得大晚上的说？李如松心中暗自嘀咕。
　　“哥哥看看这个吧。”李如珍把手中的和离书递给李如松。
　　李如松接过来，看到上面“和离”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头就咯噔一下。他将和离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然后折叠好还给李如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妹妹虽说有些小性子，但却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赵晨也是个不错的妹夫。李如松实在想不通什么事情这么严重，能够让恩爱的夫妻一下子走到和离的地步。
　　李如珍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她用帕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前些日子，赵晨在外应酬，喝酒喝醉了。有个不知廉耻的姑娘爬上了他的床，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这件事情被赵晨的朋友们看见了，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将那女子带回了家。”
　　说到这里，李如松气得差点把手中的茶盏捏碎。
　　只听李如珍继续说：“那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娇花儿一般的年纪，颇有几分姿色。而我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如何能跟这般的小姑娘比呢？赵晨曾经说过，此生只爱我一个。既然做不到，那便和离吧。”
　　李如珍的描述有些模棱两可，可听在李如松的耳朵里，便是那赵晨有了二心，不爱他妹妹了。
　　李如松说：“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了吗？”
　　李如珍点点头：“哥哥，和离是我要求的，是我不能容忍他身边有别的女子，哪怕是个丫鬟都不可以。赵晨并没有做错什么。哥哥不要记恨他可好？”
　　“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为他说话吗！”李如松气愤道。
　　“无论如何，他都是糯糯的父亲。哪怕为了糯糯，我也希望赵晨能够好好的。哥，求你了！”事实上李如珍是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地给赵晨安了个罪名，有些过意不去。万一哥哥去找赵晨的麻烦，赵晨定然不会还手。想到这些糟心的事，李如珍就觉得无奈。
　　在妹妹包含祈求的目光下，李如松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三人相顾无言，心中俱是感慨万千。
　　当晚她休息之前，写了一封信给赵晨，让他帮忙隐瞒他们和离的真正原因。
　　倒是李如松，三更半夜依旧睡不着觉，只想立刻去揍赵晨一顿，好为妹妹出气。
　　三娘知道李如松的脾气，想到赵晨是沐恩侯，哪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招惹的，便说：“阿珍的意思是希望从此跟赵晨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赵晨是糯糯的父亲的份上，他们俩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否则阿珍她只会更伤心。”
　　李如松说：“阿嫣，你不知道，阿珍打小就是这样，极有主见。我担心她一个姑娘家，过于强硬会吃亏。我这一生没有什么奢望，只希望她能寻一个如意郎君，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可是没想到，最让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个人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你要相信阿珍，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
　　在三娘的再三劝说下，李如松终于睡下了。

　　第二天，一家人吃早点的时候，李如珍说：“哥哥嫂嫂，这段时间我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你好好想想吧。不要怕，你还有哥哥呢。”李如松说道。
　　李如珍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如珍一步都没有离开家门。刚开始的时候，她非常不适应。没有赵晨，晚上睡觉也睡不暖，醒来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就想掉眼泪。倒是糯糯适应得很好。爹爹虽然不在身边，可她有舅舅和哥哥，倒是填补了赵晨的空缺。
　　淘淘果然说到做到，这段时间李如珍自己的状态不好，没有精力顾及糯糯。淘淘每天从书院读书回来之后，就陪在糯糯身边。糯糯无事可做，就跟淘淘一起练字看书。她在读书一事上天分极佳，时常能给淘淘一些不一样的启发。如此一来，淘淘更爱和糯糯一起读书了。
　　等到李如珍终于适应没有赵晨的日子，她才开始思考，究竟该何去何从。
　　说实话，曾经她为了赵晨，愿意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女子。她改变自己去适应赵家的环境，并不以为苦，反以为乐。毕竟，她很清楚，赵晨同样为她做了很多的改变和牺牲。因为他们之间有爱，所以一切都不苦。
　　可是没想到，她的婚姻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空。
　　现在想来，她不愿再一次进入婚姻当中，不想再次为了一个男子去改变自己，相夫教子，那样太累了。
　　反正她有足够多的银子，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何必再次为了个男子而为难自己呢。至于世人怎么看她，又有什么紧要？什么世俗礼法她都不想搭理，从今往后，她要任性恣意地活着。
　　这么一想，李如珍便觉豁然开朗。一个人又如何，她只要享受余生就够了。不过这个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哥哥嫂嫂吧，他们是定然不会赞同的。
　　想通了，李如珍就想去酒馆看看。
　　出嫁八年，再回到当初的地方，不由让她感慨良多。
　　隔壁的客栈经营不善，再加上老板和老板娘年纪越来越大，几个孩子又不愿意继承家业，老板娘就把客栈卖给李家，老两口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
　　买下隔壁的客栈之后，李如松把两个铺面打通，一楼全部充作酒馆的铺面，二楼则是重新布置了一番，还是做成客栈的模样。
　　如此一来，来逍遥馆喝酒的人越发多起来。客人们若是不小心喝醉了，可以直接在酒馆留宿，很是便利。
　　李如珍在酒馆见到了许多熟人，还有纪山和小绿——他俩已经成婚了，酒馆就由他们来打理。
　　小二哥还是在酒馆工作。几年不见，他已经娶妻生子，日子虽非大富大贵，却也舒心如意。小二哥见到李如珍也是异常激动，冲着她就喊：“姑娘！”李如珍同他闲聊两句，他就又忙开了。
　　后厨的位置还是没变，李如珍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然后见到了董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