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夏》怪诞江阳

53、第 53 章

　　张扬在躲他，杜懿早些时间就发觉了。

　　虽然张扬装作一切如常，虽然好像他们相处的模式没有变化。但是——

　　就像今天一样，每当他靠近张扬，张扬瞬间的僵硬不是假的，张扬在试图离他远些，试图减少过鱼亲近的相处时间，这些事都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杜懿知道张扬尴尬，本想再等着张扬适应这样的距离，但似乎等待事没有用的，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越发的不自然，张扬也是越来越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这不是杜懿想要的。

　　他可以先保持至交的距离，等以后的日子慢慢进一步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却从来不愿意张扬远离他。

　　想着刚才瞧见韩博宇给张扬讲题的情景，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本来以前张扬在他忙的时候也会去问韩博宇难题，但是——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次他心里竟升起一股子不悦。

　　就好像那道题本该是他给张扬讲解的，但就被抢走了。这种心情实在是幼稚的可笑，杜懿想着都很无语，但就是无法排解，无法忽视。

　　想了一早上，他才明白，他只是不愿别人占用本该他和张扬相处说话的时间。

　　所以，他有些不想等了，他不想张扬躲着他，不愿张扬离他越来越远，所以他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杜懿的问话让张扬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自己不善隐藏，早晚会让杜懿瞧出他的不对，可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累人，他有些扛不住了。

　　只是有些事不能说那就只能埋在心里，再不会隐藏他也只能装下去。

　　“我哪有躲你？你怎么突然这么想。”张扬像平时那样笑了笑，他见杜懿因着他的话皱了眉，心里一闷，但也继续说道：“这不是和平时一样吗？”

　　“一样？”杜懿问，“哪里一样？我靠近你你就躲，这和以前一样？”

　　“啊？也没躲啊。”张扬望着杜懿：“我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你也知道的。”

　　张扬摸了摸鼻子，垂首避开了杜懿的视线：”哎哟，你不是都习惯了吗？以前你拿这事笑过我呢，算我给你赔礼道歉成不成？我以后尽量改。”

　　杜懿：“......”杜懿还想再问，但在听到张扬道歉的话却又问不出口了，他知道张扬是打定主意这样应他，说一万次，张扬也只会这样应他。

　　张扬见杜懿不再说话了，嬉笑着，说道：“我说你今天怎么后两节课没和我说话，感情是觉得我躲你呢？是不是因为我跑去问韩博宇那道题，你吃C......你生气了？”说着，他还煞有介事的去拍了杜懿的肩，“哎哟，您老就宽心吧，在我这儿啊，你可无人能比，虽然咱们认识得晚，但你和甑旭林一样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和甑旭林一样？”杜懿忽然笑望着张扬，问了句。

　　张扬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笑着说道：“是啊，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话也就说到了这里，像是说清楚了，也像是不欢而散。

　　和杜懿分开后，张扬想了好久，也是刚才提到甑旭林时，张扬才有些回过神，说到底是他和杜懿从以前开始就离得太近了，他和甑旭林、刘桥这些朋友相处的方式和杜懿根本不一样，现在要再回到以前那种相处方式对他来说太困难了，也太累了。

　　那是不是要换一种相处的方式？是不是应当保持和甑旭林他们那样同等的距离，这样才能来得轻松些？他不想和杜懿闹掰了，总得有个出路的办法。

　　想到这里，张扬看了看桌上寒假时期杜懿给他准备的参考书。最近他心思乱了很多，学习的效率多少受到了影响，不管怎么样，得赶紧调整好心态，总不能影响学习，浪费了杜懿的心血、对不起自己之前的付出。

　　既然自己不能掌控这样情绪，那就稍微远些吧，正常朋友的距离，他和杜懿总需要习惯。

　　高中二下学期的课程越发的紧了，那天中午的谈话之后，在别人眼里两人之间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张扬和杜懿心里都知道变了。

　　张扬比之以前更明显的躲着杜懿。

　　课间操时间，杜懿看书的时候，他没跟着杜懿坐在座位看书，多的时间他去找了甑旭林、找了吴建华、找了龚友伟，或是说题，或是聊天，或是打闹。

　　杜懿闲着的时候，他会陪着说话，聊些最近的趣事，他会放学和杜懿一起回家，说的都是那些和甑旭林他们几个会说的，走路的距离也是拉开了两分，不疏离也并没有曾经的靠近。张扬保持和距离就像是和好朋友一样，让人挑不出错，也说不出旁的。

　　春日的阳光和煦，翠了行道树的枝桠，红了学校操场边上的几棵桃树，春日的风温柔，轻抚开桌面的书页，摇动着校服的衣摆。

　　高二下学期迎来第一次月考后，春季运动会也随之而至。

　　考试的痛苦也浇不灭学生对运动会的热情，熬过了周一到周三的考试，接下来三天没有课程、作业、试卷困扰的日子，对每个学生来说都是诱人的。

　　张扬作为班上名义的体育生，自然是担起了大任，承接了比赛记分最高的几个项目。

　　个人赛的一百米速跑、两百米速跑，以及4*100米男子团体接力赛、男女混合接力赛的最后一棒。

　　对于这个最后一棒的确定，中间还有个插曲。

　　对学生来说，也没有什么排兵布阵的战略，安排顺序都是将跑得最快的那个放在最后一棒。高一时候运动会这两个项目接力赛的最后一棒男子是都是体育委员姚程远、混合接力是吴建华，毕竟在之前，姚程远确实是班上短跑最快的男生，但张扬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张扬的短跑成绩在高一时候是破过校记录的，也就是因为这样过人的体育成绩，他才能进重点一班专门培养。

　　现在张扬一来，很显然的姚程远就不是那个最后一棒的人，姚程远作为体育委员按理说不应该选人不应该带走私心，接力赛的人员挑选应该找的就是班上最快那几个。但是在考前他宣布每个项目人选的时候，两个接力赛都没有张扬在。

　　当时龚友伟、甑旭林他们几个就不乐意了，直接嚷嚷道：“接力赛咋能没有张扬啊！姚程远你这选法不对啊。”

　　那会儿姚程远头都没抬，只说了句：“张扬又没有报名。”

　　“之前也没说接力赛要让报名啊？不是说直接挑班里跑最快的四个吗？”甑旭林喊道：“怎么，见不得张扬参加接力啊？”

　　姚程远不耐烦道：“好好好，那你说换谁下来？”

　　龚友伟听了这话忍不住啧了一声，和同桌的赵倩说到：“姚程远故意不挑张扬，现在宣布预选人了反倒质问换谁下来？这是想让我们得罪人啊？”

　　赵倩也有点生气，皱眉道：“我还不知道他？以前我和他小学同班的时候就知道他这个德行，他就是怕张扬跑得快压他风头！”

　　甑旭林也是被姚程远这种无所顾忌，赌他不敢开口换人得罪人的态度惹气了，他呵呵了两声，然后直接说到：“换谁？换你呗还能换谁，反正你也没张扬跑得快，总归成绩比你上药好。”

　　甑旭林这么一说，龚友伟他们几个就笑出声。

　　同样参加短跑的吴建华大声补了句：“我没意见！”

　　坐吴建华后排的张扬推了推他，低声道：“差不多得了，他咋安排就随他吧。”反正现在他没有准备走体育生的路了，这些比赛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了，参加多了还压力大。

　　只不过他刚说完，他身边的杜懿，竟也是不嫌事大的说了句：“我也没意见。”

　　张扬看向杜懿，有些无奈：“你干嘛也凑这热闹了。”

　　只是他说完，就见着杜懿笑吟吟的看着他，眉眼上调，目光一眨不眨，张扬心头一跳，却又不敢再看。

　　杜懿见状一顿，也没再说什么。

　　讲台下的人，瞎闹，特别是杜懿都这么说了，台上的姚程远脸色都难看起来，他根本就不想退出，怎么可能应话，只在台上梗着脖子，气恼地瞪着甑旭林。

　　不过好在讲台下边被安排跑第一棒的黄靖这时开口说了句：“还是安排张扬跑吧，把我换了，他跑得最快不安排不合理，要是他在说不住我们还能拼一拼第一名。”

　　姚程远看了黄靖，撇了撇嘴，然后才慢吞吞说道：“那行吧，就换张扬跑第一棒。”

　　“不对吧，张扬去年一百米可是破了校记录的。他不跑最后一棒？”甑旭林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姚程远更是气了，但奈何甑旭林说的是实话，他也没法子，张扬跑步是比他快得多这件事，上个学期他就很清楚了。

　　咬了咬牙，姚程远他硬着头皮嗯了一声，“我待会儿再改。”

　　最后安排下来，男子接力第一棒刘国斌、第二棒姚程远、第三棒吴建华、第四棒张扬。

　　这样下来，原本和张扬不对付的姚程远，如今就更是不对盘了，话不说、招呼不打、见面都是直接无视的。

　　“我和姚程远这梁子算是给你们推波助澜结上了。”考完试的当天下午，被姚程远无视的张扬瞧着姚程远的背影说道。

　　收拾好了包，等着张扬一起放学的甑旭林笑了：“这算啥，他要是知道你准备考飞行员，恐怕要恨死你。”

　　张扬看他，“怎么说？什么意思？”

　　甑旭林冲张扬神秘一笑，说道：“你不知道吧，姚程远他也准备考飞行员！”

　　“啊？他也考啊？”张扬一怔，他倒是没想过一班还有人要考这个。

　　“可不是！”甑旭林点头，“他藏得可深了，贼得很！你和他隔得远不知道，别人要是在他面前提起飞行员这条路，他可是各种不屑，各种说还是要好好考试，那条路中的概率太低，还说招飞hei得很，要有关系,”甑旭林说道这里，一脸的瞧不上：“他就是怕别人对这条路动了心，然后跑来和他竞争！”

　　杜懿问：“那你怎么知道他要考飞行员的？”

　　“有一次放学半路正好遇到他和老吕聊天，不小心听到的。所以啊，结梁子也不算啥了，他要是知道张扬也考飞行员，只怕当张扬死敌。”

　　“哦。”张扬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甑旭林跟着张扬和杜懿走到校门口才分道离开，等只有两人的时候，杜懿望着这段时间和他多了些距离的张扬，还是问道：“你就不紧张？”

　　张扬一顿，没太明白：“什么？”

　　“我说姚程远考飞行员的事，他成绩好，你不怕多一个竞争对手？”

　　张扬想了想，摇头：“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全省那么多人，肯定还有很多人想考，说不准还有更厉害的人要考飞行员，怕也没有用。而且飞行员也不是只招一个，各考各的，凭自己本事去竞争吧。不过听甑旭林说了以后，我倒是觉得还得更努力才行了，毕竟姚程远确实成绩比我好。”

　　杜懿瞧着心态格外好的张扬，心里像是被轻轻抓了下，痒痒的，“你上次月考快逼近500分了，和他的差距总能补上来。”

　　张扬笑了，习惯性地想朝着杜懿调笑一句‘借大神吉言，姚程远要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巨大的辅助，那不得寝食难安’之类的话，但话刚到嘴边，他又琢磨着是不是有些暧昧了，这么一想，他又把话吞进肚子里。

　　想了想，他中规中矩地说了句：“我再努力吧。”

　　杜懿眸光微暗，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张扬就转了话题。

　　“那啥，你运动会只报名了五千米？”每个学生单人项目能报两项。

　　杜懿点头：“对。”

　　“我记得你去年运动会是五千米第二名？”张扬笑着：“今年努把力是不是就能第一了？”

　　“这就不知道了，去年高一体育好的学生还没决定走体育生这条路，但今年体育生就多了，他们可是经常锻炼着的，水平肯定比去年提升一个档次。”

　　“你也几乎每天都跑步啊。”

　　和张扬投过来的目光相对，杜懿看了张扬好一会儿，忽而笑道：“我一般最后两圈疲惫后速度会慢许多，要是最后两圈你陪我跑跑，给我呐喊加油鼓劲儿，也许可以。”

　　张扬一愣，要是往常，他肯定毫不犹豫就应下了，更有可能杜懿不说不提，他见着情况也会陪着跑的，但是现在......

　　他是怕了和杜懿亲近，怕自己克制不住的心跳和沉溺。

　　张扬沉默了好久没有应话，杜懿目光也沉了下去。

　　直到分开前，他才找到一个理由：“好像五千米和一百米都是后天下午，不再一个场地，可能撞时间了......”

　　杜懿：“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