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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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块的烟火、五毛一袋的花生米、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糖果、一叠小小便利贴......
以及，八个面貌上逐步走向成熟又满是青涩气息的高中生。
在这个从来不曾流行过跨年的小小县城里，在已经没有行人的医院门前，在寒风呼啸的冬日中，几人笑闹着分食了那一点点花生米和糖果。
花生的香脆、糖果的甜腻，在这冷风里却恰如其分的合适。
嘴里嚼的嘎嘣脆，眉毛飞扬的是与挚友共度跨过2009年的喜悦。
八个人聚到一起时，其实早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但却又像是越好了一样，当手里的拿着的烟火点燃，几人才笑着大喊：“新年快乐！”
便宜也不怎么绚烂的烟火，照亮了这暗沉的黑夜，彼此间明亮的笑颜，更是这青春年华最为绚烂的瞬间。
夜半离家欢庆，这是赵倩、韩博宇、周静文、龚淮文、吴建华从未有过的放纵。
而这样热闹又其妙的跨年也是张扬、杜懿、甑旭林从没有过的瞬间。
烟花的光亮下，张扬笑望着友人们，心里是说不出的暖风和煦，等目光转向身边的杜懿时，恰巧杜懿也朝他望了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扬眉眼一弯，他靠近了杜懿，低声对杜懿一人说：“杜懿，新年快乐。”
在笑闹声里飘荡进了耳中的低语，温声的笑意，落在杜懿的眼中化成了心中最深的记忆，杜懿深深地望着张扬，唇角勾起，“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两人有默契相视笑开了。
两人的笑声也引得旁边的甑旭林几人注目，甑旭林走到张扬身边，一手搭在了张扬肩头，挨着张扬说道：“你两在悄摸儿的说些啥啊？笑得这么开心。”
杜懿望向甑旭林，答：“笑夜色美好。”
甑旭林刹然听到这么文绉的话，先是一愣，待他笑着准备吐槽两句，那边的龚家大文豪龚淮文竟是摇头晃脑地接上了：“笑夜色美好，笑月光明艳，可叹这青葱穷困，落得花生几粒、烟火瞬息。”
吴建华听完朝龚淮文锤了一圈：“有颗花生米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甑旭林：“就是！”
“怎么？我的糖和静文的心愿帖在你的酸诗里没有地位了？”赵倩挽着周静文的手，冲龚淮文扬了扬眉，“要不你给我吐出来？”
龚淮文听完连连赔笑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我瞎编的，不走心，不走心。”
说完他咳了两声，连忙说道：“虽是兜无半文，但糖果甜入心，半张纸条诉情谊，有好友诸位，此生足矣！”
甑旭林鸡皮疙瘩起了：“咦——”
“酸不酸啊！”张扬也挑了挑眉，嫌弃地说了一句，但面上却满是笑。
赵倩也是乐呵呵地笑出了声，她望向了一直笑着没有说话的韩博宇，努了努嘴，说道：“韩博宇，你不说点什么？”
手上拿着的最后一根烟花燃尽了，韩博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他环视了身边的朋友们，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赵倩身上，笑道：“那就愿年年有今日吧。”
赵倩笑了，“土不土啊你！”
她看向和她靠一起的周静文：“静文呢？”
周静文望向前方：“岁岁有今朝。”
龚淮文乐不可支：“你两这是祝寿呢！”
几人听罢更是笑得不行，但最后这么一句不合时宜且又恰逢时宜的话却落在了每个人心头。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2010年，咱们都一起加油吧，再有一年半咱们就能解脱了！我一定要上一本，以后学医。”吴建华率先说道。
“对啊！加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新的一年希望我分数能稳步上升！希望能考上心仪的大学！”赵倩也喊了一句。
“那我希望能考上600。”龚淮文对天许愿：“我要去文学，我要弃理从文！”
“我希望能去政法大学。”周静文道。
韩博宇：“我要去北京。”
“北大还是清华啊？”赵倩问。
韩博宇：“哪个都行。”
甑旭林啧啧两声，又朝张扬问了句：“张扬你呢？”
张扬一愣，下意识地他就看向了杜懿，见杜懿只是笑望着他，张扬突然有那么点紧张起来，当飞行员这件事，张扬知道目前自己的成绩想要去考飞行员就是痴心妄想，所以除了杜懿以外，别的人他都没有告诉过，他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这事要是其他人听了，说不得觉得是个笑话，但是......他知道，眼前这些朋友不会。
张扬还没说话，龚淮文就笑着骂了甑旭林一句：“问个屁啊！咱们扬哥肯定要考一本重点体育院校！”张扬是体育特长生来着，这些哪个不知道？“也没喝酒啊？你就醉成这样不记事儿了？”
甑旭林一拍脑袋，笑道：“我的错我的错，刚才花生米吃少了。”
张扬瞧着笑闹的两人，抿了抿嘴，然后才认真说道：“我不想考体育专业。”
旁边的几人闻言都有些惊诧地望向张扬，等瞧着张扬的神色不像是说假，边上的周静文才小心问道：“那张扬你打算......”
张扬道：“我想考飞行员。”
他这话一出，几人愣了半晌，随后还是吴建华恍然道：“我说你怎么这段时间拼了命的学习呢！”
“对对对！”赵倩也是突然悟了，她睁大了一双亮晶晶的眼，激动道：“张扬身体素质这么好，可以做飞行员啊！”
“是啊！飞行员好啊，这个好啊！”甑旭林也回了神，喊道：“你真准备考飞行员了？”
张扬点头：“对。”
韩博宇想了想，说道：“这条路可比体育特长难走得多。”
“我知道的。”张扬笑道：“但还是想努力去试试。”
韩博宇听到这里就知道张扬是什么都考虑好了的，他随即又瞧见杜懿分毫不意外的表情，他心里一动，想到上次杜懿问他题目的事，就什么都明白了。
韩博宇：“只要想好就好，加油，飞行员确实是非常好的选择。”
周静文：“是啊，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收下朋友的好意，张扬心里也多了几分信心和决心，他看向杜懿，也问道：“那么你呢？你新年的愿望是什么？”
不过虽然这么问，但张扬和在场的几个人心里是有了答案的，杜懿在航空航天方向的天赋，班里谁都知道，而他对这个痴迷，张扬更是比在场的其他人都清楚。
杜懿：“心愿吗？”
“对。”
杜懿略微沉吟，笑望着张扬说道：“和你这样一直在一起。”
杜懿意料之外的回答，这一次不单是甑旭林他们被惊得瞪大了眼，就连张扬都傻在了原地。
回味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从没听过这么直白告白的张扬，耳朵、脖子肉眼可见的红了，他张了张口，只吐出一个字：“啥？”
也是这个“啥”才惊醒了一众人。
“我艹，大学霸，不是吧，咱么哥几个冒着被家人抓包的危险赶来陪你，你就只念着张扬这个朋友？”
“就是啊！”赵倩也哼了一声：“你就会忽视我们。”
杜懿闻声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旁边的甑旭林更是吐槽了几句，但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又笑着扯到了如今他是被张扬抛弃的旧爱了。
张扬听到这里，见其他人都没有多想，他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换了个话题，打趣了杜懿一句：“我还以为你的愿望是从事航空航天事业呢。”
杜懿眉头微挑，有些狂傲的说道：“必然的事，我不会为它许愿。”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甑旭林他们都是一阵又一阵的感叹和膜拜声。
笑闹过后，时间已经不早，宴席总归要散，毕竟再不散，等回了家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今年能这么放肆，但明年可能就不行了。”赵倩有些许不舍，毕竟临近高考，只怕没人有心情和心思再闹了。
“那就等高考过后，我们一起去毕业旅行吧。”韩博宇提议。
“去哪里？”龚淮文问。
“哪里都行，到时候看咱们的经济状况。”
几人交换了眼神，定了定神，重重点头：“好。”
“可以。”
“一言为定！”
来时是韩博宇分别去接的赵倩和周静文，等回去时，韩博宇还是送了赵倩回家，周静文却是由和她顺路的甑旭林送回去了。
甑旭林本就是个自来熟，又是会来事的，就算他平时和周静文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但回程的路上，他还是捡着好些话和周静文说了起来，逗得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想笑又不好意思。
甑旭林高了周静文一头，瞧见边上抿嘴偷笑的周静文，他忽而想到周静文暗恋张扬的事儿。眼神一亮，甑旭林没忍住还是说道：“课代表啊，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可不能瞒我。”
周静文闻言微微抬头瞧他：“什么事儿？”
甑旭林被这单纯的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张扬啊？”
周静文显然被他这问题问傻了，张着嘴巴，睁大了眼睛瞪他。
甑旭林却笑了起来：“你要是喜欢他，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扬哥成绩比不上你，但他人是真......”
但是也没等他说完，周静文少有的大声否认道：“我没有喜欢他！”说着，脸更是涨得通红。
路灯虽是昏黄，但甑旭林确实瞧见了一张红脸，只当周静文不好意思，甑旭林眼睛一眯，坏笑道：“别否认了，我都瞧得一清二楚，以前初中时候我经常和张扬一道，我瞧见你有几次都在偷看。”
“他人是很好，但是，但是，我没......没有，我没有......看他......”周静文紧张地心脏砰砰砰乱跳，话都打了结。
“哎呀哎呀，你别怕，不说了不说了，”瞧见周静文那双大眼睛都急红了，甑旭林连忙劝慰道：“我不会给张扬说的，你放心好了，这事儿我谁都不说，我都瞒着好不好？”
周静文却更是急了，她望着甑旭林，大口喘气吼了句：“我真的没有喜欢他！”
甑旭林心下有些好笑，也不再追问，只是笑着随口说道：“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再说了，你要喜欢的不是他，难不成是我啊？”
只是，就连甑旭林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他话说完后，半晌没听到了周静文的回答，他疑惑的侧头望去，只见着刚才急红了脸的周静文，那张脸更是红了透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静谧地只能听到寒风的街头，脸红到就要炸了的周静文：“......”
呆愕的甑旭林：“......”
临晨一点半县医院的住院部里，却比街头多了些病人的声音。
张扬和杜懿挤在一张小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被一层毯，却是哪里都没有的暖和。
热闹了一场，两人暂时都还没有睡意，杜懿的伤因为是从右后侧腰划过的，所以很多时候都只能侧躺着睡，这么一躺，就正好面向了张扬，张扬平躺了一会儿习惯性地往右侧翻身，正好就跟杜懿面对了面。
撞进杜懿双眼时，张扬顿了顿，但却没有再转身。昏昏暗暗的病房里，只有走廊和窗外的光透进来，不知为何，杜懿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而他也没有出声，就这么和杜懿这么对视着，相视了许久，久到他想起那封情书，想起杜懿告诉他可以做飞行员，想起杜懿讲课的模样，想起杜懿给他挡刀瞬间，最后，他想到刚才杜懿许的愿望......
温暖的被子里，彼此的体温晕染在了一起，张扬觉得心有些乱了，他望着杜懿，忍不住低声喊了句：“杜懿......”
“嗯？”
“......你......”张扬喉咙有些发紧，“你......”
杜懿：“怎么？”
“......”你就这么喜欢我？
张扬想这么问，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抿了抿嘴，眨了眨眼，躲开了杜懿的视线：“你，伤口疼吗？”
瞧着张扬的神情，杜懿觉得张扬原本应该不是想说这个，但他也没有再追问，只应着这句话：“不疼了，就是有些发痒。”
“啊？那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张扬听得皱眉，有些急道。
“没事，白天检查过了，没有发炎，应该是伤口愈合才会有些痒，医生说下周应该就能拆线了。”
“这么快？”
杜懿点头：“我都住了五六天院了，也差不多了。”
“早点好就好，你上次说要参加奥赛冬令营吧？希望不要耽搁了。”
“不会耽搁的，”杜懿算了算时间，“冬令营21号开始，30号结束，我出院以后都还能去上几天学。”
张扬皱眉：“你还是多休息，等伤好了再去。”
“没事，在家也很无聊。”
张扬知道杜懿心里有自己的打算，没再多说，只扯了被子帮杜懿盖严实了些，才说道：“睡吧？”
杜懿勾唇一笑：“张扬。”
“怎么？”
杜懿知道张扬是因为家里有个妹妹，所以才这么会照顾人，但他还是不由得调侃了一句：“你真的很贤惠。”
到嘴边的国骂张扬拼命咽了下去：“......滚......”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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