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然而这事还没完10 虎毒不食子 ...
-
“老夫这把年纪……各式的婚姻见的多了,这世上……到底什么才算是完美。”花如令轻轻叹了口气,他显得苍老了许多,“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不错,那的确非常重要,可如今看来……那也不过是些细枝末节而已。”
“所以你至今都没有为花满楼说媒。”西门放下茶碗,他将指尖放在盖碗上,感受着由此传来的热量,“你希望他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人,对吗?”
花如令轻轻的笑了笑:“我有七个儿子,而花家只需要一个继承人,对于花家而言有六个都是不需要的存在,作为花家的家主,多一个,或是少一个,都不是什么问题……”他握紧茶碗,“但作为一个父亲……我没办法将楼儿从花家的族谱上抹消,他们七个都是我的儿子,我不敢说真能做到对他们一视同仁,但我希望他们都能过的好,庄主也已经为人父母,应该不难理解这种感觉才对。”
若小乖也这样……西门这么想着,却没有立刻回答花如令的问题,而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自己又怎么舍得因此将他逐出家门?想到儿子即使西门这样冷酷的人也生出了一丝柔情,这或许便是父母吧:“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不是随口一句逐出家门就能割舍的,一边怨恨一边牵挂,故而人总是如此口是心非,花如令摸着胡子说道:“你一定不明白我为何要为自己的身后事操心。”
“我爹娘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派人将我送到西域学剑。”西门吹雪说道,“之后的几年里我一直在四处求学,从西域到京城,从大漠到东瀛,不论走到哪儿都只有管家和仆役陪着我。”
“前庄主对你还真是放心。”
“自然是不放心的……”西门摇了摇头,“但他们不想让我走他们走过的路,他们说我有天分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只是那条路他们从未走过,只能靠我自己走……”他看向花如令,“在你看来如何算是过得好呢?”
……
“见过你娘了?”花如令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便问道。
花满楼应了一声,转身关上房门:“娘很开心,大夫说娘只是思虑过度,需要静养。”
花如令点了点头:“坐吧。”他在茶桌前坐下来,花满楼给他倒上水:“孩儿不孝,让爹娘担心了。”
“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的道理。”花如令喝了口茶水,“你与陆小凤……今后作何打算?”
“我……”花满楼迟疑了一下,“等京城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准备搬回百花楼,他之后应当还会在江湖上活动一段时间,我也准备各地走走做点行商的生意,我没做过应当不会太顺利,好在慕容兄愿意帮我……以往都是哥哥们在外辛苦,我想……我应当也做得来。”
还真是……花如令喝了口水,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做生意绝对是个天才,和他的六个哥哥不一样,花家是商贾世家,花如令的六个儿子自过了学龄便开始到各地行商,而花满楼因为眼盲花如令从小就没打算让他插手自己的生意,只是留在家里陪伴母亲而已。因为花如令的身体一直很好,他留在江南主持大局,加上花家上下配合默契,所以生意一直做得很顺利,花如令起初还担心留在自己身边的花满楼今后要怎么办,虽然花家完全不介意养个闲人,但将来要成家立业总要有一门生计,因此花如令就让他给自己打下手,万没想到他竟然颇有天分,近几年虽然都呆在江南,但协调各方主持大局显得游刃有余。
花如令原本觉得这是件好事,既然花满楼有这样的本事,大可以留在自己,自己和夫人也不放心让他远走,等过几年找个合适的人照顾他,他们二老也就可以放心了,但那对花满楼而言真的好吗?
花满楼一直向往仗剑江湖的生活,但因为眼盲所以一直没这个机会。
所有人都默认一个瞎子定然会成为负担,他们根本不在乎花满楼为此吃了多少苦,在他们眼里瞎子就是瞎子,不管他是个会武功的瞎子还是个会听声辩位的瞎子,他看不见所以定然拖累别人。
只有陆小凤不这么想。
或许这就是陆小凤最吸引他的地方吧。
只可惜行商这条路他打一开始就走不通,行商最考眼力,如花如令这样的高手搭眼一看便能对商品的价值猜个八九不离十,再者说多数昂贵的商品如珠宝首饰,锦缎瓷器,不仅要质地上乘更要考较花纹色泽,这两点花满楼是无法通过任何手段弥补的。
他的世界始永远漆黑一片。
他能经商只因为他是花家七童。
“你还是留在江南吧。”花如令说道,“我与你娘年事已高,要顾全生意有些力不从心,加之你的哥哥们又走的远,一个都不在跟前,真是岁月不饶人呐,如今不服老也不行了。”
“爹……”
“我不觉得陆小凤是个靠得住的人,但你行事向来谨慎,你会走到这一步应当也是经过几番深思熟虑,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花如令说道,“你四哥在关东的生意刚刚有点起色,想要拿到更好的货还得有往江南一带兜售大量的药材,我们花家近几年来主要做钱庄和饭店的生意,药材一行并未涉足太深。偏偏你六哥又传信说朝廷在福建一带组织了水师,花了不少功夫剿灭倭寇,他想靠布庄的生意抢占先机的好机会,若我再年轻个二十岁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啊。”
花满楼听了心里一阵难过,他低着头小声说:“孩儿不孝,让爹娘为难了。”
花如令叹了口气:“回来吧,花家离不开你。”
“爹……可是……”花满楼迟疑了一下,“爹你真的同意了?”
花如令点了点头:“你主意已定我就是不同意又能怎样?我早年行走四方自然知道那对你而言本是条死路,又怎么忍心把你往绝路上逼?”他看着花满楼,这个总是温顺乖巧到令人心疼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来抚摸他的脸颊,“虎毒不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