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梢三寸雪》流水怜兮

11、姑苏公子11 姑苏公子

　　事情闹成这样青楼显然也没办法继续营业，陆小凤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的艺伎，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欣赏歌舞了，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听刚刚的声响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西门竟然动手了？”
　　“倒不是西门……是叶诚动的手。”这对陆小凤而言是个好事，叶诚不掩饰自己的剑法，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对他们掩饰自己作为叶孤城的身份，只不过他依然隐姓埋名，看来江南依然什么人在盯着他，但对他们而言能被叶孤城认可姑且是一件好事。
　　花满楼小声问道：“是西门的剑快还是叶公子的剑快？”
　　陆小凤为难的两手一摊：“这你可真是难为我，我是分不出这一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俩的剑我都接不住。”
　　“那就够了。”花满楼笑了笑，“不过今日闹成这样只怕……哎……”
　　“我说花满楼，你这会招待我们出来的时候一定没看黄历，怎么走到哪儿哪儿出事儿啊。”陆小凤调笑道，“明天又要去哪儿？可别再出事了。”
　　花满楼无奈的笑了笑：“你当我想这样？对了，司空和老实和尚走了，你……”
　　“那两个死没良心的临走前把房给退了，看来我还得跟你挤一挤。”陆小凤说道，“哎，还是你最好了，不管我落魄成什么样你都会收留我。”
　　花满楼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若是那天欠了桃花债，可别躲到我这儿来。”
　　“给你添麻烦了。”虽然说动手杀人这件事叶孤城倒不是推卸责任，但破坏了花满楼一片好意姑且还是道个歉的好，花满楼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是我才是，原想好好招待几位，没想到又惹来了这种事。”
　　陆小凤歪着头看着西门，直觉得西门看着叶孤城的眼神与平日不同，他平日看人都如看桌椅板凳一般，即使对他要杀的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陆小凤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用看自己那把剑的眼神看待别人。叶孤城有什么不同吗？还用说吗？那一手剑法就足够西门重视了，这下看来……紫禁之巅一战势在必行了，陆小凤有点无语，原本是来说服西门推掉比试的，万万没想到弄巧成拙……
　　也罢，反正孙秀青左右要回娘家了，比试就让他比试去吧……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但愿不要出人命就好，陆小凤自嘲了一番自己这个想法，忽然间深感无力。
　　*
　　几人回到客栈，却见客栈门口聚了不少人，陆小凤好奇的问：“真是奇了怪了，客栈里有什么好看的？”越是人多的地方他越要凑个热闹，加上几人总要回去休息，好在西门吹雪那一身的气质渗人，往人堆里一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进了门才知道众人围观的对象是却一个女人，这女人一身锦绣霓裳以少见的浅紫色为底，以银线串珍珠刺绣出雅致的飞鸟图样，上覆白纱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美感，轻纱遮面，青丝高倌，头上佩戴着三两件镶嵌以珍珠珊瑚装点的簪钗首饰，却没有步摇之类的累赘之物。
　　西门皱起眉目光落在女人身后，她背上以白纱缠绕背着一把剑，腰间还悬着一把，一个人不可能佩两把剑，而且背后那把剑并不方便使用，看来只是随身携带而已，若真如此此人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几个人好奇的看了叶孤城一眼，叶孤城原本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白衣，也算得上是时下流行，随身除了荷包就是玉佩算得上极简，但昨日见的两名侍女衣着首饰却像大户人家的小姐，而如今这个叶孤城显然非常重视的侍女虽然穿着称得上是素雅，却件件昂贵奢侈，这身行头就算在皇宫之中也算得上是妃嫔一级的待遇。
　　叶孤城没说什么径直上楼了，女子起身向几个人行了个礼便跟了上去，这排场……难怪会被人围观，陆小凤挠了挠头，小声问花满楼：“白云城这么有钱？”
　　花满楼白了他一眼：“白云城就在海外，珍贝珊瑚都是常见之物，加之他们与海外诸国的贸易素来频繁，若真说财力，花家也远不及他们。”
　　“你不是号称富可敌国嘛。”陆小凤嘀咕道，“天下首富？”
　　“我们花家再怎么富有也比不过一城的势力。”花满楼嫌弃的看了陆小凤一眼，“白云城的水师可是连倭寇都要绕道走，岂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侍剑跟随叶孤城进了房间，正要关门就见西门也走了进来，她迟疑的看了叶孤城一眼，见叶孤城点了点头便退到一边，西门随手关上门问道：“她就是侍剑？”
　　“嗯。”
　　“我还当是你的后妃。”西门冷哼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何烦躁，只觉得看到侍剑起心里就压了一股火气，叶孤城叹了口气：“女孩子爱美又有什么错？穿衣打扮就一定是为了取悦男人么？”他看了侍剑一眼，“我白云城可不是你的万梅山庄，义父将城主之位传给我的同时，也将一城百姓的生计托付于我，那有岂是区区一把剑能办到的。”
　　“所以你说你总是被俗事所扰吗？”
　　“被俗事所扰未必是坏事，白云城原本就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叶孤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过是另一片红尘而已，我生于此长于此，最后……终归会死于此，这便是我的归宿。”他摇了摇头似乎改变了主意随手将茶水泼掉。
　　西门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失落神情，他不自觉的捏紧自己的剑：“你想出来吗？离开那片红尘，不……离开这些俗事。”
　　叶孤城摇了摇头：“我志不在此。”
　　“即使你那片清净之地终归会列入王土，即使……你所守护的终归会归于虚妄，即使如此……你还会做这样的选择吗？”西门问道。
　　叶孤城笑了笑：“我以为你不关心红尘中事。”随即他笑了笑，“也是，你向来把自己比作九天上的神仙，真以为自己可以如神仙一般袖手旁观人间种种，你真以为……只要你出手就能救人于苦难吗？西门吹雪，你不过是个凡人，你手里的剑又能渡得了谁呢？”